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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金银铺路

作者:三月春光不老
与乖孙說了许久的话,陆漾离去后老夫人坐在软榻歇神,歇了半刻钟忽而坐起:“那封信呢?”

  鱼嬷嬷恭敬取来。

  這同样是随其他密信送往陆家的,写的是桃家嫡长女大半月前前往乌啼,遭遇水患极具戏剧性失身之事。

  世家好颜面,重贞洁,事后桃家否认传言真实度,抹除嫡长女去過乌啼的一切痕迹。

  只是痕迹哪裡是那么好抹消的呢?

  老夫人静静盯着那封信,信上的细枝末节沒一個能逃過她的眼。

  阿乖也是在乌啼与人春风一度。

  不知何时她又翻开那幅画像,画上女子身处劣势风度不减,姿容甚美,看着就是不好靠近的。

  “桃家……”

  是为后位,還是为陆家子嗣,京都之行恐怕都免不了了。

  “尽欢姐姐?”

  陆尽欢坐在庭院广玉兰树下发呆,白色的花瓣缀在她肩头,玉兰玉兰,白如玉,香似兰,和天生妩媚妖娆的女子八竿子打不着,陆漾迎风朝她走去。

  绣着金丝的靴子闯入陆尽欢低垂的眼眸,她喉咙发出一声笑:“看罢,你不要我,我就去找比你更厉害的。”

  话是玩笑话,也是真心话。

  倘若陆漾心中沒有钟意之人,陆尽欢忝以‘姐姐’的身份還能陪她翻红被,功效凤凰于飞。

  問題是破庙一场邂逅,那個不知名的女子烙在陆小少主心头,榨干她一身元气不說,人走了還闹得陆漾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开局這般,便是她如愿嫁给陆漾,陆漾也不可能真和她做一对‘夫妻’。

  陆尽欢是個功利心强的女人,并不以追名逐利为耻。

  老夫人显明她的野心,愿意为她的野心搭桥铺路,她何乐不为?

  她摸出锦帕擦拭身侧的小木椅子,擦干净了確認上面纤尘不染這才請陆漾坐下。

  满打满算她比陆漾早出生半年,两人是真正意义的一起长大,躺在襁褓裡偶尔一翻身沒准還能踩着对方的脚。

  陆漾喊她一声“姐姐”完全发自肺腑,无半点旖旎之心。

  她越是清直正派,陆尽欢越要不正经地倚在她怀裡,身子软成水:“你要是后悔了,舍不得我,今日就迎我进门,我给你生一窝窝的胖娃娃,怎样?”

  陆小少主难得沒推开她而是選擇纵容,她笑容很淡:“哪有和自家姐姐生娃娃的,那不是乱伦么?”

  “那不更刺激?”陆尽欢在她怀裡挺胸,手要去捉陆漾的手,被陆漾温柔无奈的眼眸看得失去调戏人的欲望。

  彼时的說笑归說笑,她们都清楚之前的谈话意味着什么。

  关乎前途,老夫人是认真的,陆尽欢是认真的,唯有陆漾心软舍不得這個姐姐去宫裡搏一番天地。

  “以后我不在,照你這性子要是娶了妻,被人欺负怎么办?”她不放心地轻叹。

  陆漾笑笑不语。

  陆尽欢从她怀裡坐起身,故作娇蛮:“喂,问你话呢,我還沒走,你怎么先哭丧上了?”

  “你哪只眼睛看我哭丧了?”

  “两只都看见了。”

  有的人面上淡笑,心裡感伤,陆尽欢知道她是再好不過的人,慢慢安静下来。

  两人慢悠悠并肩看夕阳西下。

  好长時間无话。

  “宫墙深深,做了皇后咱们就不能像這样谈天說地彼此笑骂了,要是你反悔了,我帮你和祖母說,咱们换個人。”

  “换谁?”陆尽欢笑:“整個陆家還有比我对你更忠心的么?我是老夫人教养大的,断不会做对你、对陆家不利的事。說句不客气的,以前我都在为你活,想你所想,忧你所忧。我也不是非你不可,是命运到這了,你是最佳选项。”

  她褪去浑身媚态指尖划過陆漾眉梢:“可现在,我有另一條路可走了,少主。”

  做陆少夫人,還是做母仪天下手掌权势的皇后,她选后者。

  陆漾移开眼,不說一句话地望着西沉的金乌。

  天边晕染大片金黄。

  她低头瞧着靴尖:“尽欢姐姐,這是你的理想抱负嗎?”

  “是我心之所向。”

  “好,那我帮你。”

  陆漾抬起头,俏脸一瞬间明灿生辉,陆尽欢看得一呆,坚定的心竟有一晃迟疑。

  意识到這点她以更狠的决心摁下不该有的动摇,头颅扬起,朝小少主绽放沉静的笑。

  “尽欢姐姐,祝你得偿所愿,太平顺遂!”

  “你也是。”

  得偿所愿,太平顺遂,早日为陆家传宗接代,早日接過老夫人肩上的担子。

  年少情谊动人,陆老夫人远远看着小辈笑作一团的情景,摇头笑笑。

  她是一把老骨头了,阿漾和欢儿才是陆家辉煌灿烂的未来。

  为了儿孙无忧,她還能再操心二十年。

  计划妥当安排好,老夫人择了良辰吉日正式认陆尽欢为干孙女,“陆尽欢”這個名字也郑重写进陆家族谱。

  凤城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都以参加過陆家认亲宴为荣。

  抬出這么一位明艳可人的干孙女,有心人暗忖陆家即将有大动作。

  八月下旬,陆家祖孙乘坐豪华舰船,顺着明江水一路向北,奔赴京都。

  人未至,陆老夫人亲笔信早早摆在大周朝皇帝李谌的御案。

  笔墨圆润,信上字迹遒劲有力,哪像六十岁老太太写的?

  结合陆家女眷长寿的定律,再看這一笔筋骨分明的好字,李谌猜想這位陆老夫人再活二三十年不成問題。

  “陆家……”

  他低声一叹:“来得可真是时候。”

  陆家不找他,他也想找陆家了。

  桃禛桀骜,甚而說世家桀骜,往常都是皇室求着哄着迎娶世家大族女,如今一個失了贞洁的嫡长女都不愿给他,简直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准备迎接陆地财神,入朕京都!”

  天子下令,御前大监垂首应是。

  一句“陆地财神”,足见李谌对陆家的仰仗推崇。

  京都洛阳,半数人在议论桃家嫡长女究竟有沒有失身,半数人在兴奋财神将入京都。

  陆家人還见不着影,茶楼酒肆已经人声鼎沸。

  “這世上竟然還有不知陆家的?我张小二绝不允许這样的事情发生!”

  那人撸起袖子一脚踩在长板凳,声势做足,唾沫齐飞:“說起這陆家,那可太威风了,凤城陆家传承八百年,世代经商,凡人挣钱挣得是血汗钱,他家不一样,他家挣钱如饮水,财运昌隆,挡都挡不住!

  “有一点怪玄乎,有人怕有财沒命花,但陆家之财到了能用财买命的地步。

  “就說五百年前齐戾王下令诛杀陆家当代家主,为此设下天罗地網。

  “鄙人不敢直呼陆老家主名讳,就喊他一声陆老祖宗!

  “七次诛杀,前六次都被老祖宗巧妙避开,到了最后一次,齐戾王亲自出兵围困。

  “王大笑:今日吾是杀得你,還是杀不得你?

  “陆老祖宗山穷水尽风姿不改,轻振衣袍:杀我,陆氏倾颓,天下财运动荡,必穷苦数百年!

  “王斥他胡言,不信這话:到了這时,难道你能用财买命?

  “陆老祖宗豪气万丈:有何不可?王允我以财买命,不妨一看!

  “吾允,想买命你就用金银铺路,铺多远,行多远。

  “此话一出,陆老祖宗招来风雨雷电助他碎金山、银山铺陈脚下,一路铺出三百裡,出庆阳,入凤城,回到本家以巨财买齐戾王项上人头!

  “不出一日,齐戾王被臣属乱刀砍死。乱世更迭,每每有君主垂涎陆家财,都沒有好结果。

  “是以曾有天师言,陆家乃陆地财神,财运与民生国运相关。有君主不信邪,后来国灭了。又有君主不信邪,国也灭了……”

  坊间对‘陆地财神’历代的玄幻传說颇感兴趣,不止坊间,世家门阀后院的婢子们私底下谈到這些照样兴致勃勃。

  寒蝉出去一趟被灌了满耳朵陆家传奇史,回来后睁着好奇的大眼睛问:“大小姐,陆老祖宗真能招来风雨雷电助他碎金山银山呀?”

  桃鸢听了這话不禁发笑,捧着书卷轻敲在她额头:“想什么呢?陆家那位祖宗真有這本事,何必舍近求远,直接一道雷劈死齐戾王不更省事?”

  “也对哦。”

  “不過陆家祖宗以财买命、金银铺路三百裡确有其事,史书上是這样记载的。”

  她走到高高的書架前,攀着木梯从上层抽出一卷竹简递给寒蝉:“感兴趣的话你可以看看。”

  跟着大小姐有书读、有字学,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寒蝉好生捧着古竹简,眼瞅着主子不需要她从旁伺候,索性蹲在角落细细研读。

  此地是桃家修建三层的书楼,别小看這三层楼,世家的底蕴恰恰在此,桃鸢五岁起有事沒事爱窝在书楼,常常打开一卷书再合上外面已是月明星稀。

  担心嫡长女因为沉迷看书饿死在书楼,桃家主拧着眉破例允了寒蝉入内服侍。

  书楼是桃家圣地,书卷上万册,囊括正史、野史、杂学,等等等等。

  于桃鸢而言心有所惑来到這总能得到答案,心有茫然,往這坐一坐,单是感受那份岁月的厚度,灵魂也能得到意外的安定。

  出了书楼寒蝉還沉浸在陆家精彩绝伦的发家史,对‘陆地财神’的称呼由衷地感到服气。

  许是太兴奋一时忘形,她提议道:“大小姐,陆家船队来京之日,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看什么?”

  “看财神长什么样呀!当日乌啼水患陆家少主拿出三十万两白银救济灾民,這等义举,多——”

  桃鸢转過身来。

  对上那双清湛沉思的眸子,寒蝉自知失言,跪地告罪。

  她不该提乌啼。

  乌啼城是大小姐的伤心地。

  就是在乌啼,大小姐被二小姐暗算,失身于人。

  “你這话提醒我了。”

  桃鸢沒介意她的失言,她在乎的事很少,却冷不防想起桃山破庙被雨淋湿的少年人。

  少年人的眼目藏着星星,唇瓣是花一般的颜色。

  凤城,陆家,陆漾。

  假使是同一人,确实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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