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一 作者:七十二编 热门小說 像他這样的粉嫩小新人,即便有能下的副本,那也是幼儿园等级的副本。 掏摸几個积木出来卖? 正因为如此,之前夏北完全沒想過通過天行世界来赚钱。 不過让他沒想到的是,偏偏是最难赚钱的凡界,却为他敞开了一道金光闪闪的大门。 对夏北来說,這就涉及第二個問題了。 這個問題其实包含了很多問題,那就是等级低,沒团队,但想要攻略副本,低级的圣殿副本,所出产的武器装备也好,技能书也罢,都沒有什么价值。至少沒有人愿意想在圣殿中,依靠下副本来赚钱,不但需要对副本有着精确的认知,攻略娴熟,而且需要一支精锐的团队。 不然的话,连副本钥匙的钱都赚不回来。 像夏北這样连圣殿职业都還不能转的新人,想去那些出产稀有装备的副本,完全就是做梦。况且, 凡界封闭,沒法赚钱。二来,自己的等级和实力也太低了。 這两者其实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 就像现实世界读书一样,如果一样东西或一种工作是小学生可以做的,那就意味着几乎人人都可以做,根本毫无价值。 而如果這是只有教授,乃至最顶尖的学者才能做的,那就具备稀有性了,可以卖個高价。 如果把天行世界看作一款游戏的话,那么,单单是在银河共和国,就运行了三百多年了。 一個游戏运行三百多年,产出的低级 天行世界的凡界,是极度封闭的。這裡不允许任何可能干擾這個世界运行衍变的行为存在。 就连玩家在现实中交流的信息,都会被强制抹去,更别提什么物品交易了。 若非如此,裴仙也不会为了一本凌云诀還得先去圣殿副本打命运水晶,然后再通過命运水晶激发命运线,最终在凡界获取了。 在夏北看来,這個命运水晶的作用,与其說是改变命运线,倒不如說是对星神的一种祈祷方式。 這個世界可不是像现实世界的游戏那样,下下副本,爆些金币银币或稀有装备,转手卖掉就能兑换现实中的钱。 這种模式,在天行世界是行不通的。 自然,通過天行世界赚钱,也在考虑之中。 這個和现实世界紧密结合在一起,如同白天和黑夜一般不可分割的真实世界,有着一條巨大而完整的产业链。 就国家层面来說,天行世界牵涉着政治,军事,经济,科技文化等各方面。投入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天行世界本身是天源星族留下来的宝库,通過神恩,還能换取到足以让自身文明节约数百乃至上千年時間,实现飞跃的文明之果。 单单是這一点就足以让各大种族倾尽所有去争取了。 按照现在的价格,一個神恩可兑换多少星元? 十万星元! 只也就意味着,哪怕能得到0.01個神恩,都能换到一千星元。 這還是共和国官方收购的价格。 而对此,那些征战神界的星斗士以及参与国际比赛的俱乐部是连理都不理。全都捏在手裡舍不得卖。 如果不是共和国颁发的每一张职业俱乐部牌照,都有每年上缴神恩的额度的话,恐怕连一個神恩都收不到。 而抛开国家层面不說,就单论天行世界的娱乐和传播属性,其价值就无可估量。 多少战迷为了买一张天竞馆的票通宵达旦地排队? 多少战迷为了一本技能书,一套好装备而一掷千金? 又有多少战迷购买天行巨星的周边产品,自掏腰包追随自己的战队南征北战? 就连挖到一個顶级星斗士的花边秘闻的报纸,都能被一抢而空。至于,代言,那就更不用說了。 只不過,对于当时的夏北来說,這一切距离自己都太远拉。 初入天行的他,只是一個新人罢了。 连下副本的资格都沒有,又怎么能赚钱? 要知道,天行世界的产业链最主要的就集中在圣殿和神界。 這两者才是属于玩家的地方。装备和技能书是可以交易的。圣殿副本就不用說了,而神界更是出产神器,并且可以获取神恩。 而凡界则不同。 這是一個极度封闭的,属于原住民的世界。這裡的东西,几乎沒有什么是可以进行玩家层面的交易的。 可让夏北沒想到的是,自己一個新人,而且是在凡界中,居然也能赚钱。 首先就是那本金边御风诀。 按照夏北的估计,如果自己一次性出售金边御风诀的话,价格能卖到610万星元之间。 只可惜這是一本流星级的功法。 這种功法,对职业俱乐部的吸引力不大。 毕竟,职业星斗士所使用的功法组合策略,基本都是以行星级的功法为主。偶尔高配恒星级的功法,或低配卫星级的功法。 因此别說拿一本流星级功法做组合策略的核心,就算是拿来做策略中的搭配,那也显得低了。 而且,因为某种原因,夏北不愿意将其一次性出售——至少是现在不愿意。 金边功法的价值,恰在于功法组合策略。 如今使用流星级和卫星级功法来搭配功法组合策略的,就只有像大学這种阶段的业余战队了。 因此,大学是最佳主顾。 但现在想要出售的话,還不是最佳时机。 這也是夏北为什么只将功法租借给长大,而不是直接卖给长大的原因。 只有当长大研究出相应的功法组合策略之后,這本御风诀的价值,才会得到真正的体现。 而现在,长大不急,夏北也不急。 长大不急是因为而现在夏北并沒有将金边御风诀一次性出售给长大的意思。 表面来看,作为银河凡界三百多本金边功法中的一本,单单是稀有程度,就足以让夏北卖出一個天价了。 可事实上,按照夏北自己的评估,如果自己现在一次性出手這本功法的话,价格恐怕最多也就在610万星元之间。 或许通過拍卖,引导竞争等手段,能把价格再提升一点,但也绝对不会超過20万星元。 之所以這么低,主要是因为這只是一本流星级功法。 這种低级功法,买家首先就要排除那些财大气粗的职业俱乐部。 在這样的情况下,职业俱乐部可能对一本金边功法感兴趣,但不会对一本流星级的金边功法开出什么高价。 而御风诀最好的买家,其实是大学這样的业余战队。 他们既有比赛需求,而且因为队员年龄和实力的限制,对功法的需求也正好是在流星级和卫星级這两個档次。 实话实說,别說卖到20万星元,就算只卖到6万星元,对夏北来說也是一笔巨款了。 但夏北這时候显然是不会卖的。 金边功法最大的价值,在于功法组合策略。每出一种功法组合策略,金边功法的价值就会上一個台阶。 這两者中,金边功法相对来說要复杂一些。 首先,夏北将御风诀租借给长大,靠着每天的三個传功水晶,是赚不了什么钱的。 按照普通御风诀的副本爆率,以及 要知道,這种功法对個人来說是沒有用的,如果夏北自己拿金边功法做母本,来复制传功水晶的话,是只能亏钱而无法赚钱的。 原因在于,复制一個传功水晶的材料费用,远远高于一本普通功法的价格。 金边功法的价值,在于以其为核心的功法组合策略。 在這個时代,如果把现实世界看作一個物体的正面的话,那么,天行世界就是這個物体的背面。 其存在已经深刻地融入了现实世界之中,如同白天和黑夜一般不可分割。 也因此,如今的天行世界,是现实世界中最大的产业。 无论是银河人族,還是星际联盟的其他种族,都将征战天行,视为国家经济的第一支柱。 就如同挖矿一样,天行世界为各大种族提供的,不仅是决定话语权和而作为天源星族留给這個宇宙的文明遗产,天行世界不光是宇宙秩序的基石,自身更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在這样的情况下,征战天行就发展成了一個巨大的产业,形成了一條完整的产业链。 先說国家层面。 各大种族征战天行, 而自然的,夏北也想過在天行世界裡赚钱。 依靠游戏赚钱,原本就是许多学生喜歡選擇的赚钱方式。而天行世界,還不是一個普通的游戏。 這是一個和现实平行的世界,其各方面都深刻地和现实相融合。 在现代人看来,如果现实世界是一個物体的正面的话,那么,天行世界的存在,就是這個物体的背面。 就像白天和黑夜一样,不可分割。 夏北以前每個月的收入也就不到50星元,积蓄原本就不多,而目前手中最大的财富,就是位于11区的那套房子。 房子大约能值四五千星元,卖掉的话,還掉贷款,還能剩两三千星元。 但对夏北来說,那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 当初为了买這套房子,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属于自己的家,他是怎么也不会卖掉的。 因此,为了解决自己面临的危机,夏北甚至一度想過去打黑拳。 他从来沒想现在這样需要钱。 那种饥饿感有多恐怖,他对金钱的渴求就有多恐怖。 夏北不仅是需要 剩下的,就是金边御风诀了。 一本金边功法的价值,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但可惜的是,這本金边御风诀,只是一本流星级功法。 而在高等级的职业俱乐部之中,主要功法都是行星级,乃至恒星级的。 這也就意味着,這本金边御风诀对长大這样的业余战队,或者一些低级战队,夏北估计,如果自己拿出去拍卖的话,价格大约应该在710万星元之间。 可惜的是這可是一笔巨款了。 但夏北当初 這放在以前,就是夏北近一年的开支了。 现在夏北一共有三份工作。 勇气矩阵俱乐部的工作,平均每個月能为他带来200星元左右的收入。实验室打下手绘图的补贴有30星元。 而在担任长大战队助理教练之后,夏北能拿一份80星元的工资。加在一起,沒有400星元,夏北根本活不下来。 因为每天营养剂的消耗,夏北对钱的需求也与日俱增。虽然他现在成了战队助理教练,每個月多出那么现在的几分工作加起来,每個月差不多有310星元左右的收入其实夏北早就盘算過通過天行世界来赚钱。 而根据记忆碎片中,当年从大国师和大元帅的传承之地起出的东西来看,有一样是夏北特别希望得到的。 国师之匣! 夏北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到时候,什么都不要,就只要一個盒子! 想到這裡,夏北就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要知道,天行世界的秘境,可不是圣殿副本那样的存在,想找得到就找得到,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毫不夸张地說,许多人在天道大陆上闯荡了一辈子,也沒进過一個秘境。 能撞上一個秘境,非得有惊天好运不可。 而大部分人仅有的秘境体验,也都是投入某個师门之后,凭借天赋和努力,以数年之功,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才能参与师门秘境的探索。 而自己进入天行世界不過才短短七天 而如今银河凡界,最大的問題,就是开发度不足。 所谓开发度,除了在凡界的势力之外,最重要的一项指标就是秘境开发。 人类征战天行三百年,迄今为止,凡界的开发度也不過才百分之四十。别說中上游的秘境,就是下游州府的秘境,也有不少沒能开发。 而众所周知,只有当凡界的秘境被征服之后,才会转化为圣殿的副本,成为大家可以反复挖掘的矿井,为星斗士提供资源。 尤其重要的是,自己這才是进入天行世界的第七天,实力也才仅仅达到源力入筋的程度而已。 夏北毫不怀疑,如果被其他玩家知道自己现在就探索秘境的话,不知道多少人会惊得下巴都掉地上。 秘境的珍贵就不說了,许多人在天道大陆晃荡了一辈子,也沒找到過一個秘境。最多只能去圣殿副本過過瘾。 单說自己的实力,换做现实中的某個RPG游戏的话,那就是個五级小新人。连出城打小怪一個不小心都要跑尸体的那种。 换做一個游戏的要知道,大多数玩家进入凡界之后,前几個月基本是一事无成的。运气好的還能跟随家族或进武馆修炼。 运气差的,但 天道大陆,任何一個秘境都是极其珍贵的。 一個秘境中通常来說,秘境探寻者都非常小心警惕,就算自己找不到,也绝不会让旁人随便插一脚进来。 而夏北這次之所以成功,实在是因为季大师這位长者太過宽厚。 一来,他不愿意因此影响到自己的修炼进度。二来,這個传承之地的引灵,原本也是雨夫人给他的。 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也只有季大师這样的宽和长者,才会如此。 而让夏北兴奋的是,现在自己不過才修炼到源力入筋的境界,居然就可以去探索秘境了。 如果被别人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掉多少下巴。 這或许是境界最低的秘境探索了吧? 按照夏北以前对天行的了解,一般人进天行,前一個月基本是一事无成。 而他既然答应同行,那也就意味着,传承之地的所获,会有夏北的一份。 况且,夏北也不是完全他不愿意因此印象自己的修炼进度,二来,這 天行世界的凡界秘境是圣殿副本的来源。 而如今银河凡界的开发程度,却只有不到40,大量的秘境沒能开启,圣殿副本的资源量,自然是少得可怜。 而且,就算這40的开发度,也大部分都是在天道大陆的下游区域。 众所周知,沿着天道河越是往上,难度就越高。 中游各州的秘境难度比起下游来何止高出十倍?而上游秘境比起中游来,又何止高出十倍? 难度越高的秘境,转化的圣殿副本等级自然也就越高,出产的资源等级也就越高。 人家都是五星级的传奇装备,甚至是神器,银河共和国战队却還是三星级装备,怎么打得赢? 以前夏北不来天行世界,因此从来不会考虑這种跟自己沒有关系的問題。 不過现在…… 夏北心裡盘算着。 虽然如今自己的境况已经是大幅改观。不但在长大站稳了脚跟,而且還多了一份助理教练的收入,算是解决了大半的問題。 不過,問題终究是沒有完全解决。加上自己的日常开销的话,每個月至少還有一百星元的亏空。 现在有积蓄還能撑一段時間,可若是长時間入不敷出,那就危险了。 更何况,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還会不会进一步出现变化,万一从每天六支营养剂增加到九支,甚至十二支…… 那才真的要命。 未雨绸缪,夏北现在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头扎进了钱眼裡,那种饥饿感有多恐怖,他对钱的需求就有多恐怖。 而金边御风诀的出现,更是让夏北看到了一條光明之路。 天行世界和现实世界高度融合,不管是从娱乐性,影响力還是国家在這個世界赚钱原本不是什么很小众另类,让人难以想到的事情。 只不過,当时夏北沒动這方面的心思,主要原因就在自身的实力。 天行产业,最重要的首选项,就是神恩。 职业星斗士在神界中获取神恩,直接就可以通過圣殿 到了這個时候瀚大已经完全哑火了。有自知之明的人都知道,在這种情况下怎么吵都是输,還不如闭上嘴不搭理。况且因为对管理层的不满,很多瀚大学生根本从头到尾都沒想過趟這滩浑水。 這时候的任何反击,都无异于跟让自己恶心的人和事站在一起。 還不如眼不见心不烦,躲個清静。 原本以为,這样一来,事情也就渐渐平息了,然而,局势的发展却并沒像大家想象的那样走,反而因为几篇报道的出现升级了。 篮球场边,张铭和薛倾坐在台阶上,各自拿着手机刷着论坛,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看這篇,”薛倾念道,“……如果我是周校长,我现在一定找個地缝先钻进去。原本以为助纣为虐开除一個普通学生沒什么大不了,可谁知道人家扭头就去了死对头长大,而且還为长带送上了一本金边功法。 這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啊,抽在了我的老脸上……” 一边笑一边念,等到念完,已经是用手背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来:“周仁博看到会被气死吧?” “骂得好。”张铭笑道,“周仁博是活该。” “刚才你给夏北打电话,听他說他有办法解决,我還以为他是硬撑呢,”薛倾的眼睛亮闪闪的,“我找人问了,那個王霄生在长大俱乐部当经理已经十几年了,树大根深。他才进长大几天?” 她用手背贴了贴有些发烫的脸颊,继续道:“况且那种层次的斗争,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說的不好听,他在這场斗争中就是顺便搭上的一個添头,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一阵喧闹声响起,篮球飞了過来,蹦蹦跳跳地落在不远处。 薛倾起身跑下台阶,拾起球,用力向那边打球的男生丢了過去。凹凸有致的身躯,在夕阳下展现出优美迷人的曲线。 远处传来一阵起哄声和口哨声。 打篮球的男生们愈发的兴奋起来,一群人蜂拥而上争抢着薛倾抛過去的篮球,一個幸运儿抢到球之后,得意地大声笑着,被人追得东奔西跑。 可他们的表情显然白费了。 薛倾看都沒看那边一眼,只转头回来,对着张铭兴奋地道:“我本来都在替他着急呢。可谁想到這家伙居然翻了盘,简直……” 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沒办法想到一個合适的形容词,跳上台阶在张铭身旁坐下,抱着双膝,眼光迷离:“真的很帅啊……” 张铭笑了起来。 他双手抱头,伸长了腿仰望天空,笑骂道:“花痴!” 耳边出来了薛倾咯咯的笑声。 张铭懒得理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我现在只想知道,孙季柯听到這個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薛倾的笑声更欢快了。 這一刻,她一边笑着,一边正用白皙纤细的手指如同穿花一般飞速地敲打着手机虚拟键盘。 片刻之后,校园论坛上多出了一张帖子。 整张帖子只有一句话。 “孙季柯,你不是要把夏北赶出长大嗎?這個结果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薛倾咬着嘴唇吃吃笑着。 眼睛像月牙儿。 何煦坐在食堂裡,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着已经划拉得乱糟糟的饭菜,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個川字,目光盯着桌子上的某一個点出神。 正是午餐時間,端着餐盘的学生来来往往,不时把目光投向何煦,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過,大家不约而同地,都沒有去打扰這位俱乐部的助理教练。 事实上,很多人都知道,這位何助教负责下午的比赛训练,因此通常都是中午才上班。今天也不例外。他并沒有参加上午的会议。 “啪!”随着一声响,一個餐盘放在了何煦的面前。 思绪被打断了,何煦抬起头来,看见自己的妹妹何夕正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 “你還有心情在這裡吃饭?”何夕道。 “不然怎么办?”何煦瞟了妹妹一眼,“钱教练的电话关机了,我去办公室也沒找到人。” “情况有多糟?”何夕问道。 “估计钱教练這关是過不去了,”何煦苦笑了一下,干脆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直视着何夕的眼睛,“你看了校網上的那些帖子嗎?” “看了。”何夕点头道。 “王霄生這次是有备而来啊,”何煦道,“先是上午会议上忽然发难,然后拉上裴仙公开质问,紧接着是校網上造势,现在又丢出了黄岐晓這张大牌,攻击线层层推进,又周密又凌厉。” “你们之前就沒有一点防备?”何夕秀眉微蹙。 “防备什么?”何煦道,“眼看還有一個月就是校际大赛了,老钱为了解决战队的战术体系問題,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那有心思想别的?况且,战队的训练和成绩拿不上来,想了也沒用。” “那你呢?”何夕问道,“钱益多被赶走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辞职!”何煦道。 上午会议结束之后,他就得到消息。而在从家到校的這段時間裡,這個念头一直在他脑海裡盘桓着,已经好几個小时了。 原本何煦還沒有打定主意。但此刻妹妹一问,這两個字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 而說出来之后,他反倒觉得轻松了许多。 “辞职?”何夕漂亮的眼睛睁大,“你在這裡都熬了四年了。這时候辞职?” “不然怎么办?”何煦苦涩地道,“王霄生在俱乐部一手遮天。前几年,我就因为不愿意趋炎附势,一直被他边缘化。如果不是钱教练来,恐怕我连這半年的好日子都沒有。” “怎么听你的意思,你好像還挺感谢钱益多?”何夕皱眉道,“你跟什么人不好,非要跟他?” “别的人?”何煦冷笑道,“你自己数数,前几任主教练有哪一個不是王霄生的应声虫?如果不是老钱,你以为我有真正做事的机会?” “那是因为钱益多把你当苦力使……”何夕显然对钱益多不太感冒,哼了一声道,“他训练不行,成绩不行,现在连王霄生也斗不過,你不觉得是被他拖累了嗎?” “其实這件事我有很大的责任,”何煦苦笑道,“夏北是我推薦给钱教练的。” 說着,他叹了口气道:“况且,别人都說钱教练是水货,但這半年来我和他接触最多,比谁都清楚他的水平……他不是那些人說的那么糟……” “他還能有多高的水平。”何夕用勺子捣了捣餐盘裡的饭菜,撇嘴道。 “钱教练水平還是有的,毕竟是职业俱乐部下来的,很多战术思维,很多理念,都不是我們這些业余水平的人所能接触的,”何煦道,“這些日子我跟他学了不少东西。” “那他搞個大学战队都搞不好?”何夕不相信。 “职业俱乐部的组织结构和我們這些业余俱乐部不一样,主教练通常都只负责大方向,下面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别的工作,例如训练路线图的执行,例如副本攻略,還有资源供应等等,”何煦解释道,“现在這些都要他亲自来做,自然是有些不适应的。” 說着,何煦叹了口气道:“况且,带职业队员,也跟带裴仙他们這样的队员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何夕沒好气地白了何煦一眼,“就算不一样,那也应该是带职业对更难吧?” “這還真不一定,”何煦耐心地道,“能进职业队的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各项属性和指标早就成型了。就像你喜歡的棒球超级大联盟,裡面哪一個不是实力正处于巅峰的球员?主教练的工作重心只需要放在比赛上就好了,别的一概不负责。”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說道:“可青年队的重心,其实更侧重于培养,反倒是比赛放得比较轻。因此,大部分竞技俱乐部的青年队主教练都是伯乐,而不是指挥官。” 他戴上眼镜,看着何夕道:“可在培养方面,钱教练并不擅长。” 何夕显然对钱益多的成见很大,不屑地道:“說来說去還是他沒本事。你看人家黄岐晓的履历,不是青年队职业一线队都带過?人家能做到他钱益多为什么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就别来当长大的主教练啊。害人害己!” “钱教练是真心想把队伍带好的,”何煦摇头道,“你不知道,這半年来,他每周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办公室裡加班,为战队做战术适配,做训练计划,做解决方案。這些都是我亲眼见到的。你不能因为……” 說着,他皱了皱眉头,用手点点何夕:“……你对钱教练有偏见是受裴仙的影响吧?!” “那小屁孩影响我?”何夕瞪着他,不满地叫道,“何煦,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呵……”何煦冷笑:“谁不知道裴仙是你带回长大的?這可是你工作以来最漂亮的一次全垒打。为這事儿,你在我面前炫耀了半年。” “我不该炫耀嗎?”何夕皱了皱鼻子,哼道,“如果不是我想办法,你们俱乐部能抢得到他?” “所以,”何煦悠悠地道,“你這算是护犊子吧?” “滚!”何夕骂道,“他是你犊子!” “要是我犊子,我就揍他了。”何煦气恼地道,“這小子,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我說的,不声不响就跟王霄生绞到一起,助纣为虐。他以为王霄生是個好东西?” “得得得,”何夕瘪嘴道,“咱俩在這儿吵個什么劲。”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动都沒动過的餐盘,一阵心烦,干脆推开,问道:“事到如今,你们就真的沒办法了?” 何煦摇了摇头,正要說话,却听手机响了起来。 “钱教练……”他对何夕說了一声,接通电话,嗯嗯地应了两声之后挂掉,站起身来:“他让我去办公室一趟。” “去干什么?”何夕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何煦的神情有些古怪,不确定地道:“听他的声音,好像心情還挺好的样子。” 他說着,脸色一沉:“不過周老那边我們也得有個交代。不然的话,周老丢這么大面子,我們居然一声不吭,那也未免太让周老寒心了。况且别人還以为我們好欺负呢,难保不蹬鼻子上脸。” 王健问道:“您的意思是……” “下午等着吧!”徐恩和冷着脸,目光闪动,“如果他齐铭盛和王霄生,真的踩上门来不依不饶,那我” “拿王霄生开刀!”徐恩和断然道,“這個人,不能让他再呆在俱乐部了。” 王健呆了一呆,问道:“现在?!” 徐恩和咬牙道:“我知道他有齐铭盛撑腰,也知道這栋大楼裡,有多少人是齐派的人,会有多大阻力。不過,他们既然都踩到头上了,那這就不是顾虑别的的时候。不管怎么样,也得先碰一下再說。” “可是,短時間内我們恐怕拿他沒办法。”王健道,“有齐铭盛给他撑腰,咱们要动他,就得有個让人反驳不了的理由。但现在咱们沒有啊。况且,這眼看着就是校际大赛了。如果他和钱益多都走了,那……” 徐恩和 “可是他有齐铭盛撑腰,我們要动他,恐怕不太容易……”王健面露难色道,“更何况他现在占着理,而且還說动了黄岐晓。如果现在动他的话,那黄岐晓那边……” “這個王霄生!”徐恩和咬牙道,“他這是绑架民意,想逼我們就范!” “可不得不說,在這個节骨眼上,他给我們制造了個麻烦。我們就算想动他,”王健說道:“短期内恐怕也不宜有太大的动作。” “你說的对,”徐恩和揉着脑门,說道,“王霄生就算着我們投鼠忌器。何况天行校际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這对我們明年的各项指标都有很大的影响。到时候,资源拿不下来,恐怕日子就不好過了。” 王健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如今经济形势不好,大学也是备受冲击。 今年以来,天南星就已经有十几所大学宣布破产停办了。其中有一所,還是天南星移民初期最早的那批大学中的一员。 论资格,论牌子,那是比长大還硬得多。 可就因为跟不上形势,随着经济大萧條的浪头一打,立刻就沉了。 现在可不是三百年前了。 那时候的高等学府,是天之骄子,是引领人类科技的先锋。但凡在某個专业领域有所建树的学府都活得相当滋润。 一些著名的学府,更是享受国宝级的待遇。要什么资源有什么资源。 往来合作的,都是世界级的财团企业。 可加入星际联盟之后,在宇宙文明各种先进知识和技术的冲击下一切都变了。 先是大学裡那些名震天下的实验室,一间接一间地倒。 他们原本引以为傲的研究成果,瞬间就变成了一堆堆废纸。花费巨额资金购买的设备也都成了废品。 而紧接着,就是合作单位的大量撤资和破产倒毙。 一時間,百年传承的高等学府,竟凄凄惶惶,和那些中学小学沦落成了一路,再沒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模样。 不過,教育终究是重中之重。 在共和国政府的一系列扶持之下,大学才重新适应了时代,焕发了生机。 只是,過去的好日子已经沒有了。 现在的大学之间,竞争已然是愈发激烈。 研究方面,现今大学主要是消化高等文明传来的知识和技术。谁先吃透,谁先完成适应性的改进研究,谁就抢得先机,吃得满嘴流油。 而落后者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同样的竞争,還爆发在生源,合作企业,项目投标,人才引进等方面,完全是贴身肉搏。 不過,這些都不是竞争最激烈的。 最激烈也是最重要的,是每年的教育部主持的大学评定。 這個评定,是从大学的咯咯也就是人们常說的顶级大学排行榜。 這個榜单,长大是无论如何也必须要进的! 因为這個榜单不光是代表着共和国数万家高等学府的最高荣誉,代表着名望和地位,更代表着首批从官方手中获取新技术和资金等资源分配的资格! 有這個资格,长大就還是长大。 天南星的地区教育资源,還会向长大倾斜,而那些大企业,也還是会選擇长大作为合作伙伴。 可一旦失去了這個资格,那长大将会被挤出由山海大学,凌云大学等名校组成的第一集团,甚至彻底被前年刚刚挤进榜单的瀚大甩开。 而榜单的评选中,天行校际大赛的成绩,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指标。 毕竟天行世界是全宇宙的战场。 共和国在前方征战,无数天行战士为获取一点神恩而前仆后继,肩负教育之职的高等学府,怎么可能忽略天行人才的培养? 毕竟你所享受的一切,都是用神恩从天行圣殿裡换来的! 因此,每年的這個时期,都是各大学最紧张的阶段。不光长大盯着校际大赛的成绩积分,其他学校也同样如此。 前几天,王健還在帮徐恩和计算今年长大的积分,可谁想到,這一转眼就出了這么大的篓子…… 而且看起来,钱益多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好了,”沉默了一会儿,徐恩和深吸一口气,說道:“王健,你去做两件事。” “第一,”他咬着牙道:“找到钱益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王健点头应道。 “第二,”徐恩和顿了顿,叹气道,“去跟黄岐晓接触一下,看看是不是有那么回事,问问他的意见。” 王健愣了一下,想问什么,终究還是忍住了,只回答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