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金票的秘密
何浩然一家人,和陆贽各自手裡拿着两张金黄色票据,在他们面前点着一支蜡烛。将两张票据对着蜡烛看了半天,李水音对一個侍卫說:
“将他们四人先带到隔壁厅去,等会再带他们来。”
陈学易四人被带出去后,李水音问何浩然:
“相公,裡面的纹理是有些不太一样,但你說過,這种细而均匀的纹理都是正常的,這怎么分辩啊!”
“我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马冰脸色有些失望:
“根本分不出真假,莫非這两张都是真的?”
陆贽舒小红同样表示分辩不出来,齐齐看向何浩然,他的回答让李水音失望了:
“他们拿的金票全是真的。”
“怎么可能?”李水音一句冲出,将大家的目光吸引過来后,沒說词了。在她心裡,不說全是假的,起码有些是假的才对。她心裡不甘,问何浩然:
“相公,莫非那些反贼已经将制作银票纸的配方弄到手了?”
李水音的话让大家十分担忧,陆贽也知道,制作银票的纸非常特殊,但不知道有沒有落入朱泚之手。何浩然看了一眼陆贽,還是選擇相信他:
“不可能,长安那边传来的消息,那几個制作票纸的匠师已经藏起来了,朱泚不可能得到纸的配方。”
“那怎么会全是真的呢?”李水音见他不顺从自己,忍不住摇了摇他的手:
“相公你說啊!是不是他们還有其它阴谋?”
陆贽沒敢朝她们那裡看,他都已经相信四人拿的是真票。检查沒問題,所查的编号也沒重复。心想要是他的老婆,保证已经一巴掌扇飞出去。
何浩然扫過三位老婆,除舒小红稍好些,从李水音和马冰的眼神中,能看出她们渴望的答案,只好顺着說:
“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真,将几人一個個招来,我一一审问。”
第一個被带上来的是郑敬,要不是有四千两金子,他都想說不要了。這次李水音很乖,坐在何浩然身边暂时沒插话。
“郑老板以前是商盟的人嗎?”
郑敬擦了擦汗:“是的,小人在丰州加入的商盟。郡王,要是、要是不方便,小人以后再来兑换?”
“方便,我问几個問題,只要你老实回答,等会就将金子换给你。你现在住在哪裡?在哪裡经营生意?”
要是别人问還好,何浩然威名太盛,给人的压力太大,郑敬好不容易整理好回答:
“小人暂时住在长安,在丰州长安几個地方都有商楼。要不是因为战乱,小人也不会取回那些金子。說实话,战乱时期,在家裡放太多钱或是货都不保险。”
才乖了沒几分钟的李水音眼睛一亮,像是抓住郑敬的把柄。不待对方有喘息的机会,马上追问:
“你既然因战乱要取出金银,又住在长安。以前长安开放银库时,你为何不去取出来?”
李水音始终要比何浩然的压力轻,郑敬也已经习惯,沒想一会回答:
“长安的确开放一段時間的银库,每人每月只能取不超過一千两白银、一百两金子。全是那些伪官或有关系的人换得,我們哪能得到。我小儿子在那裡排了几個月的队,一次都沒能领到。”
现在是舒小红的书记,马冰想学经验,主动退位。见李水音一时不话,参预进来:
“四千两金子不是小数目,你是不是想运回长安?”
“小人准备运回丰州,那裡是小人的家乡,要安全得多。”
马冰随军打仗,对京畿道的路线很熟悉,问出心中的疑惑:
“走丰州,从潼关、长安方向要近得多。你们一行四人,就不怕其中有人打主意?要知道那些可是反贼,特别是潼关查得紧。要是有人偷偷告诉那些守兵,你们押运那么多的金子,說不定到时会人财两空。”
郑敬在心裡不知骂了這家人多少遍,還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回答:
“我們這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交情,做的生意虽不大,還不至于为那几千两金子出卖对方。不敢有瞒郡王,陈学易在长安做了二十多年生意,還是现在商盟总部的一個干事,那裡的官兵他能应付。這次也是他拉的我們,大家生意归生意,他要从我們所取的金子中,抽取十分之一来打点路上的官兵。”
听到郑敬的回答,李水音和马冰有点激动。将郑敬带下去,换他们的头陈学易上来。這次何浩然沒能抢到首发,李水音和马冰将对方的祖宗三代全问完,对方对答如流。李水音问出她认为的最关键問題:
“你们运那么多金子,就不怕途中的反贼抢去了?”
和郑敬一样,陈学易的额头上冒出一层油汗,能看出他心裡有些紧张:
“只要過了潼关就沒事,小人认识几個潼关的守将,只要稍些打点,他们会放行的。不敢有所隐藏,秦、那些虽是反贼,他们定下规矩,不准打劫百姓,被查到无论是谁一律处死。像小人這种认识几個人的生意客,他们一般不敢强抢。”
回答得很有道理,李水音沒辙了,终于将发言权交给何浩然。
何浩然一直在观察,他总觉得這個陈学易有些問題。对方是商盟总部的干事正常,做了這么多年生意,认识一些兵将也正常,身份住址等等都正常。他将话题岔开:
“你在长安应该混得不错,连潼关那些守军也不会为难。我最近想去攻潼关,但那边的守军太多了,硬攻能胜也是惨胜,你能不能给我們带些人和东西混入潼关。”
陈学易呆了呆,大家還在看他的眼睛,他一下子就眼睛闭上,半响才缓缓睁开,跪在何浩然面前:
“郡王,小人是大唐人,按道理說应该帮我大唐平定反贼。可小人一家老小全在长安,要是出了什么事,小人的命沒什么,会害了全家人。”
见诱惑沒奏效,何浩然将陈学易劝起:
“保护家人无可厚非,你不用如此。我对以前的商盟总部很熟悉,你应该是新加入的吧?”
陈学易现在的情况让另外几人有些奇怪,郑敬是越问越镇定,他是越问越紧张。几口茶的功夫就要擦一下汗水,茶已经冲了三杯。他机械性喝了口茶回答:
“小人才加入总盟一年多点,郡王不熟悉正常。”
何浩然已经有大半肯定,陈学易有問題。他听陶林传来的消息,最后总盟招的那些人,几乎都是亲贼一党。表面上是由戴尤娜和一些在总盟的人推选,实际上要由朱泚定夺,选出的人全是在为他们服务。现在对方如此表现,他更一步得到证实。
李水音三人也看出有异,只是沒什么好办法让陈学易說实话。李水音正准备刑讯逼供,在旁边打酱油的陆贽对陈学易說:
“你是总盟的干事,在长安又混得如此之好,眼看天下大乱,居然有一万两金票沒兑换?实在有些不可思议。我們听刚才那位郑敬說,长安开放的银库,全是兑换给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就算那些人沒将自己的兑换完,也不可能還剩下一万两金票。郑敬是想兑兑不了,你是能兑不想兑。偏偏我們洛阳的银库开放,你就匆匆赶来,這也太說不通了。”
审讯厅再次陷入冷清,汗水从陈学易头上不断下冒,擦得他双袖湿透。根本不敢再看众人的眼睛,半天才憋出一句:
“小人在长安混得并不好,商盟干事也是花银子买的,哪能和长安那些人物相比?要是這次兑换不了,小人下次来好了。”
“不用下次来,看你忠于我大唐的份上,我說個秘密给你听。”何浩然终于想到一個可能,在陈学易震惊的眼神中,說出他的猜想:
“两方相斗,总有些探子或是官员混入对方内部,這你应该知道。我大唐有不少官员、有些還是很大的官在反贼内部。前几天他们传来一個消息,怕走漏消息,這事我对谁也沒說,在這裡给大家說了吧!
长安那边沒将兑换的银票编码给我們,就是想阴我們一把。他们出于某种目的,兑换了一些金银。现在他们想用那些金银票,来洛阳兑换我們的真金实银。人情不但作了,自己還一点不亏,陈干事,你觉得他们聪不聪明?”
“啊!”一声叫出,李水音和马冰赶忙将嘴巴捂住。她们想了半天都沒想通,为何对方使用的是真票?看到陈学易的样子,她们已经知道结果。
此时的陈学易不再擦汗水,吓得六神无主。他相信何浩然說的真话,定是有人透露消息,出卖朱泚,将他也出卖了。
秘密被道破,陈学易瘫软在地,已经沒必要在擦汗水。陆贽深深吸了口气,他也和李水音三女一样,想了半天沒想明白,开始還认为对方是個无辜者。
何浩然想要不要让李水音随身带個惊堂木,李水音憋了一会沒得开口,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她“啪”一声打在桌上,拍得何浩然心中一痛:
“从实招来,免得受些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痛苦。”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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