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惩大戒
就连萧子玦都轻斥:“晴儿!這是你一個姑娘家该說的话嗎?”
“怎么不能說啦?”萧子晴道:“伶儿姐姐就是這样說你的!”
林伶和萧子晴是闺中密友,虽說林伶沒有嫁给他哥哥,但萧子晴和林伶的关系向来不错。
這样一来,闻姒大概知道萧子晴为何对她有這么大但敌意了。她不同萧子晴计较,露出一個温婉的笑来:“晴儿妹妹,我与你哥哥有话要說。”
“說什么!怎么還要背着我?”萧子晴道:“难道是說我的坏话?”
闻姒摇摇头,不与小孩子计较,便对萧子玦道:“我来找你是想要一样东西,三年前你出征之时,三王爷赠了一幅猛虎下山图给你,少侯爷可還有印象。”
萧子玦回忆了一下,這幅刺绣他的确有印象,当年他出征之时,有不少人为他践行,送他战甲、兵刃……三王爷当时送了他一幅猛虎下山图,寓意猛虎出山,将胡人驱逐出境,杀敌寇片甲不留。
只不過他向来不喜歡三王爷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那副猛虎下山图便被他送人了。而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妹妹萧子晴。
萧子晴属虎,那年萧子晴的生日,他便将這幅刺绣送给了她。
“這东西早就不在我這儿了。”萧子玦把目光投向萧子晴。
萧子晴得意一笑:“怎么?你要這东西?這幅刺绣在我這儿,你要它做什么?”
闻姒颇觉无奈,這下事情到有些不好办了,萧子晴這丫头片子心眼儿不坏却有些跋扈,大概讲不通道理,但她還是劝了劝:“我要這幅刺绣,是想拆了上边的云光丝,帮你姑姑萧贵妃给太后做寿礼。”
其实這话闻姒不是說给萧子晴听的,而是說给萧子玦听的,小丫头不懂事,当哥哥的大概分得清轻重缓急。
谁知道萧子玦轮椅一转,“你们自己商量罢,来人,把白姑娘拉回马厩。”說完,直接走人了。
闻姒不知道的是,萧子玦对她還是有些猜忌的。
萧子玦生来就见惯了勾心斗角,他的父母就是皇帝夺嫡的牺牲品,他从来不肯相信一個人会真的不图回报地帮助另外一個人。
在他眼裡,闻姒帮助她姑姑修复刺绣,大概也是有所图谋。
這几日他私下也派人網罗了天下奇珍,也找到了几件儿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他并不准备帮助闻姒。他只想看看闻姒到底有什么阴谋。
萧子玦一走,萧子晴就更加“威风”了。
她围着闻姒走了一圈,扁了扁嘴巴。即便她不喜歡闻姒,但也不得不承认,這人生得极美。
天鹅一样的脖颈儿,腰细得好像一双手就能给掐住,胸口也圆润丰盈,长相更不必說……
再瞧瞧她自己,白白胖胖,从头到脚都是圆滚滚的。
“喂!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把這幅图让给你的,死了這條心罢!回城时,我已去伶儿姐姐家拜访過了!你這個毒妇,竟然陷害她。你等着,你在侯府一日,我便与你作对一日,给我伶儿姐姐出气!”
闻姒实在忍不住了,“扑哧”笑出声来。
“你准备怎么出气?”
萧子晴眼珠滴溜溜一转,定在闻姒腰间坠着的玉佩上,林伶同她說過,闻姒有一块玉佩,是她极其珍惜的物件儿,若是能让闻姒痛失所爱,大概也能帮林伶出口恶气。
“你想要那副刺绣也不是不行。”萧子晴一指闻姒腰间,“你得用那枚玉佩同我换!”
闻姒攥紧了玉佩,這是她六岁时同烟雨楼的鸨母外出采购之时,一個路上云游的道士赠给她的。
玉佩正反两面雕刻着不同的符文,道士說,這枚玉佩既可以保平安,又可以给她带来一段良缘。
闻姒沒想過那么多,只不過,自从她带了這枚玉佩之后,似乎真的不太生病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裡作祟,她便自小带着這枚玉佩,当作开运之物,总归是用久了的物件儿,忽然给人,定是不舍的。
但闻姒一想到萧贵妃惆怅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
死物而已,哪裡有活人重要。
“好罢。”闻姒解开腰间的玉佩,放在晴儿白白胖胖的手心裡:“我同你换。”
晴儿两眼放光:“成,那可不准反悔。”
晴儿也算讲信用,当晚就把猛虎下山图送了過来。
从這晚上起,闻姒便开始挑灯夜战了,一天只睡上两三個时辰。她先把猛虎下山图的云光丝抽出来,用掺着香料的清水浸泡,之后熨烫干,让云光丝变得又香又亮。
前些日子石榴往冷玉轩的院子撒了花籽儿,一夜春雨過后,院子裡的花儿竞相盛放,一派生机勃勃。
這天,晴儿又過来“捣乱”。看着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冷玉轩,砸了砸嘴:“喂,我哥哥要你来冷玉轩是来受苦反思的,你怎么還种上花了!”
石榴瞪了一眼萧子晴,嘟囔着小声說:“真是的,這萧家的两兄妹,惯会为难姑娘。”
不巧,這话儿让萧子晴听清楚了,她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石榴:“你一個婢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懂不懂规矩!”
石榴气得小脸通红,扯了扯闻姒的衣角。
闻姒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伸了個懒腰。今日她并未梳妆打扮,黑色瀑布一般的乌丝散落脑后,随着這样一個动作从肩头滑落,散发出悠悠清香。
她款款走到萧子晴身边,忽然摘下了一朵花儿,拿到萧子晴面前:“晴儿,你觉得這花儿香嗎?”
萧子晴动了动鼻尖儿,花香扑鼻,但不如闻姒身上好闻……
“你想干嘛?”
闻姒眨眨眼睛:“這种花儿不仅好闻,還好吃,人吃了之后,還会散发香气。”
“真的?”萧子晴将信将疑,“你少唬人了……”
闻姒一脸真诚地道:“是真的,不然我身上怎么会有如此香气?你尝尝。”
萧子晴张嘴衔下一片花瓣,用力嚼了嚼,圆圆的小脸儿一下子皱成一团,活脱成了一只小包子。
“呸呸呸!苦的!苦死了!果然如伶儿姐姐說的,你是個坏人。”
說着,萧子晴抢下花儿狠狠地踩了两脚,花儿顿时被踩得稀巴烂。踩完之后還抬手要去推闻姒,却被闻姒牢牢捉住手腕儿。闻姒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美人不笑的时候,带了些威仪,這表情,竟把萧子晴吓住了。
“萧子晴,我是你长嫂,长嫂如母,你整日口出狂言,十几岁的姑娘家了還是长幼不分。”闻姒指着地上被踩烂的花儿,“就像這朵花儿,本来鲜艳美丽人见人夸,但却内在苦涩,落得個神形俱灭的下场。今日你嘴上犯错,嫂嫂便让你嘴巴吃些苦头,总比日后出了侯府招致祸事上身得好。”
可萧子晴哪懂得闻姒的苦心,她甩开闻姒的手,嚷嚷着要找哥哥撑腰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而为她“撑腰”之人,就在冷玉轩斜对角的长廊上,把一切尽收眼底。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