第82章 女子与外臣 作者:未知 “臣接旨,”睿王一個头磕在了地上。 “臣接旨,”康王,齐王紧随其后。 皇室宗亲们這几天過得日子用一個形容就是浑浑噩噩,他们唯一能知道的事,就是兴元帝驾崩了,其他的事他们一概不知。现在莫良缘突然就拿出了兴元帝的遗诏,只有五岁的六皇子李祉要成皇,莫良缘为太后垂帘听政,只這两件事就将皇室宗亲震得脑中一片空白,睿王三人接了旨,皇室宗亲们還是沒有反应。 “敬王叔,”睿王喊了一声兴元帝的五皇弟,敬亲王李逸一声。 敬亲王抬头看睿王。 “王叔,接旨啊,”睿王說道。 敬亲王嘴唇颤了颤,沒发出声儿来。 “我們都点头了,王叔你们還要說什么?”齐王不耐烦地小声道:“你们是想看着我們兄弟为了皇位打起来?還是說你们也能争上一争?” 齐王這话說得难听之极,要争皇位的,有资格争皇位的是我們兄弟,现在我們都同意由李祉成皇了,你们這些人還要想什么?不看着我們兄弟来一场兄弟阋墙,你们就不甘心?還是說你们想越過我們兄弟,也来争一争金銮大殿裡的那把龙椅? “臣,臣接旨,”敬亲王接旨了,齐王兄弟都死了,那金銮大殿裡的那张龙椅,他们這些皇室宗亲倒是可以争上一争,现在齐王兄弟都活着,三個在场都是成年皇子,還都同意由李祉继位,那他還操什么心?他就是为国操心,有人会感激他嗎? 敬亲王這一接旨,皇室宗亲们也就陆陆续续地都低了头。 莫良缘不催护国公,只是目光很漠然地看着自己的祖父。 护国公之所以给莫良缘空白,只盖了玉玺的圣旨,其实是带着万一遗诏之事有变,他也脱罪的心思的。遗诏上的字不是他所写,也不是他命人所定的,只要他不认玉玺之事,那遗诏之事就完全与他无关了。這是护国公的习惯,走一步往后看三步,可是现在,护国公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不认這道遗诏,质疑這遗诏是假的,李祉成不了皇是小,五皇子一定是被睿王的人看住了,护国公相信,他今日只要不认這道遗诏,那五皇子和林妃一定随即就身首异处。 又或者再想其他的办法让李祉成皇?算着日子莫望北,又或者莫桑青就要入京了,今日不称了莫良缘的心愿,等這二位入了京,别說成皇了,李祉能不能活都是一個問題。 “臣接旨,”护国公弯腰,额头抵地的接旨道。 护国公這一接旨,莫氏一党的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都接了旨。 护国公微微侧了身,冲跪在自己身左侧的一名大臣微微摇一下头,手指往莫良缘那裡指了指。 “太后垂帘听政?”這名大臣马上就明白了护国公的意思,开口大声道:“后宫嫔妃干政者死,太后娘娘怎可垂帘听政?!” 這位开口這么一质疑,莫氏一党们明明方才已经接了旨,這会儿马上就又闹了起来,矛头直指莫良缘。 “叉出去,”莫良缘抬手就一指最先开口的那位大臣,這人她知道,這是护国公门下的弟子,御史台有名的能言善变之人。 睿王看了一眼站不远处的几個太监。 這几位被睿王看得先是一愣,什么时候叉人的活要由他们来做了?可是看一看两边笔直站立的禁卫们,這几個太监明白了,睿王爷和太后娘娘都支使不动禁卫军,现在也就只能指望他们出力了。 “太后娘娘!”被莫良缘指着的御史抬头直视着莫良缘,开口就要說话。 五個太监這时一拥而上,不等這御史反应,和這御史附近的人反应過来,就将人拖了出来。 “抗旨不遵者死,”睿王冷声道:“将他扔进金水河,先醒醒脑子再死。” 太监们将年已四旬的御史抬了起来,往广场的五座御桥走去。 御史回過神来要說话,却被太监用布团塞了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拼命挣扎了,一個文人又怎么是五個年轻太监的对手? 五個太监快步上了最右侧的御桥,桥下的水面上還飘浮着冰块,太监们的动作沒有半点停顿,抬手将御史扔进了金水河。 噗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将惊愕中的众人震得回過神来。 一队士兵冲进了寿皇殿的正殿广场,径直跑上台阶,从众人的身边跑過,站在了莫良缘的身后。 御史掉进金水河的瞬间,人就被冰冷的河水冻僵,就算這御史是会水的人,身子一僵,再好的水性也是惘然,御史甚至都沒有将布团从嘴中拿出,人就沉进了水裡。 “你们還有什么话要說?”莫良缘问。 广场上的空气似乎被冻上了,很多人怒视着莫良缘,却无人說话。 “护国公,”莫良缘问:“你還有何话要說?” 护国公過了半晌才道:“太后娘娘垂帘听政,這事臣以为不妥。” “先帝爷是不放心圣上,”莫良缘說:“所以才让哀家好照顾圣上,若是圣上不用哀家照顾,那圣上也就不用护国公你辅政了,有皇兄们在,何须护国公你一個外臣辅政?” 护国公腮帮向内塌陷,显然是牙关紧咬了。 “這是李家天下,”莫良缘又道:“哀家是女人,护国公是外臣,真论起来,還就是睿王爷辅政适合,护国公意下如何?” 我不垂帘听政,那你就别想辅政,让睿王一人独揽大权好了。 莫良缘的话意,在场的别說是宗亲大臣,就是一旁的禁卫,兵卒们都能听得明白。 莫氏一党的众人陷在茫然之中,太后娘娘明明是莫家女,是护国公的亲孙女儿,现在他们应该跟睿王恶斗才是,怎么却偏偏是這对祖孙怼上了?难不成這对祖宗是在演戏?可這戏码他们怎么一点都看不明白呢? “护国公你意下如何?”莫良缘又问。 护国公道:“女眷与外臣不能相提并论。” “是不能,”莫良缘說:“女人未必都是头发长见识短之辈,外臣也未必都是能忠君卫国之人,這二者是不能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