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罚恶令 作者:未知 耳边的疾风不断的呼啸,看着飞速倒退的窗户,眼前的视野变得有些模糊。 马上就要和灿烂而短暂的一生挥手告别,在這一刻,陆笙才发现,原来在這個世界,竟然连一個留恋不舍的人都沒有。 陆笙是個孤儿,凭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個名侦探。名侦探不仅给他带来了罪恶克星的好名声,也给他带来了无数丰厚的报酬。 他不是不喜歡钱,也不是不喜歡享受。陆笙是個懂得报恩的人,所以他把所有的钱都捐给了曾经收养過他的孤儿院。 而相比于名侦探的鲜花和掌声,他更喜歡哪种解开谜底瞬间的成就感。 陆笙成为侦探十年,十年裡他揭开了太多离奇的真相。但在调查真相的同时,他也一直在和死神擦肩而過。 他赢了罪恶无数次,但是,他却承受不起一次输。因为输了,就是死亡。 眼前的视野变得扭曲,曾经的一幕幕意气风发在眼前浮现。 你好,走马灯。 還沒着地呢,你却来的這么及时。 你好,走马灯,你特么为什么是金色的?還泛着光? 秉人间正义,荡浩然正气。无悔阳间路,赐你罚恶令! 一道带着虎豹雷音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轰——” 在陆笙還沒明白什么情况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水花轰鸣。带着微咸的水,瞬间吞沒了陆笙的一切。 水? 为什么会有水? 大厦的下面,不是应该是水泥板么? “哥哥——”一声焦急的惊呼声,是陆笙所能听到的最后一個声音。 在此之后,陆笙彻底的进入到迷迷糊糊的状态。 脑海中,一幕幕古色古香的画面出现。形形色色的古装装扮的人仿佛快速飞跃的时空一般略過。 “新科春奎,甲榜第三十三名,苏州陆笙——恭喜陆老爷高中——” 无数恭喜声,瞬间将陆笙吞沒。明明不是他,却感同身受的喜悦与兴奋。 “玉竹兄,你真的执意如此?”一名丰神俊朗的公子含情脉脉的說到。 “青山兄,陆笙心意已决,陆笙父母早亡,与妹妹受乡邻恩惠长大。 在进京赶考之前就曾对自己說過,若能一举高中,必定回到乡裡造福一方,以报乡邻恩养之恩。 而且,如今京城,五龙夺嫡,在京为官,怕是难以独善其身。与其深陷泥潭,不如离开這是非之地。” “玉竹兄此言差矣,這怎么是是非之地?此乃天赐机缘,若识得明主从龙有功,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 如玉竹兄這般从地方上做起,何年何月才能入主中枢?” “青山兄,你我一见如故方为知音,但人各有志。在下为官,只求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黎民。此意已决,還望青山兄勿劝。” 断桥残雪,踏上客船,翩翩儿郎,衣锦還乡。 但好事,总是多磨。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那么猝不及防。 迷迷糊糊之中,陆笙感觉到一股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咳咳咳——” “醒了,陆老爷醒了……” “老爷?”陆笙茫然的睁开眼睛,這是在說我? 视野中依旧有些模糊。胸口依旧感受到一阵一阵持续不断的殴打…… 真的是殴打! 正常的心肺复苏不是這样做的。 对方的拳头很重,就像是一個职业拳手不断的对着沙袋轰击。 “咳咳咳……住手……” 拳头终于停了下来,陆笙的视野也变得清晰了起来。這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很陌生,但却很亲切。 “哥,你醒了?吓死我了……”少女再一次扑进陆笙的胸口,肩膀不断的抖动。 “是阿狸啊……”不明白为什么,陆笙却那么自然而然的叫出了少女的称呼。 “哥,我們的船被打翻了,好多人都不见了。我們在水裡飘了一夜,幸好被這個好心的船家给救了……” 陆笙的脑袋還是有些迷糊,但比之前清醒了很多。捂着胸口,艰难的站起身。对着船家躬身一礼,“多谢船家救命之恩。” “陆老爷千万别……”船家慌忙的闪到一边,“陆老爷,你可别折煞小人,您是文曲星下凡,能上小人的船,那是小人的幸事。” 說话的這一刻,陆笙也彻底清醒了過来。 但就是不知道是黄粱一梦,還是庄公晓蝶。 “陆老爷不愧是文曲星下凡,有护法金刚护卫。换做常人,像你這样在水裡泡了一夜早就死了。” 其实已经死了。 船家又来到船尾划船,在船尾,已经横着三具尸体。 捞尸船啊…… “哥,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沒什么,你救醒我的法子是谁教你的?” “船家啊,他說你身体未僵魂魄离体,只要用力打你胸口就能把你的魂魄唤回来。” 這就是心肺复苏的原始阶段吧?好粗暴…… 陆笙的脸上挤出一個难看的笑容,“阿狸,你知不知道你的拳头有多重,哥差点又被你打回去。” “打回去?去哪?” “阎王殿!阿狸,哥的银子還在么?” “船都沒了,哪還有银子?”陆狸撅着嘴巴,满脸不高兴。 這是朝廷给陆笙回乡的盘缠,原本可以让陆笙回到家乡摆上一個隆重的排场。這是每一個大禹进士都能享受的待遇。 陆笙兄妹两一辈子都沒见過這么多钱,每天睡觉前都要聚在一起数一数。现在好了,全部沉入江底。 “钱沒了就沒了吧,只要人還活着。阿狸,那我的官碟也沒有了么?” “這個還在!”阿狸兴奋的說到,从湿漉漉的怀中掏出一個鼓鼓的包裹。 陆笙眼眸中的失望一闪而逝,還以为是童颜啥的呢…… 陆狸小心的打开包裹,取出用油纸包裹好的小包,一层一层的打开。 一份光碟,一张皇榜,還有几颗散碎的的银子。 “哥,是不是只要這個官碟還在,你就還可以做官?” “嗯,阿狸,你立了大功了。只要有官碟在,我們就不用再過苦日子了。”陆笙让陆狸将包裹收好,看着小姑娘再次把包裹塞进怀中。 又变鼓了。 陆狸心情变好了,在船头轻轻的哼着歌。 而陆笙却双眼发直的盯着脑海中冒出来的這個什么玩意。 罚恶令! 陆笙想起在坠落的时候,似乎有人对自己說啥来着。 秉人间正义,荡浩然正气,无悔阳间路,赐你罚恶令? 還以为只是一個幻听,怎么真的搞出什么罚恶令了?罚什么恶? 這個想法刚刚流過脑海,一股信息流突然间的冲进脑海深处。 罚天下可恶之人,以你为主导,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完成罚恶之后,会得到罚恶奖励。奖励的大小,以罚恶的难度为评定标准。 “奖励什么?” 沒反应! “你還活着么?” 依旧沒反应! “怎么罚恶?” 還是沒反应。 不知過了多久,船夫划着船到了岸边。陆笙和陆狸上岸,但看着這荒山野岭,陆笙感觉脚下的路有点不知道往哪走。 虽然船夫指引了苏州府的方向,但是這一去好几百裡地,靠两條腿怎么走的過去?就算陆笙吃得消,陆狸也不行啊? 但事实上,陆笙想多了。 陆笙累的像條狗,但陆狸却是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這时候陆笙才想起来,他是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妹妹陆狸却是身怀武功的高手。一手打哥棍法,那是舞的虎虎生风。 五年前,陆狸无意间救了一個重伤的人回来。那人身体养好之后时常会過来看望陆狸,并传授陆狸武功。一年之后,那人才飘然而去。 此之后,陆笙的人生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陆狸时刻铭记着爹娘临终前的遗言,要督促哥哥读书,要让哥哥出人头地完成父亲一生的遗憾。 在妹妹的棍棒之下,陆笙头悬梁锥刺股,渐渐从一個默默无闻的书呆子成为了苏州府大名鼎鼎的才子。 這一次一举高中甲等,终于可以光耀门楣了。 但回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說多了都是泪。 陆狸的武功如何,陆笙不知道。后天三重劲是什么境界,陆笙根本沒有概念。只知道,寻常的山贼盗寇都不是陆狸的对手。 从锡山靠着双腿走到苏州,一路上除了累之外倒也沒有遇到什么凶险。 唯一让陆笙耿耿于怀的是那些打劫的山贼竟然比他们兄妹两還要穷。一波华丽的反杀之后,竟然還沒掉几個铜板。 但总算,兄妹两人平安的到了苏州。 衣锦還乡什么的,早就不存在了。 苏州府,中吴县,直路镇,东来乡。 一大一小两個乞丐,颤颤巍巍的。 相互扶着缓缓的靠近。 這裡已经是一片泽国,似乎大水刚刚退去,田野之中一片泥泞。 陆笙的家位于东南角的一处碎石堆边,泥瓦为墙,茅草盖顶。虽然才离开半年,但眼前的茅屋却像是被空置了三四年一般。 屋顶的茅草已经沒了一半,四面墙壁中,一面墙壁已经塌了一大块。茅屋之中,蛛網横梁。 “哥……我們家……怎么变這样了?”陆狸有点想哭,不断的吸着气倔强不让自己哭出来。 “苏州府刚刚遭遇了台风,我們家茅屋能坚挺到等我們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我們怎么办啊……” “先将就着吧,等明天哥想办法。”陆笙轻轻的摸了摸陆狸的头。 “嗯,我們先去告诉爹娘你高中的消息!”转瞬间,陆狸脸上有露出了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