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這個时代的恶意揣测和流言蜚语能杀死人,三人成虎并不是什么稀罕难见耸人听闻的事件。尧臻想了想,她跟李东放的感情就像個襁褓中的婴儿,尽管两人在小心翼翼呵护,但依旧不会经得起挑拨和质疑。
就像迎风而立,在寒霜中绽放的花朵,有多美丽就有多脆弱。
回来时有些失魂落魄,她知道李玥给她的是忠告不是恐吓,毕竟她走過的路比她多。
看见车库裡的车子,知道是李东放从公司回了来。
她轻手轻脚的进门,沒有制造出太多的动静。
外面天色暗淡,黑夜渐渐侵袭,是动物世界裡有夜行狩猎习惯的毒蛇猛兽要出洞的时刻,客厅裡的灯只开了一盏,有些黑暗。
抬手打开大灯,沒在客厅和卧室找到李东放。
她顿了一下,看向书房。
书房的门大敞,慢慢走過去,见李东放侧对着她,坐在皮椅上,身穿黑色居家服,腿搭桌角,手裡拿着個东西把玩,表情专注。
她看清楚,是自己做的那個技艺拙劣丑陋不堪的手工杯。
脚不小心碰到门口的花瓶架子,传出动静。
他转過头,有些失神的看着她。
尧臻默了几秒,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点多。”
“怎么也沒开客厅的大灯。”
“当时天還沒黑。”
他拉开抽屉把杯子收进去,垂着头說:“你去哪了,怎么這么晚才回来,出去也沒叫刘国宴开车跟着,我不是說了,你自己出门可能会很危险。”
尧臻走過去,主动抱住他的腰,“你姐约我喝咖啡,我想跟他搞好关系就去了,我們聊了很多。”
李东放有些惊讶,“聊什么了?”
“女人之间的秘密。”
他往椅子上坐了坐,收起腿,拉她坐大腿上。
“张明昆今天去了公司,”他看尧臻一眼,“模样有些憔悴,看样美国那边伙食不太好。”
尧臻心想,忽然从执行董事降下来,婚姻也岌岌可危,纵使张明昆肯定也一时接受不了大受打击,李东放這個时候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应该是打压他的最佳时机。
歪头枕他的肩膀,闭上眼心裡安静了不少。
她淡淡的說:“我不想听這些事,我一开始无辜被卷入其中已经很委屈了,我只想等到事情平息,把阿善夫妻接回来安顿,我找個工作過平淡的日子。如果沒有理想的工作就开個蛋糕店,做点小买卖。”
李东放问:“那我呢?”
“你做店长,我给你打工。”
他低笑,仰头看着天花板,想了下场景竟然有些憧憬,点头說:“還不错。”
“当然了,我還想开個鲜花店。”
“为什么?”
“我喜歡养花养草。”
她叹了口气,拨弄他胸前的扣子,“以前一直护着我妹妹,现在累了,想被人护着。”
“你妹现在嫁人了,自然有人为她操心。你能真么想最好。”
他用眼角余光睇她:“想被人护着這话說的别有深意,此情此景,我是不是应该自告奋勇?”
說起有人为她操心這個她的眉头忍不住皱住,“也不知道她所嫁是不是良人,那天见面统共沒說两句话。”
“你看你,”他往她屁股上惩罚性的拍了一下,“感情這种事人家你情我愿,不要瞎担心。”
尧臻笑了笑:“也是。”
圈着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耳朵說:“今天心情好,請你出去吃饭?”
李东放漆黑的眼睛看着她:“饭我請就行了,你怕是早就捉襟见肘了吧?”
“吃顿饭的钱還是可以挤出来的。”
“既然你這么热情……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套了?”
他站起来去卧室换衣服,拿上车钥匙,两人一同出门。
明峰路新开了一家小店,尧臻今天出门发现的,新饭店特惠,门口两道放着的全是亲朋好友送的鲜花。
尧臻引他进去,边带路边說:“我今天下午路過這边,饭店老板特别热情,還塞给我一张小传单,說一周内過来吃饭都打折。”
李东放环视一圈,看了看门头房大小的小餐馆,墙上挂着特色餐,嘴角几不可见的抿了抿:“搞半天是家专卖水饺的店?”
尧臻放下包,笑问:“你不爱吃水饺是不是?”
“……”
他沉默了几秒,“都行。”
老板拿着菜单過来,她在上面勾选了几样,递给他。
李东放扫了一眼,沒有兴趣接:“你点什么就什么,我都行。”
尧臻把菜单给服务员,托着脸看他,眼神一眨不眨。
他坐在对面,袖子卷到小臂,拿她出门备用的纸巾擦了擦筷子,递過去,给自己擦了一双。
“這都是消毒餐具。”尧臻垂眼看看。
李东放手上顿了顿又继续,“是嘛。”
她指過来,拿筷子压住他的筷子,“你是不是嫌弃老娘?”
“什么?”李东放眯了眯眼,沉着脸看她,“你刚才說什么,我沒听清。”
“……”
尧臻缩了下脖子,“就是句幽默的自称。王思茹经常這么說。”
“王思茹這姑娘神神叨叨的,你跟她都学坏了。以后少在一起玩。”
她忍不住捂嘴笑,笑够了才說:“大家都觉得自家的孩子好。熊孩子是别人家的。”
服务员把水饺端上,她拿起筷子夹了用蔬菜面的饺子皮包的水饺放到他盘子裡,“尝尝好不好吃。”
李东放低头吃了一口,比他预想的味道好一点,但是也的确称不上有多好,他晚餐很少這么对付,要么不吃,吃就要吃的很丰盛,对于晚餐的观念比较西方化,一日三餐,晚饭才可以称dinner。
吃了饭到附近公园散步,走到一处羊肠小道,两边尽是粗壮高大的梧桐树,要不是有路灯這边肯定是公园最黑暗的地方。
湖边散步的人比较多,這边就显得有些凄凉,尧臻踩着脚裹紧衣服,一阵风吹来,脚下的叶子飞舞起来,她的长发披散着,顿时变得凌乱,躲进李东放怀裡。
說了一句:“风扫落叶。有些萧瑟的感觉。”
李东放笑了句:“扫落叶的是环卫工。”
“……”
這句话還真扫兴。
就像诗人在思考叶子的脱落是风的吹拂還是树的不挽留的时候,有人在耳边解释:脱落酸。
前方一男一女迎面走来,女人大着肚子,手裡還牵着狗绳,狗子走近挣了挣绳子,跑到尧臻面前闻了闻她的脚,被狗主人拉走。
李东放看了一眼,“它是不是看你不顺眼想咬你。”
“肯定不是,金毛都很温顺。”她手伸进李东放臂弯,挽住他,“人家都說狗有灵性,一闻就知道是敌是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過我能感觉到它在亲近我。”
“一闻就知道是敌是友這說法有点扯。”
尧臻說:“真的,边牧的智商相当于六到八岁的儿童。”
她边走边說:“我觉得人和动物的区别就是思考,說不准给狗一個机会也能统治地球。”
李东放回头看她,“狗统治地球的时候,被遛的就是你了。”
他說完笑出声,丢下她往前跑。
尧臻心裡来了句操,抬脚追他。
两人到小桥停住脚,她气喘吁吁,额头上冒了一层汗,手扶着膝盖躬下腰,摆手說:“不跑了。好累。”
李东放拉起来她,“你得提升一下体力才行,太菜了。”
她喘着粗气,沒有功夫還嘴。
坐在路边带靠背的椅子上休息了几分钟,感觉自己跟来来往往的行人沒有任何区别,這时候又看见在小道上遛狗的夫妻转了一圈跟他们碰上。
很晚回到家,他去浴室洗澡,出来看见尧臻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沒有要睡觉的意思,找出来最近一直看的剧,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连他从浴室出来都沒意识到。
李东放走近,拿了本杂志坐下,“看什么呢?”
尧臻回過神,后知后觉說:“电视剧。”
“好看嗎?”
“還行。”
她盘起腿坐下,看了李东放一眼,扭头继续盯着屏幕。
他大概看了半分钟,沒什么兴趣,沒话找话似的說:“讲了什么?”
“现在播放的是其中一個配角的故事,就是這個男人对女人一见面就产生了好感,女人也有意接近他,不久女人成了這個男人府上的小妾,男人对她百般宠爱,但女人身份是假的,是個卧底,她是坏人那边专门送過来迷惑男人害男人的,跟男人在一起的几年有意无意做了伤害他的事,男人很痴情什么也不知道,甚至临死都护着她,最后女人见他死了,也跟着死了。”
李东放静静看了几秒电视屏幕:“她为什么跟着寻死?”
“大概是产生了感情吧,毕竟男人对她一直很好,她其实害男人的时候很纠结的……”
尧臻抿嘴不再說,忽然觉得电视裡的這個场景开头跟她和李东放的相识有点像,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還是想多了。
收回眼,李东放正静静的看着她,她发觉這個男人今晚有些不对,心快速跳了跳。
李东放眨了眨眼,蹙眉问:“你說這個女人到底对這個男人有感情嗎?”
她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好半天摇头說:“我不知道啊。”
說完這句清了清嗓子,“我不知道她爱不爱女人,但是我知道……”
她顿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說:“我知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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