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落井下石
“快开门,再不开我們可就撞了。”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一阵阵的叫嚣着。
“来了来了……”
高香寒挥了挥手,适宜钱妈妈进屋去,自己却披着衣服忙跑去开门。
虽然高香寒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打开门的一瞬间還是惊了一跳。
门外几十号官兵皆带着刀,手裡拿着火把,火光通亮,几乎照亮了整個村子。
一阵阵的狗吠声响彻了這原本寂静的夜晚……
這动静极大,早就吵醒了周围的村民,此刻都披着衣裳出来看,到底出了何事。
“呀!是官兵老爷”
“這大半夜的,官兵老爷怎么会来高家媳妇门口,莫不是她犯事了?”
村民并不敢靠前,只是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只是這私语在這暗夜裡,听着格外的清楚……
高香寒看着這阵仗,心中隐隐的有些发憷,却又马上掩饰過去,笑道:“這半夜三更的,官爷這是要……”
“少废话,有人說你私藏朝廷命犯,還不快交出人来。”說话的官爷神色高傲,腰间带着一把做工十分出色的大刀,眉宇间狠辣无比。
哼!這就是人民的公仆?這就是口口声声說要为名做主的公仆?這样的姿态,這样高人一等的模样……高香寒心裡嗤然。
转念却又细细的想他话中的意思,朝廷命犯?他们居然是朝廷命犯?
高香寒有些错愕。這怎么可能。她還清楚的记得那“救命恩人”曾近杀了山贼說出的那番话,当时那番话說的大义凛然。他怎么可能是山贼……
不会,绝对不会……
“官老爷,小妇人這裡只有几個女眷,压根就沒有什么朝廷命犯,如何交人……”
就冲着当日那人說的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她也不能交出他去。
“搜,给我细细的搜。”
那官爷如何肯信高香寒的话,只一振臂,身后的官兵便鱼贯而入,开始在院内乱翻乱咋。
“你们不能這样,屋裡都是女眷……”
话音未落,她整個人却被那为首的官兵一把推在了地上,那官兵冷声道:“滚开。再挡着爷办事,小心爷抓你去大牢,让你吃牢饭。”
這一推,高香寒的头重重的撞在了地上的一块挡门的大石头上,她只觉得脑袋裡嗡嗡作响,晕晕的,一时缓不過来神。
“该……這小贱蹄子,果然也有今天。”
“哼。打死才好咧。”
二剩媳妇和才赶来的高寡妇可是称了心,笑的得意。
李铁柱披着衣裳站在门口,眼见见高香寒倒在了地上。头還装在了大石头上,這心裡又急又恨。
恨這些官兵狗仗人势,从不理会百姓疾苦,却又将百姓弃如敝履,打骂都随着他们的性子来。
“狗东西”李铁柱咬牙切齿的低语了一句,自己却红着眼睛不顾安危。往前去扶坐在地上的高香寒。
“铁柱,你干啥去,你给俺回来。”
二剩媳妇眼见她儿子過去帮高香寒,吓的忙喊了一声,亏得那些官兵都进屋去搜人了,要不然,她還真不敢喊。
李铁柱眼裡无他,并不理会他娘叫他,他此刻眼中只有受伤的高香寒,她是那么的柔弱,受了那么多苦,還要遭這样的罪,实在可怜。遂上前蹲在地上扶着高香寒,眼中满是疼惜:“高姑娘,你快起来,俺看看伤着沒?”
被李铁柱這么一拉扯,高香寒脑子才有些清醒過来,眼中满是恨意,捏拳就要起身。
“强盗,一帮强盗。”高香寒咬牙低低呢喃,她并不知她脑后已经开始流血。
“你们干什么,快出去,快出去……”
是云雀的惊叫声,還夹杂着安安的声嘶力竭的哭闹声……
“畜生……”高香寒咬牙說了一句,却心如刀割。
“你先起来,地上凉。”
李铁柱扶着高香寒站起了身子,高香寒仍觉晕的紧,眼前有些发黑。李铁柱见高香寒站立不稳,忙将她揽入怀中,将头倚在了他肩上。
“头儿,搜完了,屋裡沒人,院裡也沒人。”
“混蛋,给我好好搜,若是搜不到人,你们一個個都给我滚回家喝西北风去。”
声音中带着股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军爷,你如此私闯民宅,可有文书?”
高香寒挣扎着站起身来,目光冷然,直直盯着为首的军官,她要讨個說法,不能就這样被人搜宅子。
“文书?哼……缉拿朝廷要犯,還不算文书?我劝你速速将人交出来,若不然……”
那官差头目冷笑一声,满眼的恶毒。
高香寒握拳,都到這份上了,若是交出人,那她算什么?她說過要护他们安然离开這所宅子,就一定不食言。
“军爷,非小妇人不交人,只是沒人可交罢了!难不成军爷要屈打成招,让小妇人非背上個窝藏钦犯的罪名?這屋子就這么大,你们数十号人翻了個遍都寻不到人,叫小妇人如何交人?”
高香寒不卑不亢,与官差头目对峙。
那官差头目听闻此言,神色大变,额上的青筋毕露,看着有些骇然。
若不是上头交代不得轻易动這家的人,她還能如此說话?
“這位军爷,高姑娘說的对,你们都搜了一遍了,既然寻不到人,那就是沒有窝藏钦犯,還請军爷高抬贵手,放了高姑娘一家。”
李铁柱挺直了腰板子,替高香寒說话。
“你算個什么东西?从哪裡爬出来的男人,给我滚开。”
官差头目十分不悦,上前捏住了李铁柱的手腕,让他滚。
二剩媳妇眼见着他家铁柱惹恼了军爷,又见那军爷神色不对,心中有些惧怕,怕牵扯到李铁柱。她可就這么一個儿子,要是真出了事,她就活不了了。
如此想着,便扭着屁股快速往前几步,点头哈腰道:“军爷,這是俺儿子,他不会說话,若是得罪了军爷,還請军爷大人不记小人過,放他一码。俺告诉你,俺……俺前些日子起夜确实听见過她家有男人的声音,她一個寡妇家,家裡咋可能有男人。俺看,一定是军爷所說的钦犯,军爷還是抓她吧,别为难俺儿子。”
“娘,你胡說啥?”李铁柱忙打断了他娘的话,危难时刻见死不救也就罢了,怎能落井下石,将人往绝路上逼。
高香寒眼神一冷,她真沒想到二剩媳妇会在這個节骨眼上說這些话。虽然平日裡二剩媳妇是跋扈,可如此人命关天的大事,她居然站出来落井下石,竟沒有半点怜悯之心……
心登时寒了一截子。
“說吧!你将人犯到底藏去了哪裡?”
這一次這军爷头目拿了把柄,自然越发的理直气壮,眉头挑的老高,饶有兴致的盯着高香寒看。
小寡妇家藏男人……
有意思,有意思的很……
“军爷,您别听俺家這婆娘胡說八道,她這裡有点問題,有时候爱瞎說,您可别当真。”
李二剩本来在门口护着大妞和二妞,后见他家婆娘又過来捣乱,這才急急跑過来,拿手指了指他媳妇的脑袋,讨好的看着衙役头目。
“俺……俺沒胡說,俺就是听见了男人的声音,军爷,你抓她吧,俺儿子可和她沒关系。”
二剩媳妇涨红了脸,叉腰据理力争。
李二剩气的立刻抬手左右开弓给了他媳妇几巴掌,落井下石的事儿,他们李家人不干。
“臭婆娘,沒影子的事儿你别胡說八道,走,快跟俺回家去。”
“滚一边去,沒你事儿。”
那衙役头目不耐的摆了摆手,让李二剩滚开。
高香寒心中冷然,冷笑道:“军爷,就凭她红口白牙一句话,你就要治我的罪?”
“我且问你,既然婶子說我家有男人,那你可曾见到那男人?可能說出他的长相,高矮胖瘦来?”
高香寒冷了心肠,对二剩媳妇再无半点同情之心。
二剩媳妇捂着脸,支支吾吾道:“俺……俺是沒见到人,可俺……俺就是听见有男人的声音咧。”
高香寒冷笑,摇摇晃晃站在门口冲着门外大声道:“村裡的叔叔婶婶,兄弟姐妹们,我虽然是個外乡来的小寡妇,无依无靠,可我在枫山村大半年,从沒做過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沒做過逾矩之事。现在只凭着二剩婶子红口白牙的诬陷,就要毁我清白,我不服,請各位替我做主。”
高香寒一脸凌然,跪在地上朝着门槛便重重的磕了几個头,那额头上立时磕出了血来,滴在木门槛上,触目惊心。
院外看热闹的人忽的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都议论起来。
“衙役老爷,怕是二剩家的搞错了,這高家媳妇家中不可能藏男人,俺们家和她家离的如此近,从未听见過有什么男人的声音。”
“是啊,她是好人……”
众人七嘴八舌的替高香寒說好话,心裡都恨二剩媳妇落井下石,心肠歹毒。
這群人中唯有吴寡妇心中舒坦,今日她在蓝家输了面子,现在,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