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4 都在這裡 作者:沙包 “幸不辱命。m.手机最省流量,無廣告的站点。” 周景洋来到苏进面前,对着他挑了挑眉。 他眼圈有点发黑,脸上明显残留着倦意,但他的表情仍然玩世不恭,好像這之前的那些辛劳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一样。 “辛苦你了……多谢!”苏进看着他,突然弯腰向他行了一礼,郑重其事地說。 “哎别别别!”周景洋顿时有点手忙脚乱,想把他拉起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动手。 周离就沒什么顾忌了,他一把抓住苏进的肩膀,把他拉直,道:“有什么好谢的,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說着他往后一比,对自己的父亲說:“爷爷在后面等你,說很满意你這次的做法。” “啧,我稀罕他的满意……”周景洋不满地嘀咕,但還是忍不住往周离身后看。 這一年回来,他沒见着周老爷子几面。而且每次见面时,对方都黑着一张脸,对他极不耐烦的样子。 他脸上不现,但偶尔独自一個人想起這件事的时候,心裡還是很郁闷的。 他透過周离的肩膀看過去,发现周老爷子正站在码头上向着這边看,目光与他交汇时,缓缓点了点头。 他脸上仍然沒有笑容,但周景洋心裡一块大石头却陡然间落下,顿时觉得這一趟去欧洲真是太值了。 他笑了起来,一拍苏进的肩膀,道:“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不是一個人下船的,身边除了他那個助理以外,還有一個六十多岁的老者。這人长相削瘦,花白的须发在海风中飘舞,穿着一身青布棉袍,一副旧式文人的样子。他精神矍烁,自从下船起就盯着苏进不放,苏进早就注意到他了。 周景洋介绍道:“這是王先永王大师,著名的国学大师,之前在剑桥大学求学,這次是专门为了文交会的事情回来的。” 王先永王大师? 這個名字有点熟悉,苏进很快就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听過的了。 当初在植物园与埃德加舌战的时候,对方就提到了這位国学大师。 当时他举例說华夏的文化研究水平不行,就连王先永這种大师也要到剑桥大学华夏系留学。 王先永在华夏国内的名声似乎很不小,当时就引起了周围的哗然,让在场的大家都很有点沮丧的感觉。 苏进注视着王先永,对方与他对视,并不回避。 這老者目光清亮,還带着一些孩童般的好奇,苏进一瞬间就明白他是個什么样的人了。 這种学者,醉心自己的专业研究,根本不通外务。对他来說,剑桥大学的华夏系研究得深入,对他有益,他就去了,并不会考虑也不会在乎自己這一行动会带来什么影响。 這种人,也许欠缺了一点人情世故,但是世界文明,本身就是靠這样的人一代接一代地推动向前的。 苏进的表情温和下来,对王先永行礼,叫道:“王大师。” “我知道你。你的名气可大了。”王先永好奇地打量着苏进,开门见山地說,“我這次就是为了你回来的。我這裡有份古藉,你能帮我修修嗎?” 现在還有大事要做,一整排领导等在后面,王先永先跟苏进讨论這种事,简直太不通情理了。 周景洋正要說话,就听见苏进很平静也很理所当然地說:“在看到实物之前,我不敢保证,不過我会尽力而为。” “哈哈哈,那就提前多谢你了!”王先永爽朗地笑了起来。 周景洋這才接過话题,跟苏进介绍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這次跟他一起回来的除了王先永,還有剑桥大学的其他一些教授,以华夏系的为主。一直以来,他们全力研究华夏文化,這就是他们一生的事业。 现在有了一個這样文化交流的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触大量文物,他们当然迫不及待地想要過来。 同时,文交会的项目之一,位于沪城华夏馆东翼的,是一次大型文化交流论坛。 所谓论坛,当然就是发表论文、进行研讨的场合。 到时候,中英双方的教授都将上台演讲,文物局的专家也预定了一個席位,专门讨论文物保护法。 這些教授本来是打算坐飞机過来的,但飞机十多個小时時間实在太大,坐着难受,爱德华宣称会把伊利莎白号一路开過来,欢迎专家教授们同行,他们当然就乐得上船了。 這几天他们在船上吃喝游玩,演讲讨论,過得非常开心,现在在船舱裡沒有出来,回避一下华夏的這個迎接活动。 “对于這一批文物回归,他们有什么想法?”苏进问道。 “各有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论。”周景洋公平地說,“有的很不满意,觉得伤了面子;有的觉得华夏文保环境不行,文物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有的觉得华夏文物就应该归還给华夏……這几天光是這個议题,在船上就吵了好几轮。” 苏进点头,這时三人已经走到了周老爷子等人的面前。 周景洋正要打招呼,周老爷子就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问道:“文物呢?” 周景洋往上一指:“在上面。正在搬运。” 周老爷子哼了一声,說:“你活了一辈子,总算做了件好事。” 听见這话,周景洋也不满地哼了一声,父子俩這一刻的表情非常相似。 這种时候,周景洋還是沒跟老爷子顶嘴,他拿起手机,往裡打了個电话,很快就放下来說:“出来了。” 随着他的声音,轰隆隆的滚轮声在船舱底板前方响起,黑暗中,有些东西越靠越近。 渐渐的,那些东西出现在船舱门口,它们被放在一個個的箱子裡,用拖车往下运。 箱子有大有小,全部采取同样的样式,是专门用来存放文物的防震箱。 一辆辆拖车排成一行,接连不断地往下,最后离开船舱,顺着红毯向這边行来。 一時間,所有人全部停下了手裡的动作,沒一個人再說话,全部都紧盯着那边不放。 這就是那172件文物,它们在外游历太久,现在终于回来了! 突然间,港口拉起了长长的汽笛声,透過海风,在港口中、海面上不断盘旋。 這汽笛声仿佛是哀鸣,又仿佛是庆祝,饱含着无数你說不出、但是能够清楚意识到的含义。 在无数道目光中,那些文物伴随着滚轮的声音,向着這边行来,最后到达他们面前。 這172件文物后面,還跟着一個西装大衣的白人男子,他脸色苍白,犹有病容,脸上却非常严肃,一丝笑意也沒有——正是罗尔·爱德华。 他穿過排列得长长的一百件文物,走到苏进面前,随手敲了敲旁边的箱子:“你要的文物全部都在這裡了,我也算完成我的承诺了。” 苏进看着他,突然退后一步,向他深深行了一礼。 他郑重其事地道:“這次的事情,真是太感谢您了!” 爱德华有些意外,忍不住扬了扬眉。最后他哼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說:“算了,本来也是我嘴快,答应這种麻烦事……” 他的手按在一個高箱子上,意味深长地对苏进說,“不過我也提醒一下,這些文物运到华夏,是用来在文交会上展出的。它的所有权仍然属于我們大英帝国。文交会结束,它们将会被這艘伊利莎白号运回国内……” 他凑前一步,声音突然压低,像是耳语一样,“但是這次文交会,能够决定文物真正归属的那几個老头子都来了,你要能搞定他们,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說着,他抬起眼睛,对苏进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长的笑容,接着转向周老爷子他们,瞬间换了一個表情,大步迎了上去。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