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非她不可
尽欢被她气笑,笑過之后又不能放任她沮丧,拉着调子长叹:“我的好少主,慢点,你是要累死我?”
洛阳城街景繁华,仔细看能发现诸多与凤城不同之处。
寻常时候以陆漾的细心肯定能发现關於京都更多的美,只此时她一颗心都快被喜歡的姑娘揉碎,一半表白被拒的挫败,一半被人围观的窘迫。
她身形顿住,转過身来唇抿得紧紧的。
唇红齿白,桃花眼周围晕着浅浅红晕,好似遭了蹂躏,更好似被辜负。
陆尽欢怔然一霎,扶着膝盖笑弯了腰。
她哈哈哈沒完,陆漾五成的窘迫成了羞愤,脸色涨红:“有那么好笑嗎?”
“好笑,好笑,太好笑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呦,我的肚子……”
别人不了解陆家這位凤凰蛋,陆尽欢還能不了解嗎?這人她从小看到大,见過她走路摔跤,也见過她得理让人。
得亏两人年岁相差不多,否则给奶娃娃换尿布的事她都能揽上一手。
要她来說,陆漾是怎么個人呢?
生在锦绣富贵乡,陆家仅存的独苗苗,怎么宠都不够,可她這人乖得很,沒有千娇百宠裡养出来的跋扈,更难见她哭鼻子。
须知道当年十三岁,发着烧饿着肚子通過家族对继承人的考核时她都沒露出丝毫脆弱。
這下可好,不就是被喜歡的姑娘拒绝了么?
不就是那姑娘是教她知人事的美人么?
陆地财神還怕沒女人稀罕?
這一幕瞧着着实滑稽,滑稽中透着伤悲,伤悲裡带着不合时宜的喜庆,陆漾红着眼随时都能哭出来,陆尽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岔了气,陆小少主骂了一句“活该”,走上前给她顺气。
“让你笑,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你也知道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呀,我喊你多少声,你跑得比马都快,多大点事了,至于哭哭啼啼的?”
“我沒有哭哭啼啼。”陆漾认真纠正:“你看错了。”
“是,我眼瞎,我眼瞎。”陆尽欢半边身子倚靠着她,流光拂過她黄金面具:“以后還有更好的等着你,一個两個三個四個,多少女人咱家都能给你找来,只要你身子骨跟得上,夜御八女都成。”
她又开始不正经。
陆漾挺直的脊背微垮:“谁要夜御八女了?你不要败坏我的清名。”
陆尽欢不在意道:“笑话!你可是陆地财神,世间多少人指望着你才能吃饱饭,女人多几個又怎样?那位都后宫佳丽三千呢,你怎就比不得他?”
她看陆漾是一百二十分的好,除了不是大周朝的主子,哪点不比李谌好?
“沒有更好的等着我了,她就是最好的。”陆漾仰头望天,看星子满空。
星光映入那对眉眼,少年人的那股执拗劲又上来了。
“我只要她,非她不可。”
“你要她,那你跑什么?”
陆小少主俏脸绯红:“第一次求爱被拒,脆弱一点怎么了?”
她面相柔弱,脸色总比常人白皙三分,這会羞得成了红彤彤的小红灯笼,陆尽欢看得眼睛舍不得眨:“那你真是吓死人了,我還以为你想不开,要去跳护城河呢。”
“……”
陆漾拿眼横她:“你這张嘴!”
“我這张嘴怎么了?多少人想尝尝這嘴巴的滋味呢。”
论不要脸,陆漾绝非她的对手。
两人在长街停顿的功夫,穿着裙衫的姑娘羞臊大胆地来到陆漾身边,手裡拿着一支绢布做成的合欢花:“這、這位妹妹,今夜无眠,方便把臂同游嗎?”
对方费了好大魄力說完這话。
陆漾土生土长的凤城人士,年少多与海外豪商打交道,做生意挣大钱她在行。
初来乍到,她对京都的好多习俗知之不详,姑娘家求爱邀請共度一夜的合欢花送到眼前,她眼神清澈,略显茫然地退后一步。
她是做大事的人,她不擅长、不愿意花時間了解的偏偏是尽欢的所长。
陆尽欢笑容暧昧,右手臂搭在自家少主肩膀,朝姑娘抛了個媚眼:“沒见她身边已经有人了嗎?”
拿绢花的女子二十来岁,不甘心退却。
陆尽欢揣着看好戏的心思往陆漾耳边碎碎念,沒一会陆漾局促地同人解释:“我有钟意的姑娘了!”
她拒绝的意味太明显,說完话拉着陆尽欢身子退出好远,仿佛来人是洪水猛兽。
姑娘臊得捂着脸跑开。
而后的小半個时辰,陆漾拒绝了五名鲜衣丽色邀她谱就露水情缘的男女。
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陆小少主哭笑不得:“京都男女竟這般荤素不忌。”
“踏秋夜嘛,你可知踏秋结束的后半夜那些男男女女都忙活什么?不就是那点子事?”
陆尽欢指着对面停泊大湖的船只:“看到湖面的大船沒有?你要是有兴致,也可以拉着顺眼的女子到那儿租一艘船,享一夜鱼水之欢。”
她捂嘴笑:“不過前提是家裡给你准备了合欢花样式的绢花。”
食色性也,周朝大部分人家对性爱持宽容态度,婚前不弄出孩子一切好說,婚后各過各的也有。
“不過那些世家是例外。世家对礼教的坚守固然有值得歌颂的地方,但按照咱们祖母的說法,是矫枉過正。”
“那在街上与人跳艳舞,也不被允许嗎?”
陆尽欢正色道:“对,不被允许。”
她正经沒一会接着放浪形骸:“你那位姑娘,回到家沒准要挨家法哦。”
陆漾小脸煞白。
“顶着挨家法的风险也要同你踏歌共舞,别看她拒绝地干脆,這心裡,未尝沒对你存着其他想法。
“换了我是她,我也愿意和乖宝搂腰摸背眉来眼去。
“這世道谁不喜歡美人,女人色起来,哪還有男人的事?”
她逮着机会喊陆漾“乖宝”,陆漾听见了,一反常态地沒反驳。
“别担心了,那么有主见的姑娘還能被欺负了?顶多就是一顿家法,死不了人。”
她這安慰還不如闭嘴。
陆漾心情低到谷底。
看她走累了,陆尽欢招来轿子送她上轿歇息。
“别想了,你就是心疼得肝肠寸断,也不能帮她受過。還是想想怎么讨得美人心罢。”
“你說她心裡有我?”陆漾忽然问道。
“可不是?她那么冷性,对你分外迁就。有過一夜春事還能与你共度佳节,至少不讨厌,而能与你跳艳舞,起码有過瞬间的动心。”
看着陆阿乖越来越亮的眼睛,有句话尽欢沒忍心說。
今晚這一舞,大抵是那女子最放纵的时刻了。
任凭她看自家少主千般万般好,那名女子看着阿漾倒是一半戏谑,一半拿着当孩子宠。
堂堂陆地财神被心仪的姑娘当孩子宠?
這太伤人了。
陆漾年少,本事委实不小。
两面之缘对方从何得知她家宝贝凤凰蛋的好呢?
她心底犯愁,陆漾心情却阴雨转晴:“太好了,太好了……”
“小傻子。”
“随你怎么說。”
陆尽欢凑近点她鼻尖:“陆阿乖,小傻子。”
阿乖是陆少主的小名,曾经唯有老夫人能喊上几句,换了以前的尽欢是断断沒资格喊的。
陆漾原本要蹙眉,忽而想起尽欢姐姐已经是真正的姐姐了,念在是亲人,到嘴边的话她咽回去。
此举更助长尽欢的嚣张气焰。
她生着一对狐狸眼,媚色无边:“我很好奇,破庙那晚她是怎么把你榨干的?别人是外强中干绣花枕头,你是外干中强真人不露相,怎的就虚了?”
“……”
陆姑娘戳了戳陆少主能干的细腰,声音压低,鬼鬼祟祟:“你這地儿甚妙,她有沒有蹭這?”
“……”
“可惜了,我心心念念的好阿漾,我自個沒蹭着,被别的姑娘捷足先登了。可叹有了這姐妹名分,估摸以后也蹭不着了。”
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放宽心了,凭你這身板,沒有姑娘家是不喜歡的。”
“我什么身板?”陆少主面红耳赤,咬牙切齿。
尽欢笑得身子发软,拿胳膊碰她:“你呀,是男人见了逃不過,女人见了会眼馋,恰如其分,摸起来爱不释手的身材……”
“胡說!”陆漾斥责她:“你又沒有摸過,简直信口雌黄!老不正经!”
這下换尽欢气得說不出话,她一手撑腰,一手指着自己鼻子:“我老?”
“比我老。”
“我就大了你半年,你說我老?要說老,也该是你的梦中情人,瞧着比你大几岁呢。”
“大几岁又怎样?大十几岁,我也喜歡她。”
陆尽欢翻了個白眼:“瞅你這不值钱的样子,哪還有‘财神’的气派?”
陆漾懒洋洋半躺在软轿内的小榻,枕着小臂哼笑,不以为然:“我要是不值钱,這世道就完了。”
想了半刻钟沒想到怎么驳斥。
尽欢姑娘趁她昏昏欲睡,在她耳畔轻声问道:“那她到底有沒有蹭你這儿呀?”
“再多问,你就下马车走回家。”
“……”
哼!荤段子都不会說,活该你倒追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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