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冤家 作者:寂寞佛跳墙 那個傻男人說自己可爱呢?三小姐大乐,小脸儿从郡主的魔掌下挣脱出来,睁开眼睛接腔儿:“你——慧眼识珠——!” 眼前的男子,幻化出无数個面孔,怎么张张都那么眼熟儿?渺渺揉眼睛,再看,再揉,忽然“嘻嘻”的笑起来,小手一指:“采——花贼——” 原本对這個出口成章的“才女”抱了一腔钦慕之意的章公子,顷刻间冷水浇了头,并且,一股熊熊的怒火迅速燃烧了开来:“是你!” “你们认识?”诸葛洛奇与郡主的疑问同时发出。 怎么会不认识?章康华同学的声音发抖的厉害:“就是這女子,当街污我辱我——” 被人围观,指责是采花淫贼,被人砸菜叶吐唾沫,那样耻辱的一幕,实在无法不深刻的留在大男孩儿的记忆裡,每有想起,便生出要把那信口雌黄的女子打飞踹扁的,如今老天开眼,沒花费多少工夫,就又遇见了仇人,怎会不眼红? 這少年气得不行,渺渺還在傻乐,看着一张张疑惑的面孔,身子往前挪:“你——要是——不盯着我的——美容院,盯着美女——出入,我怎么会——怎么会——” 话音未落,渺渺眼前金星乱冒,双膝发软,委顿在地。 被這桩莫名其妙的官司给愣怔住了的另外四人,這才回了神儿,纷纷弯腰,去搀扶渺渺,顺势架出雅间,戴上面幕,几個丫鬟前呼后拥的下了楼去。 班子立刻驾车,把醉的七晕八素的三小姐带回“女人花”美容院,当香草和三春把她扶进卧房时,终于“哇哇——”大吐。什么酒品人品的,都不讲究了。 “朝阳阁”中,诸葛与沈三已经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相对苦笑,哑口无言。 這真是很像渺渺做事的风格,脑子一热,啥都敢說,啥都敢做,丝毫不考虑后果与退路,這几年。如果不是诸葛的“朝阳阁”紧跟在三小姐身边安排善后,還不知道她走遍大江南北的买卖,能演变出多少幺蛾子! “沒想到。真沒想到,那样顽劣的女子,却能吟诵出锦绣篇章——”,康华同学告辞时,忍不住又是一声嗟叹。他可以看在今日的份儿上不再跟渺渺计较前面的结怨,但是,却不会再如今日一般同处一室,也绝对沒有再见的想法。 那般屈辱的经历,哪個男子肯完全遗忘?何况是在风华正茂、脸皮正薄的年纪? 三小姐,在第二日的清晨醒来。只觉头痛欲裂,最后那個少年的神色,却還在记忆裡反复回放。她虽然醉得厉害,脑子是始终清醒的。 安排三春为自己准备解酒,早饭就喝食醋烧的1碗酸辣鸡蛋汤,再食醋与白糖浸蘸過的1大碗萝卜丝,吃下后,果然轻松了很多。 這具身子喝酒不济事!渺渺摇头叹息,想当初。支三小姐可是白酒红酒啤酒一起喝,且总能留在酒桌最后一個倒下。哪儿能像昨夜那般,同饮的朋友们可還都能站着呢! 想起那几個好朋友,终归是因为自己才欢聚一堂的,叫了三春,安排人去两人府上送解酒的良方,三小姐实在是怀疑,那两個女士,昨夜裡很可能比自己還折腾的厉害,虽然,她俩儿還能站着! 除了自己用的這两样儿,渺渺又另整理了几條,食醋、红糖、生姜三片,煎水服用,還有芹菜汁解酒的妙方等等。 诸葛与沈三在外面的应酬不会太少,多几种解酒方法,能减少一些痛苦是最好,渺渺提笔再写:“食醋能解酒,主要是由于酒中的酒精与食醋中的酸味儿,在人体的胃肠内相遇而起醋化反应,降低了酒精的浓度,从而减轻了酒精的毒性,以后,在饮酒时,可以随时兑些食醋保养身体,切莫硬拼。” 当她细心地封好两封信时,三春忽然感慨道:“小姐长大了,越来越会体贴别人了!” 渺渺的脸,“腾”的红了上来,前世今生,都說她是沒心沒肺,還从来沒听到過這样一番赞誉呢,還真是——有点不习惯! 自己,真的长大了嗎?虽然還赶不上前世的年龄,但是,心理阅历仿佛成熟了不少,也懂得关心朋友——和家人了—— 三小姐脸上红的更狠,貌似,自己這一路进京,還沒有跟家人报一個平安,也沒有对自己的不告而别解释一下,或者,应该說一声抱歉,安慰安慰老爹后娘的一番疼爱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這句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掂出来的诗句再次萦绕上心头,前世与支老爹、姐姐们的感情再也无法修补,這辈子,還是多多让张大柱子宽宽心吧! 渺渺這一早上,字斟句酌的写了很久,桌案上,一個個废弃的纸团成了堆儿,她第一次想要对家人表达关爱,却发现总是词不达意,生生废掉了很多脑细胞,才算是凑齐了三张大纸。 却原来,对父母說声“爱你”好难,比对着自己的宠物說,对着自己的朋友說,都艰难的很。 郡主的回信午饭时就送回来了,她对于渺渺的转变更是深有感触,并且,把昨夜裡那個章康华的故事转告了渺渺:“那间美容院,就是他原来的家,父母相继患病时,始终沒有他的音讯,才卖掉的故宅,所以,他才会留恋那個打小成长的宅院,并不是要觊觎美容院的美女,跟采花贼更是不搭边儿。你這事儿办的,欠考虑了些,以后见了面,记得道個歉,那個小子,還算不错的,沈三很是赞赏呢!” 渺渺的午饭,吃得难以下咽,却原来,自己又办错了一桩尴尬事,诸葛知道了,一定又皱鼻子挤眼睛了吧?他总是說:“要是沒有人在后面帮你收拾,你会怎么做呢?” 這一次。就让自己来面对吧!渺渺很有壮士扼腕的气魄,道歉而已,又不是上断头台,姐原来不会,不代表现在也做不到。 下了决定要洗心革面的三小姐,在卧房裡精心谋划自己的第一次正式道歉的场景、对白、甚至是服饰。 谁說過?一個精心的道歉,不但可以帮助你获得别人的谅解,還能够让你的形象更加完美。 三春发现,三小姐对那個道歉的举措,有些過分着重了。 也许。是自家小姐一直对什么都不太上心惯了,看着她神神叨叨的在那儿练习对白,怎么都觉得怪异。 這個年龄。還在想一出是一出,也算难得! 闭门琢磨了三天三夜,三小姐正式出关,她已经打听清楚,那個章康华。前段時間只是回故裡去拜祭父母,如今在京城开了一间珠宝铺子,与小蝶的那间陪嫁挨的挺近,据說還有一個专门卖皮草的门面,开在了蹴鞠场边上。 那么,就去大街上偶遇好了。三小姐暗自决定,這样能够少了很多尴尬,在秋风瑟瑟的街头。轻轻松松的邂逅,一個婉约的女子,转身,绽开一朵微笑,轻吐一句:“上次的事情。是個误会,請章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然后。衣袂飘飘,佳人随风而去,留下一個婀娜多姿的背影—— 落叶满地的街头,那個黑衣男子,一只手欲要伸出,挽留女子的脚步,怎奈余香袅袅,徒留下一腔惆怅—— 啧啧,多么浪漫的剧情,令人遐想连篇,三小姐想到就做到,班子驾着马车,停留在珠宝店的拐角处。 皮草店的生意還沒到旺季,那個章康华的大部分時間,会留在這裡,店裡生意還算不错,他从周游的各地搜罗来的珠宝首饰与能工巧匠,倒也很能生财。 三小姐仪态万千的端坐在车上,撩起一角车帘,直直的望向珠宝店的方向。 嗯,這個店名起的挺有气势的,“康宝斋”,龙飞凤舞的四個大字,還暗含了主家的名字,呵呵—— 三小姐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来来往往的人真不少,可是,那厮始终沒露出头来,三小姐一番精心设计,始终排不上用场。 等啊,等啊,直等到花儿也谢了,大街上,枯叶還在凋零,一片一片,就像三小姐此刻无限悲催的小心脏。 一男的,要不要就這么敬业啊?长時間蹲到店铺裡,不烦嗎?渺渺的身子瘫软下来,手指挠了挠发髻,再也顾不上形象問題。 沒等到章康华那厮就算了,坐在马车外面的班子,竟然又被乘车归家的小蝶的丫鬟给看到了,在路对面出声一问:“我家夫人在马车裡呢,請问渺渺小姐可在?” 天啊!渺渺满脸通红,在车裡紧张兮兮的低声嘱咐:“說我不在马车裡——” 班子手足无措,虽然不理解为何主子要撒這么大的谎,但還是得圆過去不是? “不——不在!我家小姐——真的不在!”他的一只手,還紧张的捂住了车帘一侧。 “哦!”渺渺扶额,顺手把头上的银簪子扯了出来,掂在手心裡又去捂脸,班子要不要這么实诚啊?這不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嗎? 幸亏小蝶仁慈啊,或者是那丫鬟麻痹,马车缓缓驶走,班子愣是出了一头冷汗。 小姐跟诸葛夫人不是好朋友嗎?为什么不愿意见面呢? 待得风平浪静,三小姐的耐心全部告罄,小手一掀车帘,怒气冲冲的道:“班子,去‘鸿宝斋’,叫他们主家章康华来见我!” 班子得令,立马奔下马车去叫人,心裡還嘀咕呢,早說要喊人多好,哪用得着等這么长時間?小姐做事,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马车裡沒有菱花镜,三小姐也不怎么喜歡带着那东西,又沒带着香草,再重新收拾头面是来不及了,三小姐怒气未消,揉揉坐酸了了的腰背,掀起车帘等候那厮前来。 在這個世界上,三小姐最不擅长的一项本事,就是等候。 時間,就像被黏胶粘住一样凝滞了,店铺裡,陆陆续续的還在有客人进出,终于,班子额头上亮晶晶的,犹犹豫豫的走回了马车。 “小姐——”,他斯斯艾艾的开口,满脸的为难。 渺渺的心,霎那间沉入了谷底。 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那人——不在嗎?” “不是——,”班子使劲儿的咽了口唾沫:“那個——章老板說——他說——” 三小姐要疯了,一把把车帘全部打开,满面寒霜:“那厮說了什么?你快說!” 班子满脸通红:“他說,要小姐——自重,他很忙,沒工夫——陪着大小姐玩游戏——” 渺渺只觉热血涌上头顶,贼那厮!让本小姐在這裡等候了這么久的時間,還口出恶言,竟敢把本小姐的真诚丢在地上践踏,叔叔可忍,婶婶绝对不可忍! “腾腾腾”,一溜儿疾跑,失去理智的三小姐再也顾不上形象与风度,此刻的她,发髻散乱,眉眼含怒,脚下着火似的往“鸿宝斋”冲去。 大惊失色的班子弃了马车,随后跑来,一边苦苦相劝:“小姐,咱不跟那恶人计较,這裡人多口杂,传出去对名声不好,咱先回去,再想办法对付他好不好?” 当然不好!三小姐只当沒听见,一脚迈进“鸿宝斋”,在大堂正中一立,恨恨的扬声:“叫你家老板出来!” 這是——来踢馆子的?還是個小姑娘?小伙计们個個慌了手脚,都看向那個最年长的掌柜。 “小四去跟老板禀报一声。”掌柜的一摆手,自己挂上一脸和煦的笑容,走向三小姐:“小姐,請为您可是对本店的货物不满意?拿出来,小老儿看看,定然会给小姐一個公道的处理结果。” “哼哼——”渺渺冷笑:“我可不敢上门来买你家的货物,我是来找章康华的,他藏在哪儿了?怎么?敢在背后下刀子,偷說混账话,倒不敢出来现现形,跟本小姐光明正大的過招了?我看,這种龌龊小人,也只配做個缩头乌龟!”那個傻男人說自己可爱呢?三小姐大乐,小脸儿从郡主的魔掌下挣脱出来,睁开眼睛接腔儿:“你——慧眼识珠——!” 眼前的男子,幻化出无数個面孔,怎么张张都那么眼熟儿?渺渺揉眼睛,再看,再揉,忽然“嘻嘻”的笑起来,小手一指:“采——花贼——” 原本对這個出口成章的“才女”抱了一腔钦慕之意的章公子,顷刻间冷水浇了头,并且,一股熊熊的怒火迅速燃烧了开来:“是你!” “你们认识?”诸葛洛奇与郡主的疑问同时发出。 怎么会不认识?章康华同学的声音发抖的厉害:“就是這女子,当街污我辱我——” 被人围观,指责是采花淫贼,被人砸菜叶吐唾沫,那样耻辱的一幕,实在无法不深刻的留在大男孩儿的记忆裡,每有想起,便生出要把那信口雌黄的女子打飞踹扁的,如今老天开眼,沒花费多少工夫,就又遇见了仇人,怎会不眼红? 這少年气得不行,渺渺還在傻乐,看着一张张疑惑的面孔,身子往前挪:“你——要是——不盯着我的——美容院,盯着美女——出入,我怎么会——怎么会——” 话音未落,渺渺眼前金星乱冒,双膝发软,委顿在地。 被這桩莫名其妙的官司给愣怔住了的另外四人,這才回了神儿,纷纷弯腰,去搀扶渺渺,顺势架出雅间,戴上面幕,几個丫鬟前呼后拥的下了楼去。 班子立刻驾车,把醉的七晕八素的三小姐带回“女人花”美容院,当香草和三春把她扶进卧房时,终于“哇哇——”大吐。什么酒品人品的,都不讲究了。 “朝阳阁”中,诸葛与沈三已经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相对苦笑,哑口无言。 這真是很像渺渺做事的风格,脑子一热,啥都敢說,啥都敢做,丝毫不考虑后果与退路,這几年。如果不是诸葛的“朝阳阁”紧跟在三小姐身边安排善后,還不知道她走遍大江南北的买卖,能演变出多少幺蛾子! “沒想到。真沒想到,那样顽劣的女子,却能吟诵出锦绣篇章——”,康华同学告辞时,忍不住又是一声嗟叹。他可以看在今日的份儿上不再跟渺渺计较前面的结怨,但是,却不会再如今日一般同处一室,也绝对沒有再见的想法。 那般屈辱的经历,哪個男子肯完全遗忘?何况是在风华正茂、脸皮正薄的年纪? 三小姐,在第二日的清晨醒来。只觉头痛欲裂,最后那個少年的神色,却還在记忆裡反复回放。她虽然醉得厉害,脑子是始终清醒的。 安排三春为自己准备解酒,早饭就喝食醋烧的1碗酸辣鸡蛋汤,再食醋与白糖浸蘸過的1大碗萝卜丝,吃下后,果然轻松了很多。 這具身子喝酒不济事!渺渺摇头叹息,想当初。支三小姐可是白酒红酒啤酒一起喝,且总能留在酒桌最后一個倒下。哪儿能像昨夜那般,同饮的朋友们可還都能站着呢! 想起那几個好朋友,终归是因为自己才欢聚一堂的,叫了三春,安排人去两人府上送解酒的良方,三小姐实在是怀疑,那两個女士,昨夜裡很可能比自己還折腾的厉害,虽然,她俩儿還能站着! 除了自己用的這两样儿,渺渺又另整理了几條,食醋、红糖、生姜三片,煎水服用,還有芹菜汁解酒的妙方等等。 诸葛与沈三在外面的应酬不会太少,多几种解酒方法,能减少一些痛苦是最好,渺渺提笔再写:“食醋能解酒,主要是由于酒中的酒精与食醋中的酸味儿,在人体的胃肠内相遇而起醋化反应,降低了酒精的浓度,从而减轻了酒精的毒性,以后,在饮酒时,可以随时兑些食醋保养身体,切莫硬拼。” 当她细心地封好两封信时,三春忽然感慨道:“小姐长大了,越来越会体贴别人了!” 渺渺的脸,“腾”的红了上来,前世今生,都說她是沒心沒肺,還从来沒听到過這样一番赞誉呢,還真是——有点不习惯! 自己,真的长大了嗎?虽然還赶不上前世的年龄,但是,心理阅历仿佛成熟了不少,也懂得关心朋友——和家人了—— 三小姐脸上红的更狠,貌似,自己這一路进京,還沒有跟家人报一個平安,也沒有对自己的不告而别解释一下,或者,应该說一声抱歉,安慰安慰老爹后娘的一番疼爱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這句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掂出来的诗句再次萦绕上心头,前世与支老爹、姐姐们的感情再也无法修补,這辈子,還是多多让张大柱子宽宽心吧! 渺渺這一早上,字斟句酌的写了很久,桌案上,一個個废弃的纸团成了堆儿,她第一次想要对家人表达关爱,却发现总是词不达意,生生废掉了很多脑细胞,才算是凑齐了三张大纸。 却原来,对父母說声“爱你”好难,比对着自己的宠物說,对着自己的朋友說,都艰难的很。 郡主的回信午饭时就送回来了,她对于渺渺的转变更是深有感触,并且,把昨夜裡那個章康华的故事转告了渺渺:“那间美容院,就是他原来的家,父母相继患病时,始终沒有他的音讯,才卖掉的故宅,所以,他才会留恋那個打小成长的宅院,并不是要觊觎美容院的美女,跟采花贼更是不搭边儿。你這事儿办的,欠考虑了些,以后见了面,记得道個歉,那個小子,還算不错的,沈三很是赞赏呢!” 渺渺的午饭,吃得难以下咽,却原来,自己又办错了一桩尴尬事,诸葛知道了,一定又皱鼻子挤眼睛了吧?他总是說:“要是沒有人在后面帮你收拾,你会怎么做呢?” 這一次。就让自己来面对吧!渺渺很有壮士扼腕的气魄,道歉而已,又不是上断头台,姐原来不会,不代表现在也做不到。 下了决定要洗心革面的三小姐,在卧房裡精心谋划自己的第一次正式道歉的场景、对白、甚至是服饰。 谁說過?一個精心的道歉,不但可以帮助你获得别人的谅解,還能够让你的形象更加完美。 三春发现,三小姐对那個道歉的举措,有些過分着重了。 也许。是自家小姐一直对什么都不太上心惯了,看着她神神叨叨的在那儿练习对白,怎么都觉得怪异。 這個年龄。還在想一出是一出,也算难得! 闭门琢磨了三天三夜,三小姐正式出关,她已经打听清楚,那個章康华。前段時間只是回故裡去拜祭父母,如今在京城开了一间珠宝铺子,与小蝶的那间陪嫁挨的挺近,据說還有一個专门卖皮草的门面,开在了蹴鞠场边上。 那么,就去大街上偶遇好了。三小姐暗自决定,這样能够少了很多尴尬,在秋风瑟瑟的街头。轻轻松松的邂逅,一個婉约的女子,转身,绽开一朵微笑,轻吐一句:“上次的事情。是個误会,請章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然后。衣袂飘飘,佳人随风而去,留下一個婀娜多姿的背影—— 落叶满地的街头,那個黑衣男子,一只手欲要伸出,挽留女子的脚步,怎奈余香袅袅,徒留下一腔惆怅—— 啧啧,多么浪漫的剧情,令人遐想连篇,三小姐想到就做到,班子驾着马车,停留在珠宝店的拐角处。 皮草店的生意還沒到旺季,那個章康华的大部分時間,会留在這裡,店裡生意還算不错,他从周游的各地搜罗来的珠宝首饰与能工巧匠,倒也很能生财。 三小姐仪态万千的端坐在车上,撩起一角车帘,直直的望向珠宝店的方向。 嗯,這個店名起的挺有气势的,“康宝斋”,龙飞凤舞的四個大字,還暗含了主家的名字,呵呵—— 三小姐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来来往往的人真不少,可是,那厮始终沒露出头来,三小姐一番精心设计,始终排不上用场。 等啊,等啊,直等到花儿也谢了,大街上,枯叶還在凋零,一片一片,就像三小姐此刻无限悲催的小心脏。 一男的,要不要就這么敬业啊?长時間蹲到店铺裡,不烦嗎?渺渺的身子瘫软下来,手指挠了挠发髻,再也顾不上形象問題。 沒等到章康华那厮就算了,坐在马车外面的班子,竟然又被乘车归家的小蝶的丫鬟给看到了,在路对面出声一问:“我家夫人在马车裡呢,請问渺渺小姐可在?” 天啊!渺渺满脸通红,在车裡紧张兮兮的低声嘱咐:“說我不在马车裡——” 班子手足无措,虽然不理解为何主子要撒這么大的谎,但還是得圆過去不是? “不——不在!我家小姐——真的不在!”他的一只手,還紧张的捂住了车帘一侧。 “哦!”渺渺扶额,顺手把头上的银簪子扯了出来,掂在手心裡又去捂脸,班子要不要這么实诚啊?這不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嗎? 幸亏小蝶仁慈啊,或者是那丫鬟麻痹,马车缓缓驶走,班子愣是出了一头冷汗。 小姐跟诸葛夫人不是好朋友嗎?为什么不愿意见面呢? 待得风平浪静,三小姐的耐心全部告罄,小手一掀车帘,怒气冲冲的道:“班子,去‘鸿宝斋’,叫他们主家章康华来见我!” 班子得令,立马奔下马车去叫人,心裡還嘀咕呢,早說要喊人多好,哪用得着等這么长時間?小姐做事,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马车裡沒有菱花镜,三小姐也不怎么喜歡带着那东西,又沒带着香草,再重新收拾头面是来不及了,三小姐怒气未消,揉揉坐酸了了的腰背,掀起车帘等候那厮前来。 在這個世界上,三小姐最不擅长的一项本事,就是等候。 時間,就像被黏胶粘住一样凝滞了,店铺裡,陆陆续续的還在有客人进出,终于,班子额头上亮晶晶的,犹犹豫豫的走回了马车。 “小姐——”,他斯斯艾艾的开口,满脸的为难。 渺渺的心,霎那间沉入了谷底。 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那人——不在嗎?” “不是——,”班子使劲儿的咽了口唾沫:“那個——章老板說——他說——” 三小姐要疯了,一把把车帘全部打开,满面寒霜:“那厮說了什么?你快說!” 班子满脸通红:“他說,要小姐——自重,他很忙,沒工夫——陪着大小姐玩游戏——” 渺渺只觉热血涌上头顶,贼那厮!让本小姐在這裡等候了這么久的時間,還口出恶言,竟敢把本小姐的真诚丢在地上践踏,叔叔可忍,婶婶绝对不可忍! “腾腾腾”,一溜儿疾跑,失去理智的三小姐再也顾不上形象与风度,此刻的她,发髻散乱,眉眼含怒,脚下着火似的往“鸿宝斋”冲去。 大惊失色的班子弃了马车,随后跑来,一边苦苦相劝:“小姐,咱不跟那恶人计较,這裡人多口杂,传出去对名声不好,咱先回去,再想办法对付他好不好?” 当然不好!三小姐只当沒听见,一脚迈进“鸿宝斋”,在大堂正中一立,恨恨的扬声:“叫你家老板出来!” 這是——来踢馆子的?還是個小姑娘?小伙计们個個慌了手脚,都看向那個最年长的掌柜。 “小四去跟老板禀报一声。”掌柜的一摆手,自己挂上一脸和煦的笑容,走向三小姐:“小姐,請为您可是对本店的货物不满意?拿出来,小老儿看看,定然会给小姐一個公道的处理结果。” “哼哼——”渺渺冷笑:“我可不敢上门来买你家的货物,我是来找章康华的,他藏在哪儿了?怎么?敢在背后下刀子,偷說混账话,倒不敢出来现现形,跟本小姐光明正大的過招了?我看,這种龌龊小人,也只配做個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