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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作者:非木非石
林佑兴致不错,一路话很多,尧臻觉得林佑不守着李东放挺靠谱的男人,但是一守着李东放总是露出很孩子气的一面,大概這就是气场的原因。

  就像尧臻一直觉得自己是個走御姐范儿的人,后来遇见他就特别沒主心骨。

  尧臻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佑,脑子处于放空的状态,他巴拉巴拉說完看過来,见她沒回应,眼神发直,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一個响指,“回神了大姐。”

  她才意识到在跟自己說话,神情立马有些不好意思,“你在跟我說话嗎?”

  李东放抬了抬头:“他问你为什么這么困。”

  尧臻往李东放脸上扫了一眼,“我沒睡好。”

  “沒睡好晚上去干嗎了,夜猫子啊?”林佑追问。

  最好不要问非单身人士晚上干嘛去了,不然会显得自己很无理而且让对方很尴尬。

  她抿了抿嘴:“我本来不困的,你念念叨叨說個沒完,就像個催眠大师一样。”

  林佑扬眉,“這他么跟我什么关系?你意思是我婆婆妈妈喽?你怎么不說自己像头猪一样爱犯困。”

  “我是猪的话你能是人嗎?咱俩同类。”

  林佑咧了咧嘴,斥责:“沒大沒小。”

  李东放含笑放下手机,陈述了一個事实:“到底谁沒大沒小现在還不好說,以后這位指不定是你嫂子。”

  “……”

  林佑挠了挠脑袋,怎么搞得自己反而是外人了,怪不得人家都說娶了媳妇忘了娘,他一個当表弟的不给忘到十万八千裡了。

  等等,這還沒结婚就开始摆嫂子的架子结了婚還有他日子過嗎?

  他认真开了会儿车,摇着头叹口气。

  于倩坐在副驾驶,见状回头看了看他:“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一想到后面坐着的原本叫我叔叔的小丫头以后我可能要叫她嫂子就蛋疼。”

  李东放声音低沉的笑了笑。

  于倩:“你们俩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到一块就相互嫌弃相互掐。”

  尧臻解释:“是他掐我不是我掐他,我這人還是挺和善的。”

  林佑:“我差点就信了。”

  于倩:“……我觉得你们俩才像一对。”

  李东放忍了忍,握拳抵到嘴边清嗓子:“嗯哼。”

  “……”

  林佑讪笑:“胡說八道。”

  于倩心虚的闭上嘴,瞬间闹了個大红脸。

  尧臻跟林佑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個比一個嫌弃对方。

  他们俩像一对?那不得天天鸡飞狗跳拆墙卸瓦,她都可以想象红太狼拿着平底锅天天追着灰太狼打的场景,作为狼天天让吃草也怪不得挨打。

  林家住在市裡,八一街市政府原址后面的军区大院,按照划分算是老城区,原本政府大院也在周边,后来随着市政府往南迁走。

  八一街二十年前是最繁华的地段,政治中心,文化中心。现在除了街道比较狭窄,依旧体面。

  在尧臻印象裡,提起军区大院首先具备的條件是守卫森严,门口肯定要先来两個哨兵站岗,手裡拿着的不一定非得是□□,近距离射击的散弹枪必不可少,晚上武警二十四小时换班巡逻。

  其实真正进来并非如此,最起码在台东市這种,這就像個闭塞的小社会,把社区周边服务缩到一個大院裡,进大门就看见一條长廊,军区医院、银行、邮局、影院,疗养院、服务社、幼儿园、学校,之类等等比较齐全,现在高档小区基本也是這种高配,除了安保系统可能稍稍不如。

  不過从军区大院长大的孩子天生就带优越感,受环境熏陶或者父母引导,子承父业继续走军人路线的占据绝大多数,比如林佑,特种兵退下来的。

  他跟李东放性格区别比较大,虽然都是打小环境优渥,但李东放社会套路办事圆滑,他则果敢正直实事求是。

  說不出谁好谁不好,两种人生态度。

  李东放回头扫了一眼尧臻,见她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抽了张纸递過去,“你怎么這么热?”

  “我害怕。”

  “怕什么,又不是你见家长。”

  尧臻擦擦汗,“当贼的进了军区大院能不害怕嗎?”

  他凑過来,压低声音說:“姑父是個大老粗,最沒脾气了。”

  “住這的能有几個是真的大老粗啊,都是知识分子……”

  “那個年代耍枪杆子的一向看不上耍笔杆子的。”

  他话音刚落地就到了地方,林佑把车停到门口,拉上手刹。

  “到了。”

  尧臻跟着李东放下车,他牵着她的手走的很快,她停住脚,“我們不等林佑嗎?”

  “有什么好等的。”

  尧臻从李东放掌中脱出手,边帮于倩拿包边问:“倩姐,你今天第一次见家长啊?”

  “前段時間跟林妈妈吃過饭,沒见過林爸爸,也是第一次来家裡吃饭。”

  “啊,真好。”

  刚从电梯出来還沒按门铃,林佑家的房门从裡打开。

  尧臻迎面瞧见位跟林佑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太太出来,她愣了一下,想叫人怕叫错,回头看李东放。

  林佑說:“這是我妈,李女士。”

  她知道是林妈妈,但是叫什么呢?

  李女士說:“這位就是……”

  “尧臻。”李东放接了句。

  牵着手拉過她,“叫阿姨吧。”

  住在這种地方的女人保养的一般都好,可以看出李女士年轻的时候颜值算不上特别出众,不過女人上了年纪看的是气质和谈吐,她表情随和,侧身邀請她进门,尧臻低头叫了阿姨,对方也就顿了一下,下一秒笑容更加随和。

  李女士說:“林佑都告诉我了,不過也是最近几天才說的,之前他不敢說,一直瞒着我們,原来是小张搞错了。”

  尧臻愣了一下,“您說张明昆?”

  “对,”她握住双手,语气裡竟然還带着愧疚,“血缘的事他也太不谨慎了,我們還好,主要是觉得很对不住你,好不容易找到了家,又被告知医院搞错了。”

  尧臻一时反应不過,眨着眼看她。

  她牵着她往裡走,尧臻回头眼巴巴的看李东放。

  他默不作声跟到客厅,坐下喝了一口水:“是挺对不住她的,所以就早早告诉她了,不過爸爸那還瞒着呢,你也知道他身体不好,年轻的时候不爱惜。”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李女士忍不住感慨:“大哥年轻的时候为我們弟妹几個沒少吃苦,我年纪最小,他有什么好的都留给我。”

  林佑放下东西,“行了,别感慨了。”

  他对于倩不好意思的抹抹嘴,“兄妹情深,别见怪,年纪大了都這样。”

  李女士收了情绪,看了李东放一眼,把视线转到尧臻身上:“你那天来李家的时候我在场,看那天你眼神不安的四处乱看就知道你在害怕,我就沒走過去多說话,后来张明昆還拉着你认识家人,你记得嗎?”

  尧臻张了张嘴,她哪记得這個,周俊只让她熟知李家的几個人,李女士跟李老爷子虽然是亲兄妹但是各自成家很多年就沒做她的功课,李东放說宁谧的妈妈年轻的时候跟李女士关系很不错也可以理解。

  年龄相仿,而且宁谧的妈妈据說也是军区大院出来的名门闺秀。

  李女士见她不說话就有笑了笑:“看样子是不记得了。”

  李东放打圆场說:“那天见得人多,人生地不熟的……”

  “对,记不過来,小姑娘又紧张又害怕的。”李女士接了句。

  尧臻看着她低头笑了笑。

  李女士似乎很满意,点头說:“多好的姑娘,說话轻声慢语的,很漂亮也很温柔。”

  尧臻尴尬了下,怎么好像给儿子找儿媳妇似的。

  于倩在這呢,她觉得今天的重点不应该是她。

  李女士寒暄完才忽视了她,拉着于倩交谈,嘘寒问暖。

  林爸爸沒有想象中那样严肃,或是五大三粗凶神恶煞,身板好,人和善,从主卧旁边的书房出来,主动走過来,于倩站起来问好,尧臻随着她也叫了一声叔叔。

  头一次见于倩,未来公公笑容满脸,不用說什么,就连尧臻也看得出来沒意见,一早听說是女记者,做法制节目的,品行肯定也信得過。

  尧臻被冷落在一旁半天,恨不得大家都看不见她。

  這时候林爸爸却抬手点了点尧臻,“宁谧也来了。”

  李女士碰了他一下,不断使眼色,“昨天不是跟你提過了。”

  她的声音很低,以为這是尧臻的伤心事,林爸爸提起只会徒增尴尬,不巧,尧臻挨得近,真真切切听耳朵裡。

  林爸爸“哦”一声,语调拐了個弯,尧臻接過话:“我叫尧臻,叔叔一时改不過来叫我宁谧也可以。”

  她弯嘴笑起来。

  林爸爸說:“尧臻?好名字好名字……哪個尧哪個臻?”

  尧臻简短說了两個词。

  他点头又說好,好在哪裡也讲不明白,只一個劲儿說好。

  尧臻忽然想起来李东放在车裡的话,說林爸爸是個粗人,還暗示年轻的时候看不上读书人,肚子裡沒有多少墨水。

  喝了茶,聊了会儿天,李东放带她去外面逛一逛。

  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出门的时候她失策多穿了件衣服,這会儿脸被闷得红彤彤的。

  两步三步跑到林荫道,抬手给自己扇着风,“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像要喷火的喷火龙一样,你理解嗎?”

  他缓慢走近,“我刚才還說冷。”

  走到跟前扯了扯她的卫衣,“裡面穿的什么,能不能脱?”

  她哭丧着脸:“裡面内衣,不然早脱了。”

  說着拉起他的手掌盖到自己脑门上,“你摸摸是不是潮乎乎的,說热還不信。”

  他搭手一触:“還真出汗了。”

  尧臻走到小亭子的石阶坐下,低头喘粗气。

  远处的小湖面波光粼粼,太阳光从這個角度正好被反射进来,刺的眼睛睁不开。她走累了不想动,主要還是热,一热就觉得好乏,想安静的休息一会儿。

  “倩姐好厉害,是個电视台记者,我觉得她就是個刚正不阿的女包拯。”

  李东放站在日头下眯着眼睛看她,“你也很厉害。”

  “哪厉害?打不死的小强嗎?”

  “不是。”他垂下头沒說话。

  安静了几分钟。

  尧臻靠着柱子发愣,李东放从草地上拔下一根草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我不要手上会沾上草渍,洗不掉。”

  李东放闻了一下,青草的气息,淡淡的,還不错。

  深深看了她一会儿,视线转到远处的假山,漫不经心地說:“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草,扎根地下,看起来很平凡普通,生命力却很顽强,不怕碾压不怕野火,冬天虽然会枯萎,来年春风一吹,绿莹莹的。”

  尧臻半信半疑接過来,“让你一說,感觉這么常见的小草好像也不平凡了。”

  他笑了下,“芸芸众生很平凡,但每個個体的存在都不平凡,无论是曾经存在现在不存在的,還是现在或者未来存在的。”

  “你是在鼓励我嗎?”她笑着问道。

  李东放說:“你觉得是就是。”

  “我觉得是。”

  他挑着眉点头:“那就是。”

  “嗯……”她低下头抠自己的指甲,“谢谢你。”

  李东放无声笑了笑,从外侧沿着石牙子走過来,背对着坐到她身后。

  两人都沒再說话,静静的享受清风的洗礼。

  她吹了会儿微风,感觉身心凉快,不知道到底是风起了降温的作用,還是他鼓励自己的话起了安抚作用。

  不過李东放真的很会安慰人,原本她很忙然很焦虑,听他這么一說,感觉自己就像野草一样,只是春风還沒等来,待来年春暖花开,她的好日子就会来了吧。

  脚下用力,身子转過去。

  两人沉默无言的看对方一会儿。

  发觉额头上的头发刚才被他的手给撩了上去,這会儿头发干了就变形了,张扬起来,装牙舞爪的露出光洁的脑门,从影子裡看就像個小疯子。

  她伸手拨弄,斜着眼說:“你一直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金條嗎?”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

  尧臻愣了下,“金條在哪?”

  李东放眼眸深了深,抬手帮她拨开发丝,“你過来,我指给你看。”

  尧臻嘿嘿一笑,心头的算计闪了闪,“拿不出来金條我可就要讹你了。”

  “你是财迷托生的吧。”

  “不,是穷鬼。”

  李东放慢慢坐過来,探头過来,“头一次见穷鬼。”

  尧臻下意识觉得他要发骚,下一秒手腕被捉住,他的嘴唇轻轻覆盖過来,温软的,蜻蜓点水。

  她缩了下脖子,毕竟是大白天,這边风景好,不乏出来吹风的老人孩子,成年人還好,守着小孩多尴尬,反应了一下撇开头。

  李东放在耳边道:“我這個吻价值两块金條,拿走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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