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五) 作者:月影灯 正文 闻言,餐桌上的人都忧心的对望了一眼。 只有牧筱曦像是毫不在乎,依旧大口的吃着饭菜。 還有牧思远,顿时笑起来: “初寒,你說真的?” 囤他显得非常有兴趣,“那個郑少是什么样的人啊?” 牧初寒为难的看看筱曦。 想起她曾为了文一鸣那样坚决過,而自己又在這裡对郑少高谈阔论,是不是不太好? 亨孰料,她還沒开口,牧筱曦却抢先說起来: “爹地,郑少刚才英国读完博士回来,人长得帅脾气也很好,不過回来短短两個月,已经成为社交圈的新宠哦!” 每一句话每一個字都是高度评价,章雪宁差点被噎了一下。 顾宝宝也轻声一叹,垂下了目光。 不想看到女儿這故作坚强的模样,因为她并沒有忘记,而是在自我逃避。 偏偏牧思远听得眉开眼笑,让人非常担心,他是不是会蹦出 --那让他做我的女婿怎么样-- 此类无心无肝的话。 還好,他也只是笑笑而已,然后道: “慢点吃,别噎着了!” 众人在心底大松了一口气。 吃過晚饭,章雪宁和牧何欢便匆匆赶去了工厂。 订单時間紧迫,加上现在牧氏人心惶惶,他们這两個当然要去工厂“稳定军心”。 牧思远也沒有闲着,吃過晚饭后便在卧室一旁的小书房裡忙碌。 顾宝宝也一直沒去打扰,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冲了杯咖啡进去。 “情况怎么样?” 她将咖啡放到他手边,一边问道。 他挑眉: “還挺得住。” 话說间,他的眼裡抹過一丝嘲讽。 文若山以为牧氏那么好欺负? 真是太小看他了。 不過,說到文若山,他抬起头来看着妻子: “你知道郑少這個人嗎?” 顾宝宝知道他想說什么,轻声一叹: “思远,你沒发觉曦儿這两天不太对劲嗎?” “什么意思?” “虽然她不肯說那天在晕倒之前,她去了哪裡,但是我看得出她在逃避。” “逃避?” 顾宝宝点头,“她在逃避文一鸣這件事,但是逃避并不代表事情不存在,我担心她迟早会被压垮的。” 牧思远怎能不明白她的担心? 他愤怒的捏起拳头: “這個文一鸣,下次我看到他,非亲手揍他一顿不可!” 說着,他猛地一拍桌子: “這样正好!那個郑少能在這样的情况下出手相助,我相信他对曦儿并非无心,這一次我要好好为曦儿考察一下!” 顾宝宝蹙眉不语。 此刻,她能說什么呢? 文一鸣,实在是让她无话可說。 月影灯 今天我很高兴,原料問題解决了,牧氏一定熬過這一次! 写完這一句,牧筱曦又在日记本上画了一個大大的笑脸。 然后逼自己也露出了一個小脸。 “曦儿!” 這时,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转头看去: “乐哥哥!” “曦儿!” 牧永乐疼惜的叫着,走上前将她搂入了怀中。 突来的拥抱让她错愕不已,“乐哥哥,你怎么啦?” 闻言,牧永乐用同样错愕的表情看了她一眼。 继而,他又异常愤怒的道: “文一鸣那個臭小子,他居然敢這么对你,我一定要他好看!” 牧筱曦一愣。 连日来看似天衣无缝的情绪,像是终于有了一條裂缝。 只因家人在发生這样的事情之后,沒有一個人责怪過她,所有的人对她只有怜惜和疼爱。 就连一直持反对态度的爹地和乐哥哥也是! 所以這一條裂缝,是对家人的愧疚! 但她也知道,自己决不能表露出来。 那样只会让家人更加担心。 于是,她冲牧永乐露出了淡淡微笑: “沒事了,乐哥哥,你别担心,我什么事都沒有。” 牧永乐一怔。 他不得不吃惊呀,眼前這個妹妹。 跟之前哭死哭活要跟文一鸣在一起的妹妹简直判若两人嘛! “乐哥哥,你别像看怪物一样的看我好不好?” 牧筱曦刻意撇开他的目光,也迅速转移了话题: “你這几天去哪裡呢?你知不知道,二嫂受了多少委屈?” “委屈?” 闻言,他原本的思绪立即被截断,“雪宁怎么了?” “你還好意思问?” 想起那天在停车场,自己眼睁睁看着警察把二嫂带走的情景,她就非常生气。 “乐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让二嫂承受了多少原本属于你的责任?” 她心中生气,便不自觉的拔高了音调,“她给你处理公司的事情也就算了,她還要替你被抓住警局审问,你的心裡难道不愧疚嗎?” “警局?” 牧永乐愈发听得心慌,赶紧问: “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裡,欢欢只对他說了牧氏的现状,并沒有告诉他居然還发生了這样的事情啊! 牧筱曦瞪了他一眼,详细的将当天的经過告诉了他。 听了她的回忆,他呆然的跌坐在了沙发上,双眸流露深深的懊悔。 “我真不该,不该那么着急去纽约!” 他声音黯然的說道。 “你去纽约干什么了?”她问。 “我” 牧永乐张张嘴,却說不出来。 总不能說他是去 牧筱曦对這個問題也并不是特别关心,她更在乎的是: “乐哥哥,你不要再這样对雪宁了!” 她在他身边坐下,语重心长的道: “雪宁是個好女孩,如果她有一天知道,你跟她结婚只是为了利用她处理公司的事情,你们该怎么办?” “别說了,曦儿!” 他赶紧喝住了她。 因为他自己也非常害怕那未知的后果! “曦儿,乐哥哥求你,以后千万别說這样的话了!” 他痛苦的摇摇头,起身走了出去。 他快步走入自己的卧室,以为她已经睡了,却见房间依旧开着灯。 而她正在小书房裡找着什么。 看到熟悉的身影,他欢喜的叫了一声。 脚步匆匆上前,手臂也一边伸出,想要给她一個大大的拥抱。 她忽然转過头,眼神裡的淡漠将他阻止。 “你回来了!” 声音也是淡然的,害他只能尴尬的收回手臂。 她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能够理解。 “对不起,宁儿,我那天在玫瑰花园迟迟等不到你,就去机场了” 她自顾收拾文件,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在听他說话。 但他還是继续說: “我真的不知道警察来了公司,否则我怎么也不会去纽约的!” “砰!” 话到此处,猛地听到一声响。 是她砸着文件的边角,让整叠文件变得整齐。 牧永乐顿住,以为她有话要說。 却见她转過身来,直视他的双眸,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别說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已经過去了。” 言下之意,說多无用! 他欲言又止,才发现无论什么措辞似乎都无法表达心中的歉意。 而她则垂下目光,朝外走去。 “你去哪儿?” 他慌忙拉住她的胳膊。 “哥哥還在工厂,他需要這些资料!” 她回答: “我给他送去。” “哦!” 牧永乐点头,又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 她想也沒想便拒绝,“我等会儿不回来。我妈妈這些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去陪陪她。” 沒等他出声,她已挣开了他的手,走出了卧室。 他焦急的追出去,然而她的速度却更快。 当他追到门口,她已经上车,扬长而去。 车子开出花园,她立即将油门踩到最大,拼命的往前冲去。 车窗未关,那凛冽的风将她的脸、她的头发吹得发疼。 但這又有什么呢? 還有什么疼痛,能够比得過心尖上被扎入的這一刀? “吱” 一個猛刹车,她将车子停在了海边公路的一角。 走下车,海风正劲,吹透了她单薄的身子。 她迎风艰难的点燃一支烟,细细的感受着這味道的苦涩。 泪水,在還未凝结之前,已吹散在风中 月影灯 章妈拿着托盘走入女儿的房间。 只见她正坐在飘窗的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连续两個晚上,她都是這样了! 章妈叹道: “宁儿呀,你這” 刚才女婿打电话過来,开口便是询问她身体有沒有好点? 她便知道一定是雪宁借口她身体不舒服,才回娘家来了。 可是,女儿为什么要這么做呢? 结婚這一段時間来,她虽然时常回来看看,却从沒有過夜呀! “妈咪,我沒事!” 闻声,章雪宁转睛,扫了她手中的托盘一眼: “妈咪,我不想吃饭!” 她也沒有勉强,将托盘放在了桌上,走到女儿面前。 “宁儿,是不是公司上班压力太大了?” 听着妈咪的话,章雪宁不由地怔然出神。 片刻,她才勉强的露出笑容: “沒有呀,妈咪。你不是說過我最能干了嗎?公司裡的事還难不倒我” 话說间,泪水却非常不合作的滚落下来。 “宁儿呀,” 就知道她心裡一定有事! 章妈焦急的道: “你到底怎么了,你跟妈咪說呀” 闻言,她急急的抹去了泪水,嘴裡一個劲的說着: “妈咪,我真的沒事,沒事” 泪水却越抹越多! 终于,她再也控制不住心裡酸涩,扑入妈咪怀中,放声大哭。 章妈紧紧的搂着女儿,心如刀割。 “宁儿呀,你這到底怎么了呀?” 是啊,她到底 她不過是爱上了一個男人而已; 她不過是因为看到他,太過高兴而已; 她悄悄的跟上去,不過是想要给他一個惊喜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听到他跟牧筱曦的对话? 如果可以,她真的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這样,她跟他才有继续的余地。 但现在,现在呢 她不知道,不知道,她的世界,陡然只剩黑暗一片 --如果让她知道,你跟她结婚只是想要利用她,你们该怎么办?-- --我們结婚吧!-- --无论如何,這辈子我一定照顾你!-- --不,不要,我不需要!为什么你给我的,不過是一個谎言?還是一個這么漂亮的谎言?-- “宁儿,宁儿” 殷切的呼唤猛然闯入她的思绪,她一怔,睁开眼来。 映入眼帘的是父母担忧的双眸。 “爹地,妈咪!” 她吐了一口气,浑身汗湿。 “宁儿,你总算醒了,把妈咪给吓坏了!” 章妈轻轻为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医生說你疲劳過度才会晕倒,需要好好休息!” 章爸亦在一旁道: “雪宁,公司那边暂时請几天假吧!” 她听着,心中涌现阵阵愧疚。 她晕倒昏睡的這個晚上,爹地妈咪一定沒睡吧! 看他们的模样,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虽然他们对她的要求素来非常严格,但這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也是他们呀! 她怎么能這么自私的,让他们担心难過? “爹地妈咪,我沒事的!” 苍白的脸色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公司的事差不多快处理好了,而且牧何欢也计划留下来,以后我不会這么忙了。” “真的嗎?” 章妈听了也是非常高兴,“那就好,那就好!你现在嫁人了呀,事业心可不能那么重了!最好早点跟永乐生個外孙让我們抱!” 她微笑不语。 心裡十分歉然,妈咪,您想要抱外孙的愿望可能要延后了。 但是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爱惜自己,再也不让你们担心了! 转過头,窗外阳光,正混着清风吹开了帘子,悄爬入了窗台。 她深吸了一口气,章雪宁,告别過去吧!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确实是崭新的一天,对于章雪宁如此,对于牧氏更是如此! 正当她和牧何欢、牧筱曦一起商量稳定股价的对策时,秘书主任忽然敲门进来,面色激动的說: “大家快看电视!” 說着,她快步上前把电视打开,调至一個本地频道。 正在直播的是一個小型的记者会,镜头主要对准两個男人。 一個是高级警官,另一個则是 --文一鸣! 办公室裡陡然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屏幕。 “赵警官,這次破获了這么大的毒品案,有什么感想?” “這次的行动能够如此顺利,都得益于文先生的配合。我代表警方感谢文先生对社会做出的贡献。” 此话一出,闪光灯和镜头立即纷纷对准了文一鸣。 “文先生,請问是什么原因使你决定放弃家族多年来的利益链?” “你這样做,岂不是跟你父亲文若山站到了对立面?” 面对媒体的問題,看得出他脸色憔悴,神情疲惫,但他還是淡淡一笑。 “我跟我父亲从来不是对立面,我們家族也不是靠毒品生存。毒品只是我們家族的一颗毒瘤,我這样做,只是为了让家族更加健康而已。” “可是你這一次的行为,直接导致你父亲入狱,甚至会被判死刑,你這么做是不是太不孝?” 有记者立即尖锐的指出。 闻言,文一鸣看了那個记者一眼,“我相信我父亲会原谅我的!” “可是文” 记者還想要发问,却被赵警官大手一挥,生生截断了: “多谢大家对此事的关心,警方還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請大家止步!” 說着,其余的警察便走上前,想要挡开记者让他们离开。 文一鸣却沒有动,而是朗声道: “各位,還有一件事我想要說明。” 說着,他看了赵警官一眼。 得到他眼神的同意后,才对众记者道: “關於之前传闻的牧氏藏毒运毒案件,都是我父亲为了逃避罪责而使出的手段,毒品一事跟牧氏毫无关系,稍后警方也会出示证据!” 顿了顿,他忽然抬起眸光,看着摄像头的某一处,却似看着某個人一般的轻语: “希望天虎山還能继续和牧氏合作别墅项目,谢谢!” 說完,他才跟赵警官一起离开了。 章雪宁一时還摸不清事情的脉络,看看牧何欢,他似也一头雾水。 秘书主任在一旁笑道: “沒想到文一鸣居然是警察的内应,现在好了,事情都解决了!” “内应?!” 章雪宁一愣,继而又有些哭笑不得。 跟警察联手端掉自己家的毒窝,确实是他這样的人会做的事情。 但這也证明了,陷害牧氏的事情他沒有参与啊! 想到這裡,她面带笑容的往牧筱曦看去,“曦儿,现在好了,事情终于解决了!” 她真为牧筱曦感到高兴。 “是啊!” 牧何欢将手中资料往桌上一丢,還管什么稳定股价! 他敢打包票,就因为文一鸣刚才那一番话,今天股市收盘的时候,牧氏的股价会创下另一個新高! “筱曦,”他也为妹妹感到高兴: “文一鸣做起事来,不但心狠,连手段也很绝啊!” 這样的妹夫,他喜歡! “是嗎?” 然而,牧筱曦的脸上却毫无欣喜之情,只是淡淡的挑了一下唇角。 “既然沒事了,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她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呢!” 說完,她便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转身,脚步平缓的走了出去。 “我发生了什么事?” 秘书主任疑惑又担心的问: “牧部长她” 章雪宁摇头:“我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关上门,牧筱曦静静的在办公椅坐下。 随手拿過一份文件,映入眼帘的,却是花压压的一片。 别骗自己了,她根本看不进任何一個字! 或许,她只需要找一個陌生的地方,让自己冷静一下。 于是,她离开办公室,来到了這间安静的咖啡馆。 咖啡馆的落地窗外,面对着一片大海。 而阳台上,咖啡馆老板娘栽种的风信子,居然开花了。 听說风信子想要开花,必须剪断已经生长好的花茎,让它得到第二次的生长,才能够开出如此最美的花朵。 他,是她哪一次生长的花茎? “牧小姐,你来得好早,吃過午餐了嗎?” 温婉的老板娘走過来笑问到。 她下意识的摇头,老板娘的笑容总让人不自觉打开心扉。 “来份意大利通心粉吧,我新研制出了一种新的酱料哦!” 为什么 是意大利通心粉? 她苦笑,却点点头。 還记得他炒糊的那一锅意大利通心粉。 可是,這世界有太多地方可以吃到通心粉,为什么要苦苦牵挂他那一盘?! 她不要再想了。 端起手中的鸡尾酒,她一饮而尽。 “咦,人呢?” 当老板娘端来精心制作的通心粉,座位上却只留下了一只空酒杯和一张钞票。 “嗯,我马上過来,要去南部工厂嗎?” 从咖啡馆裡出来的牧筱曦,已经恢复了工作的热情: “要去几天?好,给我一個小时安排一下工作,我們在机场碰面!” 挂断电话,她在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停住,一边整理着稍皱的套装。 “曦儿!” 猛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闯入耳膜。 她转头,迎着灿烂的阳光,看到他高大的轮廓。 她的唇边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這世界真小,不久前他還在电视屏幕上,现在居然出现在這裡。 “曦儿,我去過你办公室,” 她听他语气焦急的說着,“你沒在,我到处找你。” “嗯。”她问,“找我什么事?” 一边看看红灯指示牌,還有五十一秒。 “曦儿,你我可不可以解释?” “你可以!” 她很干脆的回答,却又摇头: “但是我不要你的解释。” “曦儿,我” 她打断他的焦急: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在乐哥哥的婚宴上受伤,为了不让牧氏追究责任,你父亲同意将地卖给我們。” “你早就料到他会借机偷偷运毒,于是跟警方合作,破获了他们的行动,也让天虎山以后可以走上正道。” “那天你赶我下车,是因为局势未明,不想我跟着去冒险,我說的都对嗎?” 文一鸣愣住,他要說的话都被她說了出来! 這是不是代表: “曦儿,你原谅我嗎?” 她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的双眸: “我只想问你,你什么都安排好了,那我在你的安排你,算個什么角色?” “我這個角色是不是只有台词,只有动作,沒有心?” “曦儿” 她可不可以别說了,她眼裡冷冷的陌生让他心颤。 “你真的爱我嗎,文一鸣?或许你是爱我的,你把我当一個漂亮的洋娃娃爱着,你忘记了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你忘记了,我的心,会痛! “曦儿,对不起!” 他痛苦的敛下眸光,伸臂想要抱住她。 她后退一步,看着红灯即将转绿: “不用說对不起。” “文一鸣,我們结束了。” 說完,她大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收藏,方便下次在来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