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旧影遗丹珠
一脚迈過大殿的正门后,陈传沒有急着奔向案台上摆着的那個漆匣,而是朝着四面看了下。
只一进来,他就感觉到有一股侵袭传来,第二我立时生出了虚化迹象,虽然這股侵袭较为微小,可毕竟是存在的。
刚才徐穆堂身上所出现那种遭受侵染的迹象,很可能就是因为进入了這裡的缘故。
不過目前看起来,這裡原本存在的某些布置遭受削弱了,兴许也是因为徐穆堂刚才破坏了什么东西的缘故。
除了這個之外,周围的一些残缺壁画和长明灯火的位置也很有讲究,似是隐隐约约构成了某种仪式。
他对密教仪式只是略懂,但能看得出来這個仪式不是攻击性质的,而是偏向于维持的,這裡的布置和摆设与外面截然不同,光亮如新,除了本身材质的原因,应该就是来自于仪式的维护了。
在打量了一圈后,他最后才看向那個漆匣,听徐穆堂刚才的說辞,那個从宇文元奇身躯之中逃脱出来的东西,說不定就是应帝之神了。
這位過去很可能修行的是神之相,所以才能占据宇文元奇的身躯斗战,只是千年過去,应该剩不下多少力量了,否则刚才用不着甩下最好用的躯壳逃跑。
倒是最后躲入了這裡,是因为裡面有什么东西能够为其提供庇托么?
他走到了近前,目注着這东西,拿出雪君刀上去一挑,就将那個匣盖挑飞。
而在匣盖飞起的那一瞬间,却是看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只见一道轻纱般的发光气雾忽自利箭腾升起来,并一下冲上了殿顶,似乎想要就此离开,然而几次努力都不得成功,因为其后方正被一枚金光灿灿的丹丸拖拽着,那东西還似在一点点将之蚕食。
陈传抬头看去,眉心微微跳动着,顿时便就见到,那光亮气雾之中隐隐约约呈现出一张面孔。
這是修行神之相的格斗者最典型,他们本身其实是沒有具体轮廓的,但是自己的面孔却是代表着最根本的自我认知。
如果沒有了這個那就守不住真形,彻底失去自我了,而這张面孔上方還有一顶若有若现的帝皇冕旒,這一点足以证明其身份了。
应帝在挣扎许久,不得脱身之后,忽然看向了陈传,并向传来了一股精神意念,這裡面的意思是要求他放开并消除自我,任凭其来寄居。
陈传一挑眉,這是這东西太過自高自大,還是沒长记性,忘记了自身刚才的惨状了?居然還能当着暴打其一顿的人提出這种要求,并且好像是天经地义一般。
可随即他一转念,這或许是自己身上携带的那枚金印的缘故?
他伸手到了衣兜之中,将那枚金印拿了出来,随后当着对方的面一把捏烂,随手扔在了地面上,再平静的与之对视着。
对面那神相见到此景,似乎暴怒异常,立刻向着他冲了下来。
陈传双手握住垂在一侧的雪君刀,在意念的驱使之下,刀身上面霎时出现了一道耀目的光华,同时有白金色的气焰泛出飘荡,待那冲来的神相到了面前后,他便旋腰挥臂,带动刀身,自下而上一個撩斩,霎时在大殿内划出了一道闪耀的弧光!
随着這一刀過去,那张面孔轮廓忽然一阵扭曲,随后露出了惊怒、绝望、愤恨、不甘等等情绪交织的表情,随后整团气雾便沿着一道平滑的刀痕而分离开来。
陈传凝眸看着,哪怕神之相也无法抵挡灵性之火和斩击,对方非但不逃,反還主动冲上来,這样他只能成全其人了。
只是在就在這时,匣子之中的那枚丹丸上面忽然有丝丝流光溢彩向外映射,刺目的光芒霎時間充斥着整座殿宇,
令他抬手也遮挡了一下,并能看见那团气雾被這道光芒一照,像是溶解了一样,并被丝丝缕缕收入了进去。
随即他听得一声赞叹,一只手从光芒之中探出来,将那枚丹丸拿了過来,其主人似乎端详了片刻随后一個温润声音在耳畔响起:“吾丹已成,有缘人,得你一助,留你一赠,這东西,且留给你吧。”
說完之后,似有一柄拂尘扫過,那些毫光迅速收敛下去,再等再看时,见到那枚丹丸好端端留在的长案,似乎并沒有被带走,莫非說刚才看到的那只是幻境?
不对。
他感觉那并非是什么幻境,而很可能某种精神力量的运用方法,只是以一种他暂时還不理解的方式呈现出来的。
那取走的,或许是指丹丸内所蕴含的某些东西,包括刚才骤然消失的应帝残相。
他走了過去,伸手将那枚丹丸拿了起来,起初他以为這东西很可能是应帝炼之以求登仙的丹丸,可入手之后,却发现并不是這样,他感觉這东西看着好像如实质一般,但却又沒有任何分量,仿佛拿住的只是一缕轻烟,然而用力之下却又牢固无比,尤其是精神探入进去感觉一片空洞和虚无,好像沉入了一片不见底的深洞之中。
這样的反饋,令他不禁想到了和专先生两人攀谈的时候所提及的某個东西。传說旧时代的玄教中人为了能够在天外探询登仙之秘,于是采集天外百精,最后熔炼而成一具可供自身在天外长存的身庐,那东西据說就是如同丹丸一般,莫非就是這個么?
這对于神之相的格斗者可是好东西。
难怪应帝往這裡投入进来。
不過他走的不是神之相,似乎用不着此物,只是他转到這個念头的时候,他却似又想到了什么,深思了一会儿后,手一张,這东西缓缓浮升而起,最后藏入了灵相之中。
這东西与那副披挂和刀锏一样,都是介于虚实之间的,所以可以被灵相所容纳。
他再看了一眼大殿,這裡是地势最高的殿宇,而且应帝本身也在這裡,所以秘藏之中真正所存纳的东西应该就在這裡了。
目光扫了一圈下来后,最后落在了原先宇文元奇所坐的位置上,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底下似有一片空洞。
但他沒有立刻上去将之打开,而是从裡面走了出来,来到了徐穆堂面前,這位正半坐在那裡,那是失去了意识,
因为此前为了给他创造战机,這位将最后一点可以调用到外面的灵性之火压给榨了出来,這也是导致自身失去了屏护,沒能抵挡住刚才那阵冲击。
可即便如此,其体内的异化组织依旧在自发的抵抗那些侵染,沒有让污秽进一步扩大。
此时他将手伸出,手心之中有耀眼的明光洒下,在這光芒的笼罩之下,徐穆堂身体外表上那些细微的孔洞,還有在裡面出出入入的长虫都是化为了一缕缕的黑烟飘散出去。
大明光式的力量能够很好的净化這些侵染,不過這只是清除了最外面的一部分,如果想要完全祛除,那就需要对方完全放开自我,這就沒有必要了,相信沒有哪個格斗家肯這般做,而且剩下的其自身也能够处理。
徐穆堂的胸膛此时起伏了一下,霍然醒了過来,当眼睛睁开那一刻,他露出了无比警惕神色,因为他的记忆還停留在宇文元奇发出惨嚎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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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见到站在面前不远处的陈传,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转头看向适才的交战地点。
那裡到处都是大面积的坑洞,最显眼的是,则是被聚拢在那裡的一身铠甲和一柄长锤,眼神不由顿了顿,他缓缓站了起来,有些不确定的问:“陈处长,你……宇文元奇是……?”
陈传很自然的說:“已经了结了。”
徐穆堂尽管已经猜到了答案,却也忍不住看了陈传一眼,心内亦是非常的不平静。
他刚才可是亲身领教過宇文元奇的厉害的,尽管对方可能不具备原先的力量了,可仍是非常难以对付的,這位看去身上并沒有受损的迹象,状态也很轻松,好像料理宇文元奇并沒有用去多少力量一样,這让他对陈传的实力又有了新一层的评估。
可惜沒能有看到后续的战斗。
他缓缓呼吐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有所好转,這裡应该是陈传用了手段的原因。
他看向陈传,十分诚恳的說:“我身上的問題是陈处长你帮忙缓解的吧?谢谢陈处长了你又救了我一次。”
陈传說:“徐总巡查不必客气,如果不是你刚才出手帮了我,也不至于有后来的状态。”
徐穆堂說:“這话让徐某人有些羞愧了,刚才的举动只是出于自保,如果不靠陈处长,這次实在后果难料。”稍作停顿后,他又问:“陈处长這次是从正路进来的吧?”
陈传說:“是的。”
徐穆堂沉默片刻,才說:“不瞒陈处长,我們陇右道盯着這一座秘藏许久了,我收到仪式出现变动的消息后,就第一時間往這裡赶来。
我本来是想抢在陈处长你到来之前先一步拿到秘藏,至少占据一部分,這样不至于让秘藏流失出去太多,沒想到還是自视過高了,要是這回沒有陈处长我可能就交代在這裡了,我想,這裡的东西也只有陈处长你有资格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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