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6 峰会 作者:沙包 事情真的搞大了。 段程环视四周,這样想着。 到处都闹哄哄的,很多人都在打电话。 今天能来到现场的,基本上都是有名有姓,在一方领域内卓有成就的大人物。 而现在,他们正在打电话叫别人過来,提到的名字裡,不乏连段程都听說過的。 要知道,他对文物修复方面,可是一点也不了解的…… 苏进刚才說的那些话,提的那些問題,他听倒是听得懂,但并不明白究竟厉害在哪裡。 但现在看着周围這些人的表现,他根本不需要再去多问什么了。 這次会议,将变成什么样子…… 他简直有点难以想象了。 从第二天开始,一波波新的人流涌入文交会后馆的演讲大厅,开始填满每一個角落。 一开始,還都是华夏人,都是行业内知名的人物,来自全国各名牌大学。 下午时,多了不少棕发蓝眼、红发绿眼的外国人。 韦斯登面前的老朋友兼老竞争对手,惊讶地问道:“平克?” 平克教授一脸倦色,抹着脸說:“不是你叫我赶紧過来的嗎?這裡人可真多啊。” “不是,啊是,我是叫你過来……但是你怎么来得這么快?”韦斯登奇怪地說。 平克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說签证是吧,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昨天接到你电话,开始办手续,晚上签证就送到手裡来了……” 旁边几個英国教授纷纷点头,表示他们也是一样。 跨洲出国可不是国内出行那么容易,只需要买机票就行了。出境要办签证,按照他们以前的习惯,一個星期都算加急了。 现在半天時間就全部搞定,這個效率…… 教授们面面相觑了一阵,很快把這件事情扔在脑后。 平克问道:“你急着叫我們過来,究竟是什么事情?” 韦斯登也不管這奇怪的效率了,他拉着老友以及同事们坐下,說:“稍等一会儿,马上就是苏大师的時間了。” 苏大师? 平克和旁边几個教授表情古怪地对视了一眼。 韦斯登這家伙表面上礼貌周全,但其实有多傲慢,他们都是很清楚的。 他会這么尊敬地称呼一個人为“大师”,那得真心佩服到了一定的程度。 到底是怎么样德高望重、能力超凡的大师,能够担得起韦斯登這样的另眼相待? 结果苏进一上台,他们就震惊了——這么年轻?是韦斯登說的那人嗎? 但他们的惊讶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很快,他们就被苏进說的话吸引了进去,再也顾不得其他了。 两天時間,无数建筑大师以及相关行业的顶尖人物从世界的各個角落,来到了沪城。 這场文化交流会本来只针对中英两国的,這样一来,规格迅速提高。至少在华夏馆的這座后馆裡,达到了世界性峰会的级别。 杜维笑得合不拢嘴,不眠不休地进行各方面安排,要求务必服务好這些顶尖人物,做好安保工作。 這一切虽然全在苏进的预料之中,但他也沒想到势头会這么急、這么快。 這两天,不管是在演讲大厅裡還是平时休息時間,他的周围总是围满了人。 他见了很多人,国内国外的都有。 正式的大会交流之外,還开了无数小会进行交流。 這两天,光是他收到的纸條,堆起来就足有几筐了。 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机会跟他聊天交流的,那么纸條来往,是最传统也最符合他们的方式。 這时候,就算是苏进也沒办法再维持平时那种良好的作息了。 他几乎不眠不休地在跟人說话,回答别人的問題。 這件事,他做得非常专注,也非常认真。 他的身后虽然有威尼斯宪章,也有奈良宣言,這两者都是非常成熟,集中了他以前世界无数行业顶尖人士的智慧的“结论”。 但是他很清楚,所有這样的“结论”,都不可能尽善尽美,其中必有可完善的地方。 更别提,這两者只是高屋建瓴的总纲,具体实施過程中還会遇到很多問題,很难从总纲中直接得到结论,只能具体問題具体分析。 再說了,就像他之前考虑的那样,华夏古迹保护以及修复中与威尼斯宪章存在的矛盾,以及更具体的解释…… 這些問題,如果能在這场会议上尽可能地解决,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所以,他尽可能地聆听更多人的话,回答他们的問題,与他们进行讨论。 三個臭皮匠就能顶得上一個诸葛亮,更何况身在此处的,全是本行业最顶尖、最具有智慧与经验的人物。 他们被苏进激发出来的問題,以及曾经工作中遇到的困惑,苏进也很难在短時間内拿出定论…… 于是這几天,他完全投入了理论与思想的激荡裡,难以顾及其他。 他自己可能浑然无所察觉,在這样的過程裡,他也一次又一次地震动着其他人。 不管他的内在怎么样,苏进的年龄都摆在這裡。 他实在太年轻了,很多人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都不免会迷惑,還有很多人最初跟他說话的时候,多少都带了一点面对自己学生时的漫不经心。 然而,在很短的時間裡,這点迷惑或者漫不经心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你提出什么样的問題,苏进都能在极短的時間内反应過来。或者直接给出答案,或者指出极具针对性的解决方向。 這表示,他对现在正在讨论的內容,知道的绝对不止是皮毛,而是拥有過极其丰富的经验、有過极多的了解、思考到了极其深入的地步。 当然,這一点从他之前在演讲大厅裡提出的那些問題上也可以看出来…… 所以,只需要粗聊几句,那些人的表情马上就会发生变化。再继续聊下去的时候,他们全部都会正坐起来,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无比谨慎地对待他的每一句话。 段程对文物修复几乎是一窃不通,但他看得懂别人的眼神以及表情。 他一直陪在苏进身边,這些变化他全部清楚地收进眼底。 最后,他也产生了一個曾经在无数人心裡回荡的想法—— 也许老天让苏进這個人出生,就是为了文物修复而来的吧…… 后馆交流论坛這边人一日日增多,规格一天天提高,文交会其他区域的人流量也丝毫沒有减少。 西馆、东馆、群星馆……每一天从早到晚,一直都在迎接着大量的人流。 只有到晚上最深夜的时候,夜场都已经结束时,這些区域才会稍微安静下来。 而通常這個时候,后馆那边還灯火通明,還在进行无比热烈的交流呢。 文交会第五天时,夜场刚刚结束,游客们纷纷离开,工作人员们开始收拾场地。 這时候,西馆迎了来了一批人。 为首的是一個红发绿眼,身材高大肥胖的英国人,面带微笑,环视四周,一副轻松悠闲的样子。他旁边陪着一個中年华夏人,秃顶泛着油光,身材肥短,正状似亲热地跟英国人說话。 无论英国人說什么,他都会适时地捧两句场,然后爆发一阵大笑。 他们身后還跟着几個人,有华夏人也有英国人,是這两人的随行人员。 他们来到西馆门口,就要往裡走。 一個工作人员立刻迎上前来,礼貌地道:“不好意思,今天已经闭馆了,請明天再来参观吧?” 华夏人脸色一沉,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来给他看:“我是组委会副委员长孟国华,這位是我們的亲密合作伙伴,英国议员威尔先生。我們是来视察西馆的安全問題的。” 从某個角度来說,孟国华也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文交会开始前他们经過正式的会议以及培训,這個工作人员见過孟国华一面,本来就觉得他有点眼熟,他這一說就对上了。 但是他還是有点迟疑,道:“但是西馆的安全問題,是由华队长负责的……” 孟国华脸色越发阴沉:“难道我孟国华身为副委员会长,连监督检查的权力也沒有嗎?” 工作人员紧抿着嘴,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 這时,威尔听完翻译的话,笑呵呵地摸着肚子說:“這样好了,不如你打個电话给华队长,征求一下他的同意?” 他說的是英语,随行翻译還沒来得及翻译,工作人员就已经听懂了。 他征询一下地看了孟国华一眼,对方沉着脸看他,他犹豫一下,嘟囔一声,果然還是拿起了对讲机。 威尔笑呵呵地打趣孟国华:“孟先生,看来你的面子不好使啊。” 孟国华脸色僵硬,但仍然陪着笑說:“我們对于安全問題一直是很看重的,這也是应有之义。” “对,也是应有之义……”威尔摸着下巴点头說。 工作人员打完电话沒一会儿,一個身材壮实的中年人匆匆从馆内跑了出来。 孟国华看见他,不等他开口,先一步道:“老华啊,贵客临门,想趁着人少的时候进去参观一下,结果你的人說闭馆了不许进,你给個說法吧?你說這样做,是不是太不顾友邦感情了?”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