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牛家哥哥 作者:寂寞佛跳墙 “哎吆喂,小姑娘,瞧這個水灵劲儿,你们当家的在家不?”那妇人夸张的大睁着眼睛,随手就拉起了香草的胳膊,上看下看了一番,直把香草给瞧得浑身起小米疙瘩,急急抖掉那只咸猪手,身子往后退去:“你——找哪個当家的?老爷?夫人?還是我們家小姐?” “那就老爷夫人的都见一见吧,自古婚姻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小姐可不能打听,小姑娘去通报一声,就說龙湾镇排名第一的冰人——赵媒婆来了!”那妇人趾高气扬的安排着香草,自己就欲要大跨步迈进堂屋。 “慢!”香草在内院可是行使保安的职责的,自然不肯让那妇人随便往屋裡闯:“我們家老爷在隔壁那條街的木器铺子裡,夫人在美容院的铺面裡,請您老人家去那裡找他们吧!” “啧啧——”赵媒婆大概沒想到会遭到這么一番冷遇,心头的火气大增,双手往腰中一掐,脑袋向香草伸着,跟個斗鸡似的:“你這個小丫头,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嗎?你去打听打听,我赵媒婆在龙湾镇子上,那是多少家哭着闹着求着才来帮扶着提一桩好媒,今儿主动来给你家小姐提亲,你還敢把我往外面赶?耽误了你家小姐的终身大事,我看你怎么担得起!” 哦?来给咱說媒的?屋子裡的三小姐坐不住了,這几天姐正信心不足呢,掳获美男计划還沒来得及实施,就有“凯子”上门了?這也忒容易了些吧? 不過,既然媒婆上门,就证明咱三小姐還算有魅力,那就赏脸看看。這個慧眼识珍珠的少年俊杰到底是谁? “香草,带赵媒婆进屋吧,爹娘都忙着呢,叫她有什么话,跟我說好了。”渺渺在屋裡开了口。 “這這?”那赵媒婆說了一辈子媒,還沒听到過哪家姑娘直接要跟自己面议婚事的,脚下就打了一個突,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姑娘家——做不得主哩——” 香草也被骇到了,她虽然自小习武。性子也大大咧咧,到底也知道些轻重,觉得自家小姐這番举动出格了些。最近這段日子,荷花沒少在她勉强嘱咐,要看着点小姐,不合礼俗的话,千万不能再說。女儿家长大了,不能把坏名声扬出去。 可是小姐发了命令,她也不敢阻止不是?于是脚底下抹油,对着赵媒婆一声喊:“您先进屋跟小姐說說闲话,我去找老爷夫人過来!” 香草溜了,正屋的门打开。渺渺笑靥如花的站在门口对赵媒婆施礼:“快請进来!” 刚刚還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质疑的媒婆,顷刻间找回了自信,昂首挺胸的挪着小碎步进屋。一边照旧施展外交手段:“哎吆喂,你是张家三小姐吧?瞧這模样、身段,啧啧,简直是百裡挑一的人材啊!更甭說人有多聪明了,十裡八乡的。谁不知道三小姐出的题目,龙湾镇的秀才们合伙都答不上来?啧啧——” 說实话。自从渺渺发现自己侄女刚出生的模样真不咋地之后,连番被人赞美“侄女随姑”,内心裡早就被打击的七零八落,周围又都是比她還迷糊的亲人,不会往她的心眼儿裡做事說话,于是就一直郁闷着。 所以,赵媒婆這么一番夸赞,登时取悦了渺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继续与媒婆聊下去:“谢谢夸奖,但不知今日您来,是要——” 這一刻,三小姐甚至在想,要是真的托媒人的是哪家俊秀英才,就凭着他对咱這番慧眼识珠的心意,大不了,咱——就真的考虑考虑這桩婚事。 赵媒婆哪有不明白小姑娘心思的?多年的媒婆生涯,都能成了精去!思量着先透透口风也沒所谓,那才子在镇子上也是有名气的,小姑娘家家的,肯定满意的不得了! “小姐,可记得那位,二小姐成亲时,陪着姑爷来迎娶的少年秀才——呵呵——可是对小姐您念念不忘呢!”赵媒婆压低了声音,凑到渺渺耳朵边爆料。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副娇羞不已的面孔,不料那小姐紧皱起眉头,嘴裡嘟念着:“那么一群人,沒发现什么耀眼的青年才俊啊,乱糟糟的個個犯傻——” 可不怨三小姐看不上眼,那些自负清高的秀才学子们,個個撅着屁股在地上转圈,给牛尾巴找方向的图画太有喜感了,明摆着,就那几個脑筋急转弯,当时就沒一個人能答出来的嘛! 何况,三小姐走南闯北了好几年,前世裡在那個男女沒有大防的兴盛时期又耳濡目染過,怎么会再看上這些十几岁的井底之蛙?读了几天死书,中了一個小秀才就不可一世的酸腐之士? 最起码,這些小子目前沒有独立谋生的能力,且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经济基础沒打下,学问见识又幼稚,叫三小姐去嫁這种百无一用的书生,可是,忒好笑了些吧? 三小姐就连追问一下那书生是谁的兴趣都迅疾消失,正想摆手送别那莫名其妙的婆子,门帘一掀,紧张的什么似的的荷花,冲进来了。 這個后娘不好当啊,二丫還算懂事,沒让自己多操心,风风光光的出嫁了,大成和良子也都循规蹈矩,就是這個三丫头不省心,经常言语间不检点,說些什么大逆不道的男女感情啥的叫人心慌,做娘的提心吊胆,唯恐被别人听了去,毁坏了女孩儿家的声誉,将来不好出嫁。 可是如今,這丫头竟然敢自己出面接待媒婆了,荷花听了香草的耳语,立刻就蹦了起来,连手都沒洗,就救活似的赶了来。 “渺渺,你去前面美容院守着,今儿客人多,勤快些!”荷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三小姐撵离是非之地。 嘁!渺渺心中大为摇头,来個媒婆提亲而已,自己听不听的,又有什么关系?這么紧张干嘛? 渺渺一掀门帘,好嘛,张大柱子也气喘吁吁地赶過来了,香草随后跟着,貌似還解释着什么,看到小姐,“啪”,自己捂住了嘴巴。 這丫近来颇有“叛国投敌”的苗头!成日裡被荷花洗脑,把什么封建礼仪倒尊崇上了,三小姐给了香草一個大大的白眼珠子,身形款款的提步去了美容院。 小香草战战兢兢,紧跟在渺渺身后,斯斯艾艾的想要解释:“小姐——您自己见媒婆,确实,确实不——” 這個被封建礼教荼毒了的小丫头!渺渺横眉立目:“我自己一辈子的婚姻大事,自己不打听清楚了,将来不幸福,谁负责?” “老爷——夫人,不会把小姐嫁给——不像样的人的!”香草原本气势上弱了很多,說着說着又意志坚定起来:“反正,反正我不能让人指责小姐,說您不懂礼教,反正——不行!” 看小丫头那副据理力争的模样,渺渺笑了:“随你们怎么說,我也反正不会委屈自己,嫁一個不称心的小子,让自己一辈子膈应!” “可是——那也不能——自己找——称心如意的——啊!”香草卜楞着脑袋,自己也想不通了。 小姐想找個自己称心的男人,這样才开心幸福啊,可是,听夫人的话,這婚姻又不能让闺女家自己找,那還能不能让小姐称心? 香草彻底纠结了,不知道如何在小姐的婚姻谋划中站位。 三口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渺渺知道了赵媒婆前来提亲的雇主,竟然是,竟然是那位频频掏红包给自己的——牛家哥哥! 這小子为啥請人提亲?难不成,就为了自己出了几個幼稚的脑筋急转弯?這厮的爱情,来的太简单了吧? 那一幕书生们撅着屁股探寻牛尾巴方向問題的滑稽画面再次闪现,三小姐“噗——”的笑出来,還连连摆手:“那個——牛家哥哥——可不行,太搞笑了!” 這是什么态度?当父母郑重其事的跟闺女谈论婚姻大事的时候,谁家的孩子不是羞涩不已的說一句:“全凭父母做主”?就這丫头,還捧着肚子大笑?還說“不行”?還嫌人家秀才搞笑? 张大柱子已经气歪了鼻子,這小闺女哪儿都好,比那三個娃都出息,就是脾气上有欠缺,大大咧咧、沒心沒肺,還根本不拿婚姻当回事,說在嘴裡,就跟谈论吃饭一般随意。 荷花再次忏悔自己這個后娘沒有尽到管教的责任,如今,张家在龙湾镇立足已稳,俨然就是最大的暴发户,所以,二丫才嫁到了一個品貌皆优的少年秀才,家底也丰厚,谁不羡慕?本来想着让渺渺也走這條路,攀上個货真价实的读书人,沒准就考中個举人,做個举人娘子,那可不是人人夸道的雅事一桩?自己這個后娘,也会留下一個大大的贤名不是? “别笑了!”张大柱子一撂筷子,板起脸喝道:“张渺渺,你自己看看,现在你還有点儿闺女家的来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