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一章 作者:未知 事情发展到现在,可谓大出阎大勇预料。 阎大勇立刻将岳轻与谢开颜請入屋裡,重新上了好茶,亲手将茶端到岳轻面前,方才微带犹豫地說出了当年房子落成之后,自己所碰见的事情: “年轻的时候,我运气好,机缘巧合之下,曾经在建筑工地上救了一位来到工地视察的老板。有了救命之恩后,那位老板十分信任我,从此把我带在身边照顾,也让我帮忙管理一些重要的东西,我也努力在老板手下工作,和老板身旁的其他人员打好关系。不久之后,老板的专属司机跟我关系最好,一次神神秘秘地告诉我,我接下去要发大运了,老板打算让我做一個工程的副手积累经验,如果這個工程顺利结束,再等下次,我說不定就能独当一面了。听到這個消息,我十分高兴,和当时的那位司机喝了一晚上的酒,最后迷迷糊糊上床睡觉……” 此后的事情哪怕是现在再次回想,对于阎大勇也依旧如坠云雾之中。 那天晚上,他一觉睡下去,沒想到再次醒来的时却是被人弄醒的,剧烈的摇晃让他睁开眼睛,睁眼一看,老板和其他人一起出现在他的房间,他们当着他的面将它的房子翻得一团乱,最后在衣柜的一件大衣裡头翻出了一块名表!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阎大勇认出了這块表。 那是老板女儿送给自家爸爸的礼物,是老板最为珍惜的一块名表! 好几年了,当将這件憋在心底的事情說出来之后,阎大勇也松了一口气: “這件事,我最开始以为是老板身旁的谁想让我离开,我当年被人诬陷,并不甘心,自己私下调查了很久,可是大家都沒有嫌疑,司机比我先被开除,他所說的工程,也根本沒有出现副手……一无所获之下,我又找不到其余工作,只能回家。” 听到這裡,岳轻微微点头,但沒有立刻开口做下定论。 倒是阎大勇带着复杂的情绪问:“大师,您說這是因为這栋房子的关系嗎……” 岳轻看了阎大勇一眼,倒沒有什么锅都往阎喜来身上栽:“按照時間和现在的情况来算,這房子当年虽然点在了位置之上,但要催发也沒有這么容易,你的這件事,倒未必全是房子的关系。” 阎大勇心脏猛地一提,又蓦然一松,還沒得一口气自胸腔裡喘出来,就听岳轻再悠闲說: “风水的生效都是要時間积累的,如果点风水的大师有這么厉害的话,刚落成就能毁了你的事业,你也等不到现在了,估计坟头的草早就有人高了。這年头這么厉害的风水师,不多的。” 阎大勇:“……” 說罢,他也不管兀自在那裡纠结的阎大勇夫妻,转头对谢开颜小声說:“你觉得他当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谢开颜很镇定,他觉得自己要和岳轻在一起,需要更多的镇定。他同样小声,也凑到岳轻耳边說:“也许是人,就是他沒有查出来而已;也许不是人,只要会基础的五鬼搬运法术,就能做成這一個局。” 岳轻沉吟道:“五鬼搬运么……倒是隐隐合了现在的情况。這個村子在這些年中只怕少了不少婴儿,不管是什么样的法术,需要用到婴儿,都是邪术。” 谢开颜赞同地点点头。 岳轻继续說:“我有预感,這次的事情還落在這一家和隔壁那一家身上。” 谢开颜:“……” 谢开颜默默吐槽了一下:“你不如掐指一算,好過预感。” “大师……” 两人刚刚說完,耳中又听阎大勇犹豫的声音: “這栋房子……我弟弟……” 岳轻转脸看向阎大勇,他想了想,把阎大勇想說的话一气都给說了:“你是想问你现在這么倒霉的原因究竟是不是因为這栋房子,让你倒霉又究竟是不是因为你弟弟的主意,我又有什么证据吧?” 风水毕竟是一项长远的事情,刨除那些行走江湖,欺世盗名之辈,大多数的风水师,不管厉害不厉害,总会有一点相同的缺憾:风水生效慢,变化也是在潜移默化之中,就算是风水之功,最后一种也总难以让人相信。 岳轻道:“我如果說最好的证明就是你這些年来的境况变化,恐怕你依旧半信半疑……” 话既然說到了這裡,也不差最后一点了。 岳轻干脆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屋子裡裡边走去。 他的感觉之中,并排的两栋房子除了一如恶狗一如病狗之外,病狗体内似乎犹有什么东西,那东西才是真正将病狗拖累得奄奄一息的罪魁祸首。 屋内的气场已形成气流,在岳轻身旁拂過。 岳轻沿着晦涩的气场向前行走,他仔细感觉,晦涩的气场仿佛腐烂的棉絮,每一步向前,都有会丝丝缕缕的绵缠绕在脚上,迫使人无形之中花费更多的力气向前,长此以往,人在家中得不到充足的休息与补充,轻则生命,重则伤命。 岳轻不动声色,再向气场发生细微变动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棉絮之中出现一抹尖锐之物,遥遥朝岳轻一射,冰凉的感觉顿时在皮肤上一晃而過! 岳轻顿时停下,顺势往前一看,只见自己正站在别墅的二楼,左手边正有一扇闭合的房门。 阎大勇夫妻正跟在岳轻身后,他们一见岳轻停留在這裡,眼神齐齐一变,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阎大嫂按捺不住,问:“大师,這裡有什么問題?” 岳轻暂且沒有說话,只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进去再說。 房门打开,呆在房间裡的孩子正呆呆坐在书桌之前,听见背后传来声音,坐在椅子的身体顿时一阵颤抖,剧烈的抖动都让坐下的椅子发出同样的吱呀声。 阎大嫂连忙上前安抚孩子,她自背后环抱着孩子,小心地拍拍对方的肩膀,等怀裡的身体停止颤抖之后,才对岳轻解释說:“明明自从生病之后,每次碰到人多的时候都会害怕,但一旦和他相处久了,他又会恢复正常,所以我們才觉得,他心裡還是明白的……” 岳轻看了一眼呆呆傻傻的孩子,目光旋即落到房间之内的床铺之上。 他的视线定在一点,接着让阎大勇搬一张梯子過来,再拿一個钻机過来。 阎大勇惊疑不定,但依照岳轻的說法将东西准备齐全。 岳轻說:“好了,你现在爬上梯子,到正对着床铺枕头上方的位置,将钻机对准……不对,偏了,往左五厘米。” 阎大勇依言往左一点,可這一下又变成了偏右三厘米。 站在底下的岳轻眉头微微一皱,走到书桌旁边,从桌上拿下一只铅笔,对着天花板屈指一弹。 只听“咄”的一声,铅笔的笔头正打在天花板上边,在上面留下了一点炭笔痕迹。 岳轻方才說:“对准碳笔的痕迹,用电钻钻下去。” 阎大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半晌后才回過神来,拿起钻机,战战兢兢地对准炭笔的痕迹,一下钻进去。 只听“吱——”的一声,钻机的钻孔钻入墙壁,還沒有进入半分,就听一声响动,钻头一阻,碰到了墙体之内的东西。 但雪白的墙壁裡面又会有什么东西? 阎大勇屏住呼吸,又用钻机钻开周围的墙面,当一小块墙自天花板上化作□□簌簌而落之后,埋在墙壁裡头的东西也终于显出了真容。 只见一枚阴沉沉的铁钉,正钉脚朝下,对准下面大床的枕头位置! 当看见這枚藏着墙裡的铁钉之后,阎大勇整個人都懵了,旁边抱着孩子的阎大嫂“哇”一声哭出来,喊道: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那個丧尽天良的家伙,连孩子都不愿放過!” 爬上天花板的人从天花板上下来,那枚藏在墙裡边的钉子也到了岳轻手裡。 岳轻将东西拿在手裡,只见這枚钉子造型奇特,相较于普通钉子,长度足足多了两杯有余,钉帽扁扁平平,钉身却排列缠绕着一连九個鬼头,鬼头上面還以阴刻的手法刻有不同的咒文。 岳轻凝神注视鬼头钉的时候,一股煞气同时凝成细针,自鬼头钉上,对着自己脑海扎了一下! 煞气入脑,所带来的感觉却并不明显,只是脑海之中如同被蚂蚁钉了一口,有点微微的疼痛。 但如果因为不怎么痛就轻视五這枚鬼头钉,最后必被鬼头钉所害! 這枚鬼头钉的阴毒之处,正在于开始时如同和风细雨,让人几乎察觉不到,等到煞气藏于脑海,犹如病入膏肓,一旦爆发,十死无生! 手拿着這枚钉子,岳轻在恍然病狗模样的同时,也有新的疑窦产生: 阎喜来要对付阎大勇已经是毋庸置疑了,但阎喜来究竟为什么這么狠毒,连孩子都不肯放過? 他转脸对阎大勇說: “這枚钉子的作用不用我多說,相比你也清楚,就算是正常人,长此以往地对着這枚钉子,也必然神智错乱;更不要說脑袋上曾经受過伤的了。” 阎大勇咬牙点头。 岳轻又說:“既然弄清楚了你的事情,我這裡也有几個問題,希望得到你的解答。” 阎大勇忙道:“大师請說,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您。” 岳轻微一眯眼:“改建這栋房子的时候,阎喜来和谁接触過?村子裡把新生的女婴說成是‘鬼母’归来這個說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有這個說法开始到后来,一共沒了多少婴儿?” 阎大勇顿时一愣,一愣過后,他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不可思议: “改建房子之前的一段時間裡,阎喜来突然开始相信风水了……我們的房子建好沒有多久之后,山上突然来了一個道士。道士来了之后……村子裡有女婴出生的人家渐渐都出现了很多怪事,再后来,鬼母的說法就开始出现,這些年到现在,一共沒了八個婴儿……” 仅仅两扇墙壁的间隔。 呆在屋子裡的阎喜来见岳轻进入了阎大勇的屋子裡后,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却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烦躁。 直到他摆放在房间隐蔽之处的一枚巴掌大小的转运水晶突然传来一声“哔剥”,晶莹剔透的水晶内部无端多出了一條裂缝之后,他顿时一阵心惊肉跳,伸手向去摸手机,一摸却摸了個空,這才意识到手机自己的,再等整個屋子裡头都找不到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可能丢在山上的凉亭裡了! 一念至此,他再也做不下去,顾不得自己的行为可能被人看见,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匆匆忙忙自后门处往山上走去,不過十来分钟,就敲响了山上小院的大门。 小院的门很快打开,一脸青黑,额角肿出了個鸡蛋大小的包的道士站在门后,阴阴地看着阎喜来。 阎喜来吓了一大跳:“闵道长,你怎么摔成這样了?” 闵道长冷哼一声,阴郁的目光在阎喜来身上转過一圈:“你的女儿呢?” 阎喜来顿了下:“我女儿……上午我本来抱過来了,但是我家那口子看得紧,很快就找来了這裡,還和我哭闹不休,我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先让她把女儿抱回去了。不過這些不是重点,今天村子裡来了两個古怪的人,我看着有点悬,他们进了我哥哥的房子沒有多久,道长你给我的转运水晶就从中裂出了一道缝隙,道长,您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闵道长目光又是一阵闪烁,他默不作声,侧开身让阎喜来进入小院。 小院之中,阎喜来规规矩矩地坐在石凳之上,将岳轻与谢开颜的样貌对闵道长形容一番。 闵道长冷笑道:“果然是他们。” 阎喜来忙道:“他们是谁?” 闵道长冷冷說:“說了你也不认识,你的手机掉了,就是被他们捡去了。” “什么?”阎喜来一阵心惊肉跳,“我的手机是在今天上山时候掉了的,那他们岂不是很可能看见我在亭子裡做的事情?” 烂泥扶不上墙。 闵道长瞥了阎喜来一眼:“你又做了什么?不就是因为鬼母的流言,一时想不开做了错误的决定嗎?现在你都把女儿带回去了,就算警察来了也找不了你的麻烦。” 阎喜来一阵支吾。 他们都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根本不止那些。 闵道长眼睛眯成了一條缝隙:“行了,你也别怕,這两個人确实有問題……按照你所說的,他们既然已经进了你哥哥的房子,破了我摆在那边的风水局,恐怕短時間之内,不会离开這裡。” “這就好啊,”他感慨說,“我還怕他们看破了這裡的事情,飞快离开,那时候才是鱼入大海,找也找不到。” “道长是想……”阎喜来听着這话风,心中一阵惶恐又一阵窃喜。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闵道长轻描淡写,微微一笑,“我看今夜无星无月,天气正好。你回家裡等着吧,看好你哥哥一家,别忘记我最早告诉你的话,你与你哥哥互为生克福祸,你想要一生富贵,唯有你哥哥一生贫苦,如果你哥哥蒸蒸日上,你必然节节败退,這一体异命之事,如何取舍,就看你自己的了!” “对了,”在阎喜来真正离开之前,闵道长又似想起什么,不经意补了一句,“晚上我会去接你的女儿,你的事情,你老婆知道多少?” 阎喜来离去的脚步一僵。 刹那之间,他心念数转,鬼使神差說: “我老婆……她恐怕也知道了不少东西。” 說完之后,他方才一個激灵,顿时有点后悔,但再转回头去,却见后边的闵道长开怀一笑,說: “男人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我看你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