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冒险一行
一屋男女全都懵了,李重准备走過去动手抓人,被李默挡住:
“蒋六,這些话是不是何浩然给你說的?”
“何浩然說得很多,我自己也知道一些。老爷,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你们說清楚。”大家看着蒋六因激动发抖的身体,虽有许多疑问,沒有打扰他。他拿出一块乳白色玉佩,缓缓說出他的遭遇:
“少爷临终时,将這块玉佩和一封信拿给小人。玉佩他說送小人,信他让我交给春风楼的戴尤娜。哪知道小人在富源巷时,信被两個男子偷了去。小人未能找回,才会疯癫失忆。”
“老爷,”李树群的正妻赵氏悲呼一声,失声痛哭起来。紧接着赵氏的婆婆将也紧紧抱住,也开始陪她一起哭,很快大厅上哭声四起。
“够了,”李默并不是個蠢人,他从蒋六的故事中,听出一些东西来:
“谁要是再哭就滚出去,蒋六,你继续說,不要漏掉一处。”
蒋六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将玉佩递给赵氏,继续說出這個隐藏几年的秘密:
“老爷,为了能查清王爷和大少爷的死因,小人将這些都告诉了何浩然。他說在遇刺那天早上,有人匿名送来一封信,提醒他要小心,有人要刺杀他。所以他才有所防范,在医院典礼上躲過一劫。王爷去世的头一天,他又接到一封信,還是以前那人写来的,让他到临波客栈一叙。
他去了才知道,原来這两封信都是戴尤娜写的。因为那贱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并沒有怀疑对方。对方给他指了一條路,戴尤娜說丫鬟海琴曾在万安宫,见到過棺材铺的宋老板,让他最好去那裡看看。也是在那天下午,大少爷接到宋老板的信。”
蒋六的声音消失,大厅陷入无声世界。過了好一会,传来一阵咆哮声:
“戴尤娜這個贱人,是她害死了爷爷和大哥。大伯、父亲,我們一定要替他们报仇。”
說话的是李琛,蒋六的话沒人听不懂,說得也很有道理,当然要踢除何浩然是无辜的。要是沒人为何浩然通风报信,他绝对不可能有那样的防范。现在不少人对何浩然的梦不太信了,只怪他每次都拿梦做挡箭牌。
李重比儿子想的更多些,逼问蒋六:
“你就那么相信何浩然?要此事是他和那贱人联合设的计,同样能說通。”
蒋六摇摇头,坚定地說:
“小人相信何浩然沒与戴尤娜合谋,小人想過,他事前根本不认识戴尤娜。要是与戴尤娜认识,凭他的本事,绝不会让他相熟的女人在那种地方生活。大少爷被戴尤娜欺骗,也只有戴尤娜才有可能唆使大少爷,做出去刺杀何浩然之事。否则凭大少爷的性子,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来。”
“蒋六說得不错,老爷明知杀何浩然的风险,哪敢雇刺客去杀何浩然?”赵氏厉声說:
“定是那贼人,是她唆使老爷,才做出那等糊涂事来。”
蒋六這番话将大厅二十多人,說服了大半。大家对李树群很了解,如果沒有人唆使,他绝不敢做那种事。李默紧握双手,双眼有些充血,问蒋六:
“何浩然還說些什么?”
“何浩然說他也被骗了,他为戴尤娜赎身,并让其当上商盟副会长這個重要职务。沒想到对方是朱泚的人,先是在长安建造银库,又从朝廷那裡将印票权收回。长安轮陷后,那些印板不见,定是戴尤娜搞的鬼。他說朱泚善于利用女人潜伏在对手身边,戴尤娜就是朱泚派在他身边之人。”
李重和其他人都呆住了,戴尤娜和他们沒任何交集,他们并未去注意過对方。现在听蒋六一說,他们才恍然大悟。
李默和李重都是朱泚重用之人,朱泚的很多东西他们都知道。虽然不知道戴尤娜是不是朱泚的人,对方有几次进宫他们都知道。就不說這些,何浩然再傻,也不会为了骗他们,将如此重要的商盟交给一個会背叛他的女子。
重重的呼吸压得李琛喘不過气来,率先說出大家心裡面想的:
“那個贱人一定是朱泚的人,我們的仇人是她和朱泚。爷爷之仇必报,爹爹,我們一定要替他们报仇。”
沒人回答李琛,好一会李默才将事情完全想通:
“我們和何浩然都被骗了,朱泚好毒,竟然为了送這個女人在何浩然身边,拿我义王府当筹码。好好,是他先不仁,别怪我們不义。”
……
一條平坦的官道上,驰来四十多辆堆满大麻袋的板车。可能是因为太多太重,這些板车全是两匹马拉一辆车,看起来有些豪华。
押运這些东西的人却十分普通,普通得有些過分。一行加上马夫七八十人,一個個面黄嘴干,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大衣。有几個甚至是残疾人士,有的背驼身拱,有的独眼看世界。還有三個女人,长得可谓是年老色衰,让人看過第一眼后,就难再有勇气复上一眼。
在他们的身上看不到一点彪悍之气,虽然两人一骑,全是满满的可怜样。不過再可怜,对于一些忠于职守的士兵来說,该拦還得拦。
“站住,你们运的什么东西?”
不用這個中年百夫长喊,他们已经停下。因为大道被一排拒陆马挡住,人能過去,马不可以。一個满脸大胡须、抱着一個丑女的中年男子跳下马,可惜烟還沒发明出来,只得向对方行了個礼:
“将军,我們是银州百盛粮行的人,运的全是粮食,准备将這些粮食运到长安米酒坊。”
“运到哪裡都要检查,全给我下来,我們要检查货物。”百夫长一声令下,让這些人小惊了一跳。還好這些人還未走出拒陆马,在百夫长旁边一個真正的将军发话:
“且慢,你们是给赵国公酒坊运的粮食嗎?”
中年男子看了眼這個可能是托儿的年青人,带着一脸笑意回答:
“正是,我們和赵国公做了多年粮生意,沒想到现在查得這么紧。不過是些粮食而已,查只会耽搁各位将军的時間。”
年青将领对百夫长說:“既然是给赵国公运的粮食,那就不用查了,放行。”
“刘将军說得是,放行。”百夫长一句话,四十多车粮食,一车也沒有检查,轻松過关。
走了好大一段路,被中年男子抱着的丑老婆笑了笑,侧過头对旁边两個同骑的丑女說:
“我們還从来沒這样過,下一关我們上。相公,你不许插嘴。”
化妆成中年男子的何浩然发出一声长叹,他不允许李水音三人来,连舒小红也不高兴。李水音直接威胁,要是不让她来,她就带兵去攻潼关。沒办法,只好带着三個拖油瓶上路。那些亲卫一個都沒能来,還好可以天天去银监司查案,何浩然承认给她们记功。
一行人走了半個多时辰,从后面驰来一骑,大家转身一来,是刚才那位年青将领身边一個士兵。
“银州百盛粮行的兄弟等等。”
士兵知道何浩然是头,直接来到他面前,从怀裡掏出一封信:
“這是刘将军给你们的。”
大家以为他還要說些什么,信一递出,转身很干脆离开了。李水音将信拆开,甚是无趣地說:
“這是他们写的路线,让我們照着這個路线走。”
何浩然复了一眼,将信放好:
“按照這個路线,再有十天就能赶到长安,李怀光的人马起码要十几天才能抵达。時間我們有,那一万五千個兄弟不进长安,混在长安周边城池绝无問題,我們现在要防的就是潼关那批人马。”
怕运粮队伍太庞大惹人怀疑,何浩然将队伍分成八支。他们這支队伍只有一個何万华算将领,实力却是最强的一支。另外有他二十几個亲卫、几十個神甲兵。
何万华早就听過他的大名,对他的崇拜不比李皋低,虚心求教:
“郡王,在潼关能看见长安城廓。长安一旦被袭,朱泚一定会在烽火台点狼烟救援。如果对方是骑兵,从我們攻城开始,半天应该能到达长安。半天的時間我們能不能占领整座城?”
“半天時間虽解决不完全部敌军,占领城池应该沒多大問題。”何浩然說:
“江汉年在我們到达易水县后,就回城裡准备。我們有四位握有实权的将领在长安,加上一些侍卫,大概能控制三千的兵马。這些兵马主要去营救人质,他们去救要比我們好得多,对方不容易怀疑。江汉年在营救人质同时,我們的七千神甲兵分成两队,朝军营和皇宫发起进攻。”
舒小红有些担忧:“江汉年真的可以相信嗎?”
何浩然长长出了口气,這個問題他想過很多次,从江则祥陶林那裡得到的回复,江汉年可以相信。毕竟朱泚算是江汉年的大仇人,对方沒理由为朱泚尽忠。当然要是江汉年反他们的水,他和三個老婆、及来的七千将士全都会把命留在长安。
這是一场谁也输不起的豪赌,长安城只有四王和严震知道。沒一個人支持他,无论是为他们的小命還是那些神甲,都不同意他们用大唐的命运来赌博。大家宁可稳扎稳打,与朱泚李怀光对峙。舒小红和马冰也不赞成,只有李水音支持他。
何浩然用不到一天的時間下决定,他想了好多,对方等李怀光到后,已经有十几万的兵力。不說其它,等他们交换人质后,這十几万人完全可以分兵两路,一路去石州夹击路嗣恭,进兵檀州等地。
這還不是最坏的假设,要是朱泚說通土蕃,现在土蕃大军可以毫无阻挡,轻松来到长安。一旦他们几家会师,他在洛阳不說危不危险,威胁的不但只是河北,整個大唐都会受到他们威胁。到那时候,他再想冒险也来不及了。读书免費小說閱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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