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硬骨头
他是半点沒有悔改之意,還是对陆菲儿那個小贱人情深刻骨,甘愿为了她牺牲他的一切。
长乐长公主就是不相信,這世上的男人還有不爱权力爱女人的。
也或许是因为少年的野心比她想的還要大,這手中的权力对他来說不够。
少年抬头看着她,嘴角挂了一抹冷笑,“长公主,当日你们能在一起,你很清楚我是为了谁?你不一直知道明珠公主陆菲儿就是我的底线,既然长公主想着要害她,那我們之间的交易是不是也就此结束。长公主有您的底线,我也有我的底线,只要长公主饶過菲儿,那殷情自然对您唯命是从,這您不是最清楚不過。”
冷冷的话语如同寒冰漫過长乐长公主的心头,“殷情,你真要为了陆菲儿這個臭丫头,毁了你自己。”
少年站在原地,身姿笔直,什么话也沒說。
這样的沉默远比他叫嚣,還要让人难堪千万倍,长乐长公主权势滔天,独断专行,何曾受人如此胁迫。
她的手指狠狠地抠进肉裡。
“好,那我就看看,你能为了她做到何种地步。”
下一刻,少年的额际冒出了冷汗,笔直的身躯变得佝偻了起来,少年捂着胸口弯下腰去,肚子裡那條紫色的盅虫开始一寸一寸地侵蚀他的心口,心中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剧烈的痛楚从心脏扩散开来,少年脸色惨白,忍不住蜷缩了在地上。
冷汗渗透了衣裳,這一刻的少年狼狈极了。
一只绣着南珠的软底靴子踩在了他的脸上,由轻而重,传随着长公主咯咯的笑声,“怎么样,滋味如何?母盅在我体内,只要我一催动,你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好好享受這种滋味吧。”
她要让他知道嘴硬是要付出代价的,虽然她喜爱他的傲骨,這让她觉得他的不同来。
可這傲骨对上她,只让她感觉深深的厌恶,在她面前他只能服软。
少年双臂环胸,惨白着脸,下唇被他咬出了血,真是硬骨头,還不输软。
长乐长公主心中怒气更甚,踩着他的脸一脚迈了過去,姿态高傲,语气阴冷,“好好受着尊崇的人不做,偏偏要把自己折磨成這副模样,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找我。”
再硬的骨头又如何,這世上就无人能熬過盅虫之痛,等几個时辰后,看他不服软。
屋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初冬的地面冰冷如刀,寒意一阵阵地侵袭着少年。
直到脚步声远去,殷情這才咬着牙一步步向床榻上爬去。
胸口就像被咬了无数洞,可他的意识再也清晰不過,這盅毒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让受盅者随时随地保持着清醒,承受着锥心之痛,当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殷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一寸一寸往前移动,他一手攀上了脚踏,如今要想动一动对他来說,也犹如行走在刀尖之上,痛不欲生。
可若不动,在冰冷的地上睡上一晚,他都不知能不能熬得過今晚。
日落西沉,晚霞透過窗棂洋洋洒洒地落到了地上,趴在脚踏上的少年脸上露出了绝美的笑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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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府,莫夫人的房内,蒋云梦被中书令莫炎突然带来,莫夫人還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惊。
莫夫人见過蒋云梦一面,知道她就是已故陆文轩的原配夫人。
一個死的人突然活着出现在她们家中。
且中书令莫炎把人带到之后,說是要在她们家裡住一段時間,其它什么也沒有交代,只說有事立马就走了,委实让莫夫人有点措手不及。
在最初的惊讶過后,莫夫人马上镇定了下来,热情地招呼客人。
蒋云梦的目光柔柔地落在身侧莫夫人的身上,江南水乡的女子大多柔情似水,莫夫人也一样长得温婉而又秀气,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看得出对她的到来,莫夫人有点猝不及防。
“莫夫人,云梦来的唐突,多有打扰,给夫人带来不便了。”蒋云梦客气地說道。
在别人府上,到底不如自己的家裡,既使莫夫人看着亲厚,蒋云梦坐着還是有些拘束。
小奴婢過来上了茶,蒋云梦轻轻啜了一口,放在了桌上。
菲儿为了她的安全,把她安排到了莫府,可见她与莫府的关系比较亲近,可亲厚归亲厚,她這样一来,确实唐突。
蒋云梦心中歉意,如今她這样的身份,惟恐给莫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她這次来是避难,急匆匆不說,初次登门什么礼物也沒有准备,說来真是很失礼。
“說什么唐突不唐突,云梦你客气了,你就把這当自己家裡,安心住下。”莫夫人微笑道。
陆文轩已故,在蒋云梦之后又尚了公主,蒋云梦突然间死而复生,再叫她陆夫人显然不合适,想了想后莫夫人觉得還是叫她一声云梦比较合适。
蒋云梦笑着颔首,“夫人客气了。”
莫夫人不由悄悄打量起蒋云梦来,蒋云梦出生富贵,自小锦衣玉食,保养的极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样貌也生得极其出色,這样美丽的女子命运却是如此多折,好在她有一個好女儿。
她虽在内宅,不過在小丫鬟和莫青耳中听不到不少關於明珠公主的事,心裡委实对她羡慕不已。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
见蒋云梦揪着手中的帕子,看着有些紧张,莫夫人說道,“我因身体的缘故,平时几乎不去交际应酬,也沒什么闺中密友,家中只有莫青一個小儿,有些女人之间的话又不得对他說,你来了正好,我也有個伴,這屋子裡也热闹有生气多了,云梦,听說你祖籍在彬州?”
“是的,我們蒋家世代都住在彬州城裡。”提到蒋家,蒋云梦目光柔和,明显放松了下来。
莫夫人幽幽叹了口气,“說来,我也去過一次郴州,只不過留在那裡的记忆并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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