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抄袭
见面郑飞扬就抱怨,“你方才胆子太大了!万一那破公子追究起来,可怎生是好?”
美娘狡黠一笑,“不会有事的。你沒见那位小少爷,从头到尾就沒怕過嗎?真有事,他也兜得住。”
郑飞扬不信,项大羽却很赞同。翘着兰花指,掩嘴低语。
“我一早曾经撞见過那位少爷,不知是不是去关帝庙上香的。可不止一主一仆,方才人群中,還有人冲那位小少爷使眼色。是那位小少爷摇头,才沒了动静。”
郑飞扬這才作罢,只是嘟囔,“那這回就算了。若有下次,你别出声,让我来。”
项大羽這墙头草迅速倒戈,“這事我赞同小飞,毕竟你是女孩子呢!”
就算他娘了点,但热血還是有一点的。
哪有躲在女孩子后头的道理?
美娘意识到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赶紧解释。
“你们忘了,我一直系着头巾呢,根本沒露脸。若沒這個,我早躲你们身后去了。也是知道你们肯定不会让我吃亏,才敢管這闲事。”
這话說得两個少年都不自觉挺了挺胸膛,如骄傲的小公鸡。
美娘瞧着有趣,赶紧忍笑换了话题,“从来只听說调戏民女的,這回倒见着個调戏民男的。也怪那少爷,生得太好看了些!”
然后三人,一起不厚道的笑了。
“我想着他举着鸡腿的呆样就好笑。”
“可不是?還說认得咱们湖州小殿下,难道小殿下跟他一样爱吃鸡腿,還啃一脸油?”
少年的心,总是容易愉悦。
說說笑笑,项大羽带着他们去到一條幽静小巷,走进一家铺子。
說是商铺,更象是個富贵人家的小院。
门上沒有招牌,只题着故园二字。
进门就是個小花园,打理得草木葱茏。院中用鹅卵石铺成大朵牡丹,檐下养着两缸锦鲤。一树应季的桂花,如翠玉碎金般,正散发着阵阵幽香。
美娘還在想,這生意做得好上档次。
项大羽却在這裡,遇到他绝对不想遇到的人。
“嗳,這不是寒烟哥哥么?怎么弄成這副模样?瞧這脸粗的,简直都沒法看了。难道别人說你在码头干苦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寒烟哥哥可跟我們不一样,人家是立志要从良,去過苦日子的,這就叫卧薪尝胆。万一在码头遇到個有钱客商,多情公子,人家看上寒烟哥哥了呢?”
“看上了,還能接回去做正室不成?”
“万一就遇到那样傻子呢!”
眼看着那两個衣饰华丽,還淡淡涂着脂粉的少年,唧唧呱呱,笑得花枝招展,项大羽难堪得简直想钻进地缝裡去。
郑飞扬捏着拳头,怒目上前,“你们說什么呢?”
谁知一块带着浓香的手帕,直接甩到他脸上。
“說好话呀!听不懂么?我們祝寒烟哥哥早日觅個金龟婿,這還有错了?”
郑飞扬给薰得一窒,沒能說出话来。
只听美娘脆甜的开了口,“小飞哥哥,他们說的含烟含雾的,咱们哪裡认得?怕是這两位姐姐眼神不好,认错人了。”
一少年叉腰怒了,“你說什么?谁是你姐姐?”
美娘故作惊奇,上下看他们一眼,“姐姐這模样,不是女扮男装?那你们還在意脸粗不粗,還想嫁金龟婿?除了我這不争气的小丫头,小飞哥哥和大羽哥哥,可从来沒這想法。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不求人靠人,是也不是?”
两少年被羞得满面通红。
此时,项大羽也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道,“人各有志。你们愿意那么過,是你们的事。但我凭自己的双手吃饭,也沒什么好丢脸的。只望你们记得,花无百日红。有這工夫跟我磨牙,倒不如想想自己人老珠黄怎么办!”
“就是!”缓過劲来的郑飞扬掩着鼻子,厌恶道,“放着好好的男人不做,偏要做女人。那怎不干脆抹了脖子,再去投個胎?不男不女,很好看么?”
两少年又羞又臊,扭头走了。
转头郑飞扬发现這波攻击太猛,赶紧道歉,“羽哥,我可不是說你。”
项大羽红着眼圈道,“我知道,不怪你们。你们肯帮我說话,我,我這心裡……”
他這一感动,又流露出女态。自己都嫌弃得不行,偏又改不了。
美娘反倒笑了,“行啦,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咱们办正事要紧。”
抬头再看铺子裡,有個女孩正目不转睛望着她们。
她比美娘大一两岁的样子,略高半個头。一张鹅蛋脸,俊眉杏眼,甚是端庄。
但跟美娘的娇俏明丽比起来,又颇有不如。
连身上那件粉白衣裳,也沒有美娘的好,更别提那些首饰了。
女孩眼中掠過一丝妒忌。
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转過头去。
美娘倒沒有跟人比美的意思,跟端茶来的小丫鬟道了,又說明来意。
小丫鬟一听就笑了,“今儿倒是巧了,你们既都是来卖络子的。正好等梅姨過来,一并见了。”
呃,
两個女孩面面相觑,這是遇上竞争对手了?
门帘一挑,一位瞧着三十上下的妖娆妇人,摇着一把精竹制的宫扇,风情万种的走了进来。
比起两個单纯幼稚的小姑娘,她就象是朵浓烈盛开的牡丹花,艳丽,张扬。
显而易见的,也不大好說话。
大咧咧走到主位坐下,凤眼左右一挑,扫過两個小姑娘,“有好东西就快些拿上来,看完我還忙着呢!”
美娘稍慢一步,鹅蛋脸女孩先站起身来,“梅姨好,這是我打的络子,您看看。”
美娘定睛一看,眸光微沉。
郑飞扬却失声叫了出来,“這,這怎么跟我們的一样?”
项大羽想上前說话,梅姨却将手一摆,“男人闭嘴,否则就滚出去!”
只看着美娘,露出一抹玩味笑意,“你们认得?”
美娘摇了摇头,只把自己带的络子也拿了出来,“我們是湖州双河镇人,今儿才第一次见到這位姐姐。不過這些络子却是——”
“這些络子可是我老早就想好花色的,也教過一些人。”
鹅蛋脸女孩看着美娘,微微一笑,“真不是知巧了,還是怎样。我正是湖州金桥乡人,和你们正好挨着。說不定我和這位妹妹的亲戚朋友之间,還有认得的。”
這意思,是在說他们抄袭么?
郑飞扬想辩解,却被项大羽拉住了。
這位梅姨素来脾气大,說赶人,是真会赶人的。
梅姨一手拿起一只络子,啧啧称奇,“要說花色一样也就罢了,竟连配色都一模一样。這肯定有一家真,一家假,你们說,是么?”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