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福气
待看清婴儿的腿间,并沒有那根小把儿后,婆嫂三人都愣住了,心头不约而同的涌上一阵狂喜。大嫂林氏惊喜的欢呼:“祖宗保佑哦,竟然是個女娃娃。娘,恭喜您有孙女了。”
二嫂朱氏也是喜不自胜:“太好了,咱家终于有女娃了,终于不再是和尚庙了。”
老胡氏欢喜的眼泪都出来了:“好,好啊。我老婆子也有孙女了,我老蒋家也有孙女了。”
随后,她又赶紧转過身,对着力竭的三儿媳欣喜道:“老三家的,你听见了么,是個女娃娃,女娃娃。咱们蒋家终于有女娃娃了,你是咱老蒋家的大功臣呐。”
陆氏听闻,疲惫又嘶哑的嗓音道了声:“真好!”嘴角含着笑放心的睡了過去。
几人麻利的清理了婴儿,扎好脐带,用备好的柔软的襁褓裹好。二嫂朱氏轻扒着襁褓的边缘,看着孩子柔声說:“咱们家的孩子长的可真好,白生生水灵灵的。我就沒见過谁家刚出生的孩子,有這么水灵的。你们看孩子的额头,中间是不是有一朵红色的莲花。”
大嫂林氏接過话:“像刚刚金光的裡那朵莲花。”
老胡氏爱怜的伸手轻触了触孩子额心,声音有些缥缈“也不知是天上的哪位仙家托生到咱们家来了,這是咱家的福气。把孩子抱出去,给爷们看看吧,小心着点。”
林氏应了声,再度拢了拢孩子的襁褓,小心的抱着孩子出了房门。门方一打开,等候的人群就一股脑围了上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林氏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大声道:“是個女孩儿。”
大家再一次呆住。
蒋老头儿率先反应過来,一把挤开碍事儿子们,一双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老大媳妇,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林氏欢喜道:“是個女娃娃,爹,恭喜您有孙女儿了!”
“女娃娃。孙女。我有孙女了?”蒋老头傻了。
“是的呢,千真万确!”
老头儿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抱抱孩子。想了想,又缩回来,在身上使劲儿擦了擦,這才小心冀冀地接過灰蓝色的襁褓。
包被裡的小姑娘,有着别的新生儿的所沒有的光洁嫩白的皮肤。秀气的小眉毛,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无一不精致。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她额间的那朵莲花胎记,红的那般鲜艳,仿佛活的一般,当真是要多好看有多好看。此时,她正睁着漆黑的大眼睛,直溜溜的看着他。
蒋老头一颗心顿时化成了水,欢喜的眼泪一颗颗掉在襁褓上,随着喜悦一同浸润了进去。
這时候,孩子的亲爹已经失了平日的儒雅,笑成了傻子。嘴裡一直重复着:“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了!”那蠢样儿简直让人无法直视。不過這会沒人笑他,因为大家都一样傻。
傻爹傻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還沒有抱過女儿呢,忙小心的赔着笑脸问老父亲:“爹,让我抱抱我女儿呗。”
蒋老头无情的怼开他:“一边去,我還沒抱够呢,這可是我的宝贝孙女。乖宝,爷爷的心肝宝贝哟。”
蒋家的大人孩子们也相继回過神来,一窝蜂的围上去看孩子。难得的是都沒抢。一来怕吓着孩子,二来也抢不過家裡的大家长。同蒋老头一样,蒋家人看到孩子,心都化了。只觉得這世上怎么会有這么好看的娃娃,而這样的娃娃是自己家的,光想想就美的不行。
倒底是刚出生的孩子,见不得风。不過一小会,林氏就在一家子爷们不舍的眼神中,将孩子抱进了屋。
看不见孩子,院子裡男人们也都冷静下来。蒋老头儿挑着灯笼,看着满院子裡的异象,面色一言难尽。看见同样面色复杂的儿子们,低声喝道:“還愣着干什么,赶紧干活啊。拿两個火把来,先把柚子摘了放好,再把草给拨了。不然,等天一亮,外人进来看到咱可就說不清了。”
都知道事情的轻重,兄弟几個麻溜的点了火把,搬来梯子,快手快脚的把满树的柚子都摘了。最让他们惊奇的是,果子刚一下树。果树便快速的抽出新枝,长叶打朵,沒過多久便又开了满树的白花,芬芳馥郁。
摘下的柚子更是堆满了半個杂物房,是从前的三倍還多。
至于院子裡的杂草,顺手就拨了。
此时,天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声,不過片刻便下起了瓢泼大雨。众人欣喜的抬起头:“下大雨了,下大雨了,今年不会饿肚子了。”蒋老头更是欢喜的脸上的褶子都在颤:“還是我家乖宝有福啊,旱了這许久,她一下生就带了喜雨来,這是大福气!”
蒋家的男人们都有荣与焉。可不是有大福气嗎。出生之时有金光笼罩,自带异香,院中果树草木疯长,還带来了喜雨。一般的孩子,哪有這等排面。
他们家的孩子,怕不是哪位仙人转世吧……
刚出生的小姑娘,眼前一片朦胧,尽管什么也看不清,但不防碍她喜歡他们。
這一世的家人们,我来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爱。她想起上辈子短暂的一身,到死都是一個人,从未体会過亲情的温暖。院长妈妈爱她,可她的爱会均分给整個福利院的孩子,分给她的实在太有限。
尤记得五岁那年,她和几個福利院的哥哥姐姐们,去外面挖野菜回来,她在路边的垃圾筒裡看到到一截铅笔,忙踮脚从裡头捡起来,小心的装进衣袋裡,为此惹来几個路人的肆意嘲笑。
与此同此,旁边一個跟她差不多小女孩儿,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正跟她的母亲撒娇撒泼耍赖,想要一個漂亮的娃娃。而她的母亲,任她怎么撒泼都沒有吼過她,一直在耐心的哄着。
那时候,她特别羡慕那個小女孩,羡慕她有妈妈。而這辈子,她也有家了,有了爱她的父母和亲人。
大概、也许、可能這也辈子,她也可以做一個无忧无虑的小孩儿,在父母和亲人的羽翼下快乐长大。
嗯,這是個好主意,就這么定了!
悄咪咪的调动了一下体内的力量,发现前世的异能也在,只不過因为年龄小的原因,感觉十分微弱。不過,有就好。相信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能力也会慢慢的增长。
想着,小姑娘更开心了。沒一会,便张着嘴打了個秀气的哈欠,带着满心的喜悦,闭上眼沉沉睡去。
打点好的婴儿和产妇。
蒋老头和老胡氏把几個儿子儿媳拢在身边。蒋老头儿面色凝重道:“方才的异象,你们也都看到了。咱家乖宝怕是個来历不凡的。這些事情,咱们自家人知晓即可,万不可对外吐露一個字,哪怕是你们外家也不能說。否则,对乖宝对咱家都是灭顶之灾。”
蒋老头就着粗瓷碗抿了口水,清清喉咙,接着說:“乖宝還這么小,你们作长辈的务必要爱护些,日后但凡家裡有個异常,也莫要大惊小怪,都帮着遮掩一二。咱家乖宝就像是戏文裡說的,是有大气运的,她好,我們家也好。”
他又抿了口水,对老胡氏道“老婆子,等老三家的醒了,你也同她說說。至于孩子们就不必說了。小孩子嘴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溜出去了,沒得惹来祸端。”
至此,一家人达成共识。
大雨停后。蒋家三儿媳生了個小女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此时,东方金乌初升之处,金红色的霞光铺满了半边天空,形如一只展翅巡游的凰鸟,流光溢彩,经久不散,美不盛收。這般奇景自是引得人们啧啧称奇。
难得是整個西津渡的蒋氏族人罕见的沒有忙着下地,而是纷纷往蒋老头家跑,手裡或多或少的都提着东西。就连族裡素有“铁公鸡”之名的三叔公一家也破天荒的捡了十個鸡蛋和二斤小米送来。說是给产妇添個粥喝。
来看孩子的族人太多。老胡氏带着大儿媳林氏和二儿媳朱氏热情的招待着。因着孩子刚出世,儿媳還在月子裡,见不得风,只允了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婆和婆婆入房中看孩子。
见孩子额间一朵红莲,生的是玉雪可爱,着实把一班老太太们给欢喜坏了。
老胡氏又放出话去,待娃儿满月的时候,請全村人吃席。族人這才满意的散去。
闹轰轰的一天终于過去。
晚上盘点族人送来的东西时,饶是早有心裡准备的婆媳几個,也禁不住咂舌。光是鸡蛋就有一百七十多個,装了满满一大竹筐。還有十七只鸡,五只鸭子,三只野兔,二十多條鱼,几块花布,几大蓝子干菜,几簸箕鲜野菜、十多斤小米、面粉、红糖等其他杂七杂八东西一大堆。
老胡氏道:“鲜野菜不能放,留一部分出来,明早切碎了和了面做饼子吃。干菜也留下一部分,其他的都给左邻右舍分分。鸡蛋這些能放的,先收起来,鸡鸭這些也将养起来,先仅着老三媳妇吃,好下奶。”
她顿了一下又对两個儿媳妇說:“你们也别觉得娘偏心。老三媳妇生了我們蒋家這么多代以来唯一的女娃,老婆子心裡高兴。看谁以后再敢背后笑话咱们老蒋家,笑话咱们家族是和尚庙。”
林氏是個极爽利的妇人,闻言笑道:“娘,我可不醋。前些时候,四小子生病耗光了家裡的银钱,导致三弟妹這胎从头怀到尾,连点荤腥都沒沾上。三弟妹非但不怨怪,甚至偷偷拿了自己的嫁妆银子给四小子看病,我這心裡都记着呢。如今,她又生了咱们家的宝贝金疙瘩,我這心裡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为這個跟她生气。”
朱氏也道:“大嫂說的对。我是個笨的,不会說好听话。我只知道,我家三個皮小子身上的衣服都是三弟妹给做的。那年我的小三夜裡高烧,是三弟妹挺着大肚子,背着他走了十几裡看大夫才给救了回来。沒有三弟妹,可能也沒有我的小三。娘,我這辈子都记她的好!”
那年,胡氏的亲哥哥,也就是三兄弟的舅舅過世。按照习俗,除了怀孕的陆氏以及与逝者属相相冲的小三蒋禹湖及小四蒋禹海,其他的蒋家人都去了胡氏娘家奔丧。
不巧,那日蒋禹湖贪玩,在外头湿了水。因为怕大人骂,回家后沒敢說,只偷偷的换了衣服,因此着了风寒,半夜裡突然发起高烧来,甚至一度說起了糊话。這可吓坏了陆氏,偏偏家裡只剩了她一個大人。怕孩子烧出個好歹来,陆氏不顾自己六個多月的身孕,心一横牙一咬,硬背着生病的蒋禹湖,走了十多裡到镇子上找了大夫。
大夫看到陆氏时也吓了一跳,直言她是個胆大的。好在小四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沒事。两天后,朱氏回来后听說了這件事,拉着陆氏大哭一场。从前她還觉得這個三弟妹生得柔柔弱弱的有些看不上,自打那次后,便真正的将陆氏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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