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個母親的勇氣
宋若蘭不是幻聽，門外真的有東西。
楊凡也知道清道夫的存在，是爲了應對那些超出想象的詭物。
他自認爲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對方是人，是妖，是怪，獸，甚至是張傑的歸魂，他都不會覺得驚訝。
門口的生物，確實沒有超出楊凡提前猜測的範疇，但有一點是楊凡怎麼也想不到的。
那傢伙，是清道夫的一員！
耳邊響起了那些讓他當時很疑惑的告誡。
“我還要很遺憾的告訴你們，你接下來所面臨的考驗，還要面對比死亡更殘酷的威脅，說入門考覈是噩夢的開始也不爲過！”
“楊凡，你要記住，我們清道夫之間的關係非常微妙，我們有時需要將性命託付給對方，但我們卻又不能完全信任對方。”
……
“爲什麼，爲什麼他，他會變成這樣！”楊凡心中驚恐不已。
到目前爲止，自己還從未真正參與過清道夫的案件處理中，他們真正的工作，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想，是對抗那些詭物？
殺死母親的兇手，會不會也是清道夫的一員？
那麼自己加入清道夫，豈不是相當於成爲了殺死母親的兇手！
安姐說，“得到超越超人的力量，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難道，這就是那個所謂的“代價”？！
正在此時，楊凡的手機亮了起來。
“楊凡，你還在嗎？你聽到那個聲音了嗎？它好像走了！”
宋若蘭的信息，讓楊凡從恍惚中醒來。
不管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不能丟下宋若蘭母子！
“我在！它還沒走，它就站在你門口，不要發出聲音！”
剛纔楊凡親眼看到那個傢伙，正呆呆的看着索若蘭家的房門，可能是一時間的停頓，讓宋若蘭誤以爲它走了。
宋若蘭說，以前她也曾經到門口查看過，但什麼都沒看到，由此初步可以判斷，這傢伙有着極強的五官感知能力，在聽到宋若蘭腳步聲時，便第一時間逃走了。
楊凡腦中急轉。
它好像不想傷害宋若蘭，難道真的是張傑？
不對！
楊凡立即否定了這個猜測。
雖然這傢伙的體型有可能發生了變化，但是褲子上的尺碼寫着它原來是183，張傑沒有這麼高。
何況張傑沒有通過考覈，他根本就沒有加入清道夫，更不可能有清道夫的制服。
正在此時，門外又傳來了吧唧吧唧聲。
透過貓眼，楊凡模糊的看到那個東西低下頭，應該是在喫手裏的東西。
在停頓了這麼久以後，它又向宋若蘭家房門移動了一步。
宋若蘭的消息幾乎同時發了過來。
“我也聽到了，它比前幾次更加靠近房門了，每一次我聽到聲音，都感覺它比前一次更靠近房門，它不會要進來吧！我要不要出去把它嚇走！”
楊凡急忙回覆，“不要動，不要出聲！”
有一條重要信息是宋若蘭剛剛纔告訴楊凡的。
那傢伙來過幾次，一次比一次靠近房門！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它在不斷的突破某種限制。
“他在突破什麼？”
楊凡眉頭緊鎖，腦中飛速運轉。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在獸界的經歷。
當他吞下麒麟果後，腦中就不斷的有奇怪的聲音，不斷引誘他。
“當時我依靠圓珠煉化了污染，可其他人沒有孕育圓珠，他們是不是就會在那些聲音中逐漸迷失？”
楊凡突然感覺到思路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就算是魔羅千手，在被污染後，也在頑強抵抗，何況是人。
所以，污染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不斷的蠶食宿主的意志……當然，對於大部分宿主，可能最終都無法抵抗污染入侵，但不可否認的是，污染也需要一個過程。
再回到門外那傢伙連日來的奇怪舉動，好像可以解釋它的變化了。
它的本體意識，好像一直在抗拒靠近那扇門，可由於污染不斷加重，導致它的本體意識逐漸變弱。
於是它每一次來，都會更靠近那扇門！
想明白這一點後，楊凡沒有半點興奮，反而倒吸一口涼氣！
那傢伙還在靠近宋若蘭的房門，也就是說，它的本體意識已經越來越無力。
污染後的意識，一定會殺死宋若蘭和小錘子，因爲他們是本體最後的堅持，只有將他們殺死，才能完全污染本體！
那麼它這次來的目標，就不是再在門口溜達了。
“不要再靠近了！”楊凡死死盯着拿到模糊的身影。
終於，它又像房門靠近了一步！
“不好！”
宋若蘭的信息再次傳來，“楊凡，它好像就在門口，我該怎麼辦？你還在嗎？”
這一次，楊凡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宋若蘭的信息了。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現在衝出去，恐怕只會給那東西加餐，而且還救不了宋若蘭母子。
可按照現在的情況發展，那傢伙再往前走兩步，從那傢伙手裏的內臟和腋下的頭顱來看，宋若蘭母子的命運已經可想而知。
楊凡一直沒有回消息，宋若蘭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楊凡，你看到門外的東西了吧，是不是很恐怖？它好像越來越近了，我能感覺到它這次跟以前都不一樣，它這次好像想要進來！”
“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其實我不怕死，張傑走了，小錘子又病得這麼嚴重，我早就累了。”
“可你知道嗎，每次當我們遇到危險的時候，小錘子總是站在我身邊，我知道他其實自己已經害怕得要死，他明明已經病得那麼嚴重，可他還是想要保護我。”
“我之所以到現在一直硬撐着，只是因爲，我想給他希望，不想他放棄。”
一隻似人非人的怪物，站在兩個房間之間，而那兩個房間裏的人，正在用手機傳遞着信息。
“楊凡，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害怕，門外的東西恐怕不是一般的東西。”
“我想求你一件事。”
“等下我會出去想辦法把那個東西引開，如果我成功了，我求你把小錘子帶走。當然，如果我失敗了，那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在地下團聚。”
看着宋若蘭一條條信息發過來，楊凡緊緊攥緊了拳頭。
現在的宋若蘭，跟自己的母親那麼像！
母親遇害的時候，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而現在，另一個母親又要重蹈覆轍了，他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厄啊……”門外傳來響聲，在那扇鐵門前，那個生物只是略微遲疑了一下，便擡起了粗壯的手臂……
楊凡深吸一口氣，他打開了清道夫十二隊的內部電話。
接着，他用正常的音量開口道，“呼叫隊長，我是楊凡。”
很快耳機裏傳來了秦昊的聲音，“你不是白班嗎？什麼事？”
楊凡從貓眼裏，看到那傢伙好像轉身，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淺水灣小區，24棟，出現……污染者，我會盡量拖住他，我會向長平路方向移動。”
耳機裏立即傳來了秦昊的怒吼，“誰讓你夜間行動了！你小子是不是瘋了！淺水灣小區……該死，安雅，怎麼過去？！”
楊凡摘下了耳機，他緊握着手裏的鋼筋，雙眼死死盯着房門。
那個身影，正轉過身朝着這邊走來。
楊凡微微眯起眼睛，口中低聲說道，“我不會死，我不能死！”
……………………
深夜，長慶路上空蕩蕩的，一輛黑色越野車正在自西向東飛速疾馳。
一個身着黑色皮質風衣的男子，正坐在駕駛座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着菸斗。
副駕駛上的美女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子是自動駕駛模式。
突然，男人沉聲說道，“導航，到長平路還需要多久？”
智能導航回答，“22分鐘。長平路目前正在建設高架橋，需從廣新路繞道。”
“停車！”男人淡淡說道。
車子停在了路邊。
男人對身邊的女子說道，“下車。”
女人憤怒的看着男人，“爲什麼？”
“我讓你下車！”男人厲聲說道，“這是命令！”
女人只能無奈的服從，不情願的下了車。
待女人關上車門，男人猛嘬了一口煙，伸出手，放在了方向盤上。
“什麼破玩意，還得老子自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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