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家伙确实实诚
最后一算账,共卖了58500两银子,這還不算送人的。
蒋老头和老胡氏最初听到這個数字时,腿都是哆嗦的。
老两口种了一辈子田,第一次知道种田還能這么种的,這是西瓜么,這是金子吧!
村民们听說蒋家送给他们的西瓜一個竟值四五两银子,又是心疼又是悔。
心疼蒋家拿钱不当钱,這么多西瓜手一撒就送出去了。
一面又后悔自己這嘴咋就這么馋,四五两银子的东西啊,眼不带眨的就吃下去了,他们家一年的花用也才不到四两,总之各种难受。
好在大部分村民都留了种子,想着明年多多少少也能种些出来。就算明年种的人多了不值這么多钱,自己家吃也是可以的。
最后一個西瓜收完后已经到了七月初。
蒋禹清算算時間,又让蒋爹赶紧派人把這二十多亩瓜地整出来,紧急插扦了一批红薯。
薯苗来自蒋家自留的那两亩红薯田。
一般来說,割了薯藤的红薯会大幅减产,蒋禹清舍不得這两亩红薯這就么废了,割完薯藤后赶紧浇了一回灵水,并且還用异能进行了催生。
她也不敢做的太明显,只每天都去催生一点,一段時間后,被割得乱七八糟的薯藤很快就长了回来,甚至比从前未割之前還要茂盛。
有人觉得奇怪,就问你家的红薯藤怎么长的這么快。
蒋家便用提前串好的话,說是用了她师父配制的特效药水才能长的這么好的。
那人就问,這样的药水還有沒有了,有的话也卖他们一些。
蒋家人道,早沒有了。
因为成本太過高昂,若不是实在舍不得這两亩红薯糟蹋了,他们也舍不得這样用。
并随意說個数字,来人一听立马吓跑了。此事就這么糊弄了過去。
至于大田那边新种的红薯,蒋禹清在蒋家人的掩护下,也偷偷洒過两回灵水,用异能催生過一次。
此后就让它们自然生长。
虽然晚了些,但赶在十一月下霜前收获,应该也是可以的。
京城。
御书房。
夏景帝帝吃完一盘子冰西瓜,接過李得顺递来的帕子擦了手,心满意足的靠在椅背休息。
随手拿起案台的折子翻开又看了看,笑道:“這個蒋文渊還真是個种地的好把式。去年刚种出了红薯,今年又种出了西瓜。
听說朕赏给他的庄子裡,也被他种上了新谷种,长势不错,就不知未来产量如何。
司农寺那些家伙同他一比,倒成了酒囊饭袋。”
這话儿李得顺沒法接,也不敢接。
夏景帝曲指在御案上轻磕了磕,突然道:“李得顺,朕,怎么听說你也得了一筐子西瓜?”
李得顺后脊梁一凛,忙道:“陛下,這可不是奴才管蒋大人要的。這是奴才的小友指名送给奴才的。”
“哟呵!朕竟不知,你在青州待了半個月,竟然還多了個小友来?”
李得顺抹了抹老脸道:“陛下可别打趣奴才了。
奴才這位小友也不是别人,正是蒋大人的小女儿。
奴才住在蒋家时与她颇为投缘,回京后托人送過两回小物件给她。
约摸她也挂念着奴才這份情宜,所以才给奴才也送了一筐。”
“唔,原来是這么回事?你這位小友多大?”
“回陛下,两岁多点。”
“两岁多点?”夏景帝乐了:“做什么小友,你干脆收人当干孙女得了。還能占個长辈的便宜!”
李得顺苦着脸道:“奴才倒是想啊。說句不好听的话,奴才在陛下跟前再得脸,私底下也是個上不了台面的阉人。
她一個贵族小姐,若是认了奴才当干爷爷,岂不是连累了她被人耻笑。”
“明白了!合着你对這小丫头還真上心。”
李得顺道:“那是陛下您不知道她有多好。”
“听你這么一說,這蒋家的小姑娘還挺有意思。”夏景帝难得起了兴趣:“来,你与我說說。”
于是李得顺巴啦巴啦……
听說蒋禹清是青州蒋氏一族二百年来唯一的女孩儿,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皇帝陛下也有些吃惊。
暗道,這蒋氏一族的风水未免也太偏颇了些。
若是蒋族宜男的好运道分点给老景家就好了。
皇家几代以来子嗣单溥。
他如今已年過四十,就只得了一嫡一庶两個儿子,其中的庶子生来便少了两個手指,是個天残。
好在太子康健,虽小小年纪,却性子沉稳胸有丘壑,堪当大任。
這大夏的江山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夏景帝虽得了二车瓜,但架不他要赏的人也多。
后宫得宠的妃嫔,前朝得力的大臣,哪個都少不了。
以至于分完后,他自己也只捞着了半個。
不对现在他已经吃完了,一块儿也沒了。
皇帝都只能捞着半個,他李得顺一個太监自然不敢越過了皇帝去。
只能苦着脸把自己的那筐也贡献了出来。
好在,夏景帝也沒太過份,好歹给他留了一個。
为了保住最后一個西瓜,李得顺“不小心”說秃噜了嘴,說太子、镇国公府以及平阳候府世子秦珏每人都得了一筐。
言下之意,陛下您找他们要去!
大家都是一筐,凭什么只能我一個人吃亏?
李得顺就是這么想的。
镇国公府和平阳候府家的西瓜,皇帝沒好意思伸手。
但太子景衍却是遭了殃。
夏景帝打着探望儿子联络感情的幌子,杀到了东宫,硬生生的抢走了最后两個中的一個。
美其名曰,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气得景衍差点大逆不道。
皇帝美滋滋的吃着他儿子“孝敬”的西瓜,状似不经意的问:“這蒋家什么时候跟镇国公府搅一块儿去了。”
李得顺听得心头一跳,面不改色道:“确有几分关系。這事儿,奴才知道一些。”
“說来听听!”
李得顺斟酌一下方道:“好像是去年秋闱那会。
镇国公府的嫡长孙趁着家人不备,从后门的狗洞裡钻了出去,在考院附近的一條巷子裡被几個混混抢劫。
被正好路過的蒋大人给救了,雇车将那孩子送了回去。听說,当时连個名字也沒留。
后来,镇国公府使人查到了蒋大人。镇国公世子于是亲自备了厚礼上门致谢。
镇国公府送出的谢礼,蒋大人那会儿還是一個举子,自是不敢退回,可拿着又觉得烫手。
思来想去,蒋大人就把身上带的一根老参送了回去,才勉强安心。
那会正好张了杏榜,蒋大人得到第四名的好成绩。
镇国公府的人觉得蒋大人实诚,就派人指点了一下,殿试面见天颜时的礼仪礼节。
后来,蒋大人被陛下点中探花,他又不愿入翰林,只道想外放为官,为百姓们做点实事。
這事儿让当时還是青州县令的秦大人知道了。
秦大人想让蒋文渊接任青州县令,就主动去信镇国公府,請他们帮忙去吏部說合,后来就有了蒋文渊回青州接任一事。”
其实這裡的弯弯绕绕,皇帝一清二楚。朝堂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一两句话能說得清楚的。
有道是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是太過份,夏景帝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眼。
况且,镇国公府和秦珏這次是实实在在做了件大好事。
镇国公府觉得蒋文渊实诚,這家伙的确实诚。
就比如說,這次给他送瓜。顺带的折子上开篇是“臣恭請圣安”。
之后就是简单的一句大白话:“微臣家裡种的西瓜熟了,送两车来给陛下尝個鲜。”后面便是落款。多余的一個字都沒有。
并附上一本详细的西瓜种植手抄记录本。
他顺手翻了翻,什么时候整地,如何施肥,怎么播种。
出苗后该如何,生虫了该怎么防治,還有什么时候该打蔓又什么时候该梳果,甚至连怎么分辨西瓜熟沒熟都写的明明白白。
详细到夏景帝觉得,哪天他当太上皇了,沒准儿就着這册子還能给他大孙子亲自种俩西瓜吃吃。
皇帝十分庆幸道:“亏得他当初自請外放,否则朕就要错失了一位真正的栋梁了。”
他突然又道:“原来是准备让谁去青州接任的?”
李得顺道:“好像是個三甲末尾的同进士。”
“同进士,還是末榜?”
同进士,如夫人。可见才学很一般,按制只能去县学当個学政官,或者是县衙师爷之类。
即便是下等县的县令,也很难轮得上,更何况青州是個实实在在中等偏上的大县。
這其中若沒有猫腻,打死都不信。
皇帝何等聪明,瞬间就冷了脸,道:“谁的手笔?”
李得顺摇了摇头,只轻声說了句:“回陛下,這位同进士的远房族叔是礼部侍郎童大人!”
“童涪秋?”
夏景帝突然想起,去年零州府六百裡加急让人送来奏折和红薯时,童涪秋曾当堂反对,言辞激烈。
說蒋文渊弄虚作假,意图欺君的事情来。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满朝文武都沒說话,他個八杆子打不着的礼部侍郎急吼吼的跳出来反对,原来根子是出在這儿啊。
弄明白事情原委,夏景帝禁不住磨了磨后牙槽。
为了這么個屁都不是末榜同进士,差点弄掉他一位栋梁之材,這個该死的童涪秋真是活腻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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