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新的线索 作者:未知 大致扫了一圈,一個绣篮吸引了陆笙的目光。陆笙走上前,拿起绣篮之中的绣帕。鲜红色的绣帕之上,两只鸳鸯栩栩如生。 苏绣大名,闻名久矣。更是宫廷刺绣的首选上品,苏州女子,上到大家闺秀,下到普通女子几乎都会刺绣。 陆笙拿起绣帕,這幅刺绣仅仅完成了一半,但技艺却非常精湛。 而在绣篮的下面,却是一叠白纸。 陆笙拿起白纸,這是一叠恰似连环画一般的简笔小画。這個时代的人识字率不高,很多家庭妇女闲时无聊会买一些小人画看看。 虽然沒有文字,但每一幅画都是一個故事。从头看到底,也能让人痴迷其中。 陆笙手中的小人画却尤为不同,绝对不是大街上卖的那种可以比拟。 寥寥几笔,便能将情景融合,画面感几乎扑腾而出。陆笙作为苏州顶尖才子,水平高低一眼看出。 别看简笔画就寥寥几根线,但要能做到情景相容,情意相间,整個苏州府能做到的不多。 手中的画,是讲述了一個简单浪漫的爱情故事。风流才子与一女子偶然邂逅,很快坠入爱河。他们在湖边漫步互吐衷肠,他们在桃林迷丛嬉戏打闹。 看着眼前的画面,陆笙都不禁勾起嘴角微微笑了。如此浪漫的爱情,岂不是少女们梦寐以求的? “陆大人,你怎可随意动女子之物?”突然一声埋怨打断了陆笙的思绪。 陆笙抬起头,却见何晴已经从内屋走来羞恼的盯着陆笙。 陆笙连忙将手中的画放回原处,“何姑娘抱歉了,在下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何姑娘精湛的绣艺情不自禁的观摩一下,无意间发现……” “沒什么,只是寻常的小人画,在家烦闷的时候看来消遣的。” “何姑娘,你這小人画可不寻常。应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吧?” “街边随手买的,不知道是谁画的。” “在哪买的?如果還有,我定要全部买下。”陆笙這话可不是开玩笑,這样水准的画作,未来升值空间可是大大的有。 “不记得了……大人還有什么需要详询的么?沒有的话,小女子有些乏惫……” “沒有了,本官這就告辞,姑娘留步!”陆笙尴尬的笑了笑连忙告辞离开。 何晴也沒有相送,只是目送着陆笙走出何府大门,很快便上去关上了门。 陆笙摩擦着下巴,回头望着布满白绫的何府。 突然,他意识到之前的不妥在哪裡?何晴的房间陈设太過简单了。怎么說她也是何家的二小姐,何家殷实,不该如普通人家。 仔细回忆,发现何晴闺房除了那叠小人画似乎也沒有文墨。這更不正常,何家大小姐才名不俗,为何這二小姐…… “吱嘎——”身边传来了一声开门声音,何府隔壁一户人家的门被打开,一個老太挑着两筐青菜出门,看着是要上街卖菜。 “這位婆婆,能否问個话?” 陆笙這话客气,可把老太吓得一哆嗦。這個时代的人,对着当官的有着本能的畏惧。老太就是如此,看着陆笙身着官服,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還好陆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官老爷,老婆子可是良民啊……” “本官知道,只是想询问一些事情。你家住在他们家隔壁?” “是!” “那你对何府了解么?” 陆笙话音刚落,老婆子连连摇头,“不了解,不了解,他们是七八年前搬来苏州的。何老爷脾气和善,对谁都是一脸笑呵呵的。 七八年前何老爷搬来的时候就带着两個女儿,听說他老伴早就過世了。之后何老爷再未续弦,也沒想過取個小妾传承下香火……” 陆笙听着老太滔滔不绝,嘴角微微抽动。這叫不了解?你要了解的话估计是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如数家珍吧? 老太說的滔滔不绝,陆笙也面露微笑的听着沒有打断。陆笙很佩服老婆子,竟然能把何家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了解的那么清楚。 反正用老婆子的话說,何府上下都很和善,沒有大户人家的架子,更沒有与人结怨。 “老人家,我有一事不太明白。何府明明有两個小姐,但为何之前我却只听說過何韵小姐却从未听說何晴小姐?” “唉!這何老爷什么都好,就是一碗水端不平。同样是自己女儿,他請先生教自己大女儿读书写字。還請清乐坊的那個什么秋月姑娘教大女儿弹琴。 但对小女儿,可就沒那么好了。好几次我都听到他呵斥小女儿,說什么女子读书无用。 老婆子虽然也不识字,但也知道能读书写字也是好的。” “這么說,何晴和他父亲关系不好?”陆笙再次问道。 “应该不好,记得三個月前,何老爷竟然要把小女儿嫁给城东那個老包棺材铺的老板。连三千两的聘礼都收了。 后来何晴哭着闹着,最后以死相逼才让這场婚事给作罢了。要是嫁给那個煞星,何晴那孩子一辈子可就真的毁了。” “老包棺材铺的老板?他被退亲了一定很生气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說到那個老包,在城东一條街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三年前来到苏州开了一家老包棺材铺,身高不足四尺,长的那叫一個难看啊…… 听闻老包天煞孤星,但凡和他沾边的人,轻者大病一场重的家破人亡。 這何老爷也真是爱财,看到老包拿出三千两聘礼,眼睛都直了,只记得钱连命都不要了……” “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陆笙好笑的问道。 “要不是财迷心窍怎么会要和這样的人攀亲戚?好在過了几天何老爷想明白了這才退了婚事。不過我看,這场煞劫還是沒躲過去。何老爷一家出了這等事,八成是被那老包给克的。” 這句话,算是给陆笙提了一個醒,回到提刑司,陆笙在怀疑的名单上再次添上了一個名字,老包。 “阿狸,你给何晴小姐验伤可有什么发现?” “有啊!”陆狸连忙說道,“何晴小姐的身上還有很多陈年旧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這么看,那個老婆婆說的是真的,何家老爷对何晴小姐真的不好。” 陆笙缓缓提笔,在怀疑名单上写上何晴两個字。 “那個剑伤伤口很奇怪,从小腹刺入,但后背的伤口要比前面的高。正常来說,要么是平的,要么略低,怎么会比前面高呢?看起来更像是从后背刺进去的。 不過這样也好,刚巧避开了内府要害。否则,這样的一剑神仙也救不了,更别說才過一個月就能自由行走。” “何晴小姐說的很清楚,是从正面刺进去的……等等,你說后面的比前面的略高?高多少?” “差不多……這么多!”陆狸比了個手势。 陆笙瞬间仿佛抓住了什么灵感,站起身在书房中不断的来回踱着步。 “哥,是不是对方蹲着刺出這一剑的?只要蹲着,這一剑就有可能。我记得武林中有一种武功叫趟地刀法,专攻敌人下三路。 施展起来,就是蹲着跟撒泼打滚一样。” “你說的局限性太大,是实际情况中最不可能的那种情况。”陆笙随口回到,脑海中,浮现着在何家看到现场的场景画面。 何晴的房间外有两個台阶,推开门就是。两個台阶的高度为两尺,何晴的身高为六尺。凶手是在何晴开门的一瞬间刺出這一剑的。 那么势必是凶手站在台阶下刺出這么一剑。假设正常人的身高为六尺到七尺,站在台阶下只是比何晴略矮。再加上台阶下到门口的距离,必须手臂伸直才能刺出贯穿伤口。 這样的话,如果是正常人,這一剑命中的位置应该在胸口以上。但是……偏偏在腹部,除非…… 陆笙的眼眸突然间亮了,“除非凶手的身高特别的矮!” 瞬间,陆笙仿佛看到了破案的曙光就在眼前。想不到一個和此案毫无关联的老婆婆,却提供了最有利的线索。 老包棺材铺的老板!但凡开棺材铺的,多数是性格怪异阴森阴暗的人。否则正常人谁会开棺材铺? 其次,从老婆婆口中得知此人身高不足四尺,不足四尺就是個侏儒啊。這样的身高,在台阶下刺出這么一剑完全吻合。 而且之前何老爷答应了婚事,但有反悔。那個老包心生怨恨也是合情合理。而如果他性格在偏激一点的话,還会认为這是故意羞辱。 “阿狸,走,我們去城东看看那個老包棺材铺!” 两人出了门,外面的太阳有些热辣。城东,原本在陆笙的印象之中是個繁华之地。小的时候,父母還健在之时,苏州城东给他的唯一印象是有很多好吃的。 但随着两人的走近,想象中的繁华却并沒有出现,反而越来越偏僻,行人越来越少。 陆笙看了看周围,“沒走错啊,還沒出苏州城呢怎么变得這么偏僻了?我记得以前這裡有個集贸市场……還有這边应该是小吃一條街……” 陆笙一边走着一边疑惑的說道,而陆狸因为当时太小所以也沒啥印象。后来很少来苏州城,就算来了也沒到過城东。 继续走了大约百步,老包棺材铺就出现在了眼前。不知道是不是棺材铺都一個德行,远远看去便让人感觉到一股来自死亡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