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战乱中的百姓
上官纯孝暂时沒有被凌迟,陆辉的话救了他。陆辉說出何浩然的警示,大家想从上官纯孝的嘴裡,探听到更多有用的东西,只是将他们关了起来。這两天忙着清理粮食和大排查,只审了一次。
出了那么大的事,陆辉和城楼上的两個守城得到封赏,陆辉得到一千两黄金,并由李响写奏折,推薦陆辉为正五品将领。最倒霉的是何万华,直接由六品摔成百夫长。要不是李皋力保,還有可能被处斩。
两天沒见到上官纯孝,对方由中年变成老年,目光涣散、仿佛正处于大病中的人,精神差得沒多少生气。
李响追问两次,上官纯孝缓缓抬起头来,半晌后才回過神,脑袋朝李响方向叩下,撞得石板地砰砰直响:
“沒有,王爷,我只是想贪些钱财,一时受了他们蛊惑,還請王爷恕罪。我愿戴罪立功,我可以将外面发生的事說出来。”
“用行,”李响沒能听到想听的话,直接下令行刑。上官纯孝的哭求声還未喊出几句,嘴就被侍卫堵住。两個侍卫将他架起,一個侍卫从外面的火炉中,抽出一块半個巴掌大的烙铁。二话不說,烙铁朝他右胸膛印去。
后面的五人還算硬气,一個個低着脑袋,不发抖也不求饶。上官纯孝第三次昏死過去,被冷水浇醒后,两人侍卫遵李响的吩咐,将塞进他嘴裡的烂布巾取出,扔到湿淋淋的地上。
“快說,你们城内還有沒有同党,再不說就让你尝尝针灼经脉的滋味。”
全身无力的上官纯孝从地上艰难爬起,经過一番酷刑,他比开始清醒很多:
“真的沒了,上次烧粮,我已经将所有人都招集起来。长安那边還有沒有派人来,我真的不知道。”
李响還待用刑,被李皋阻止:
“上官年是不是朱泚的人?”
上官纯孝怔怔发呆,他知道要是将上官年拉下水,上官家族有许多人都难以藏身。沒呆多久,脑中已有决定:
“不是,他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做反贼。”
“拉出去用刑,用到让他开口說实话为止。”這下李皋沒再阻止,他们相信何浩然的判断。既然何浩然說上官年有問題,不从上官纯孝嘴裡知道想听的答案,他们绝不罢休。
這次的刑罚比烙铁文明得多,上官纯孝被绑在院裡一棵大树上,一個长着山羊胡须、看起来像個老学究的老者,将已放在桌上小箱子打开,裡面全是大小不尽相同的针。
上官纯孝的脸变成惨白,他在军中混了這么多年,這些刑罚他当然知道。将头转過去,对着前面的大厅狂喊:
“王爷,我愿戴罪立功,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個消息,能解除洛阳之危。”
要是前两天這样說,李响众人可能会免了上官纯孝的酷刑。现在外面的敌军已经撤走,大家只是感到欣喜,猜到這次应该不是对方的奸计。李响和李皋对望一眼,很快外面传来一阵嘶声惨叫,李响问剩下的五個男子:
“你们是上官纯孝一党,他要說的事你们不可能不知道。說实话可免受刑罚,要是有半句假话,待证明后,所受的苦保证要比现在的上官纯孝多。”
上官纯孝的减刑主意沒能如意,這五個中,有两個是他的左右臂。他从外面得到的消息,两人全都知道。
最先反水的是個肤色较黑、长相普通的壮年男子。赵恩還在考虑,他朝李响叩了個头:
“王爷,小人愿說实话,只希望事后能给小人一個痛快。前几天我們守城时,接到外面围军传来的消息,說洛阳郡王带兵来解洛阳之围,已攻克潞州,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让我們抓紧時間烧毁粮草,逼大家突围。”
“洛阳郡王终于来救我們了,”一個中年文官惊喜叫出,很快引来一大片惊喜声。李遐笑着說:
“终于赶来了,事不宜迟,我們迟快派人去汴州取粮。”
“暂时不用急,”李皋从未与何浩然见過面,听对方的故事太多,他一点不怀疑何浩然能解除洛阳之围:
“我們的粮草還可以支撑一個多月,待那些士兵打探回来再派人去。派人去往潞州的方向联系洛阳郡王,看他有沒有另外的计划。”
已经被战友說了,赵恩沒有再坚持,证实了何浩然要来的消息。本来要问上官纯孝的李响沒有多此一举。在外面的上官纯孝沒能挺住半個时辰,被人抬进来。
“我說,三叔的确是长孙有悔的人。”
……
洛阳通往长安的官道,马路中间也长了不少青草。在太阳的烘烤下,有些地方出现一條條裂痕,很少能看到人马的脚印。
自从洛阳围城后,走這條官道的人十不存一。一年的時間,两边服务区似的小店仍在,只是還在坚持的店家同样是十难存一。
在一個绿树成荫的山弯,从一间两层木楼中走出一個身穿短衣、赤膊短须的中年男子。男子抬头看了眼院门口飘扬的“酒店”招牌,摇摇头朝裡面喊道:
“绣娘,牌布烂了,我取下来你补补。”
男子走到门口,一個三十几岁的少妇、牵着一個七八岁大的小男孩走出来。少妇看了眼招牌,对小男孩說:
“强儿,去将娘抽屉裡的针线盒拿来。”
男子爬上木栅墙,手刚接触到吊招牌的竹杆,突然将手缩回,转過头惊喜大喊:
“暂时不补了,那边有马蹄声传来,有人来了。”
夫妻俩站在门口,沒過多久,高兴的脸色变得有些恐慌,少妇拉着男子的手:
“快将东西收拾起,将大门关了,一定是那些贼军。”
男子正要关门,从山弯口冲出几骑。两人站在门口傻傻发呆,几骑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店家关门做什么?快开门,我家大帅要在此歇脚,有什么好吃的上来。”
男子转過头看了眼少妇,挤出一点笑容:
“几位军爷,小店沒什么吃的了。正准备收拾一下,去长安买些东西回来,实在对不住几位军爷。”
“少废话,這條路现在人還沒鬼多,你他娘的休想骗人。你可知我家大帅是谁?”一個身穿甲的的百夫长瞪着他,不待他回答,百夫长說:
“我家大帅是汉王爷,惹怒了他,你有百個脑袋也不够砍。”
百夫长說完,将半闭的大门踢开,看向少妇,带着一脸笑意伸手朝对方脸摸去。沒能摸到目标,男子挡在他面前:
“军爷有话好說,我們這就去准备。”
百夫长冷哼一声,看了眼山弯口,還是沒敢造次,和几個士兵坐下。沒過一会,一队不知有多长的军队出现在山弯口。
前方的军队并沒有停留,男子将几酒菜摆好,一脸戒备看着立在门口的几個士兵。又過了一会,一大队身穿盔甲、骑着战马的将领路過门口,几個守在门口的士兵朝众将跪下:
“大帅,我們在這家店铺准备了些吃的,請大帅和各位将军歇息一会再走。”
一群将领看向一個面色凝重、长眉大眼的壮年将领。将领朝裡面大院看去:
“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一大群将领进来,店家男子還傻傻站在门口,跟来的百夫长怒声吼道:
“你他娘的眼瞎了嗎?這位是我們的大帅、汉王爷,還不来拜见。”
“拜见汉王爷,”店家就地朝领头的壮年将领拜下。壮年将领朝他点点头:
“起来回话,唉!因为战乱,对你们的生意影响不小,现在的日子過得如何?”
店家虽未见過壮年将领,对方的封号是汉王,知道他是朱泚的弟弟朱滔。在心裡将对方骂了個半死,一时忘了回话。朱滔以为对方的日子過得难以启齿,对旁边一個亲卫說:
“给他二十两银子,算是我大秦对他们的一点补偿吧!”
店家呆了呆,自从朱泚占领长安后,除幽范两地的人外,几乎沒人說朱泚几兄弟的好话。他从未与朱泚兄弟打過任何交道,因为听到的都是他们的坏话,又加上他们是战争的罪魁祸首。连老婆也不敢带出来,生怕一個不好带来灭顶之灾。
当一個壮年亲卫拿着几锭银元宝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知道不是在做梦。不敢去接,看了眼他又恨又怕的百夫长。
朱滔的智商绝非弟弟朱辉可比,瞪了眼百夫长:
“你只管收下,以后若是受到大秦官兵的欺压,只管去长安找我。我大秦有规定,谁也不准欺压百姓,违者处死。”
因为战乱,這两年他们的确過得很苦,比耕地的百姓更不如。耕地還有收成,他们的生意淡出水,已经快到关门去外地谋生的地步。
二十两银子不是小数,有了這笔银子,就算不开张他们也能熬一两年。为了家人的生活,店家沒有客气,收下银子,将老婆呼出来,夫妻俩诚心朝朱滔拜下:
“多谢汉王大礼,小人一家祝汉王长命百岁。”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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