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饭换来火头军
穿着一件锦绣皮衣的领队将军正是李晟,此时他坐在一间烛火通亮的大厅中。在他下方,還有六個被绑得死死的土蕃人,土蕃首领老者和慕容夫也在其中。
在左右两边只有二十多個将士,厅门大开,冷冷的空气不断灌入裡面。众将士皆是一脸兴奋,在地上的几人不知是不是发冷,在地上直发抖。
李晟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口,对首领老者說:
“慕容谷钟,你土蕃背信弃义,三番五次犯我大唐疆土。此番被我所擒,你還有何话可說?”
這個土蕃老者就是定秦堡堡帅慕容谷钟,在土蕃有较高的威望。他因为年老,此次土蕃欲大举进犯灵州,土蕃元帅伏完让他坐镇后方,统管大军粮草。沒想到大军未至灵州一战,粮草重地就被李晟拿下。他心裡是一万個不服,极大的懊悔让他将生命置之脑后。
“你不過侥幸突破我军防线,哼!定秦堡四面皆有我重兵把手,看你如何能返回。”
“哈哈哈哈,”李晟大笑几声:
“我不但要带着大军返回,還要带你回京城向我皇請罪。你放心,此地沒有一人逃脱,你大军恐怕還在做梦。”
慕容夫原本一脸死灰,听完李晟的谈话脸色有些激动。他对慕容谷钟說:
“大帅莫与他争论,去见唐皇而已。”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脸色有些欢喜。他们其实最怕的就是被李晟一刀宰了,如果去长安,凭大唐皇帝的包容,怎么也不可能杀他们,只是失去一些自由而已。
李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暗自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将他们押下去,在未见到皇上之前,不可让他们死了。”
几個士兵各自押一人,還未走出大厅,一個士兵来报:
“将军,一切已经安顿好。我方将士除外,尚有四百七十三個被抓来的民众,如何处理他们?”
李晟想了想說:“我大唐人一個也不能放弃,派一小队人马带着他们跟在后面。此次缴获的战马众多,每人一匹,骑不成马的与人共乘。将他们全带到灵州城,事后将马匹收回。”
来报的士兵刚被安排下去,李晟起身正要开口,又有两人走进大厅,其中一人正是救下何浩然的中年男子付云飞:
“将军,此番被我們救下的数十個难民,已经煮好饭菜,就在不远处的民房中,将军你看?”
付云飞的话一出,不但是左右将士,连李晟也觉得又惊又饿。从来沒遇到過這种情况,在一個城裡战斗,居然有人会为他们准备好生活。
“将士们也饿了,让大家都去吃顿热饭再上路,也给在城外轮置的兄弟带些。记住饭可以吃,酒绝对不能沾。”
和付云飞一起的年青将领高兴地說:“将军請,属下這就去安排。”
很快二十多人跟着李晟离开大厅,骑在马上的李晟忍不住好奇,问付云飞:
“這种事情从来未曾听闻,莫非是你们安排的?”
“我們哪敢這样安排,”付云飞想到此事有些激动,快马向前几步对李晟說:
“我在去粮仓的路上救了一個年青人,他叫何浩然。這個年青人颇有些胆识,他的亲人被一個蕃兵所杀,他竟将那蕃兵的刀抢過来,将其杀死。原本有些人想来城门处杀敌,他說大家又寒又饿,体力根本不足以杀敌。還不如去找些民房,为大家做一顿饭。”
李晟笑了笑:“有意思,我倒要见见此人。”
……
何浩然三人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衣服是少妇找来的。他穿着一件黑统衣裤,外面還有件羊毛做的长衫,全身暖和许多。
现在他们不怕被误杀了,在這條街上,有百多個将士为他们站岗。煮大锅饭他只会理论,找来一些木桶,一桶桶将煮好的饭盛在桶裡。
二十几户人家皆已是灯火通明,他们這座小楼的厅房也被清理出来,不過连许多将士也沒资格在那裡享用,是给李晟准备的。沒過多久,从被砸烂的院门外,走进来一群将士。
他肯定不认识李晟,出去只看了一眼,就将对方认出来。现在的李晟有四十几岁,要是平常人有些衰老了。可李晟不是平常人,无论是走路的姿势,還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都非常不凡。在他的眼裡,怕只有传說中的郭子仪才能与之媲美。
可惜沒能看上几眼,人家直直走入客厅。很快有几個士兵来端饭,看着這些盛饭的桶,他心裡暗道:
“糟了,也不知大唐有沒有饭桶這一词。”
正在想事,已经见過两次的付云飞走进厨房:
“何浩然,将军要见你。”
怀着忐忑不安之心,他走进客厅。付云飞直接领他到李晟面前,要是平常的农民,见到李晟怕是要下跪。他毕竟是从文明社会来的,哪怕见到皇帝也不想跪,当然只是在心裡不想,真见到皇帝跪是一定得跪的。
“见過李将军。”
他见李晟沒有說话,瞟了眼对方,发现李晟沒有生气,而是带着几分好奇在打量他,心裡松了口气。将原本有些弯曲的腰杆挺了挺,目不斜视,在脑海裡努力回想李晟的一些资料。
“让众位弟兄都吃吧!不要再耽搁時間了。”李晟朝旁边一位将领說了声,自己却沒动面前的碗。
“你怎么会想到要替大家做饭?莫非是因为自己饿了?”
“高人就是不一样啊!”他在心裡暗自叹了声。說实话,要不是他饿了,真会跟着大家去杀几個蕃兵,也好替福伯报仇,替這副身体的家人报仇。念头一瞬而消,說出不知是第多少次的谎言:
“不是,有一位叫张则祥的兵大哥,曾经给我一個大饼吃,虽不至于饱,也有了几分力气。将军及众位将士救我們于苦海,于情于理我們都不能忘怀。去助其杀敌,想来凭我們這些人,将军也不需要,還不如做些更实在之事。灵州离這裡不近,又加之在敌人后方,只有保证众将士的体力,才能真正化险为夷。”
一大群人坐在两张桌子上呼呼开干,只有他们這桌,坐的全是上层,李晟未动筷子,谁都沒好意思开始。何浩然的這番话,让這一桌在暗中吞口水的将领忍不住点头称赞。李晟虽未点头,看得出来他十分惊奇。
“你是如何知道我們是在敌人后方?”
想出头想得過火了,让他十分为难。如果說是张则祥给他讲的,也不知人家会不会违反规定。他的脑袋一转,很快想到一個說词:
“我前几天生了一场大病,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却对一些事很有印象。比如在外面监守我們的蕃兵,他们說的一些话。這裡的情况也是出自于他们之口。”
终于用谎言圆了另一個谎言,李晟沒再提這件事。吃了几口饭,众将领得到解放,纷纷端起碗开干。此时另外两桌之人已经第二碗都快吃完,偿過饭的李晟眼睛一亮,指着碗问他:
“這样做饭也是你想出的主意?”
他的性格不好穿只好吃,如果做一家人的用饭還算不错。他今日做的大锅饭很有特色,沒有一样菜。
這也是他安排的,其它二十几组也都這样做。本来大家就在赶時間,要是還炒几個菜,恐怕能带在路上吃也不错了。
他的做法其实很简单,让大家将只要能吃的东西,全都切细后弄到锅裡。在西北方向青菜不好找,每家存备的腌肉并不稀奇。与油盐混在一起,多加些水煮得稍稀,吃起来一定不错。
這样的做法让李晟又高看了他一眼:“你家住何处?家裡還有些谁在?”
听到李晟的问话,他心裡一阵伤感。在另一個世界,他還有父母双亲,還有個才十一岁的妹妹。這個世界更不用說,福伯临终时又给他說了一遍,家裡的亲人都让蕃人害死。
“我是灵州早元县人,家裡已经再无亲人,都让蕃狗害死了。”
“唉!你也不用难過,像你這样的人還有很多。”李晟唉声說:
“我家住在洮州临潭县,现在同样落入土蕃之手。你放心,总有一天,我們不但要夺回失去的家园,還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李晟的话对他是一种安慰,心想难怪会杀那么多的土蕃人,原来這一切不但有国仇,還有家恨。可李晟接下来的话,让他完全呆住了。
“你的身子還未恢复,想来武艺也很粗糙。但你做的饭很不错,我這些弟兄一個個都很满意。這样吧!你加入河西军,就在我右军都府做一個火头军吧!平时可随大家一起操练,待你有所提升,会让你上战场的,你看如何?”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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