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知识改变命运
這灵芝可是贵重药材,听說老值钱了。村裡已過世的齐五太爷就曾采到過一朵,卖了足足三十多两银子,建了座五间屋子的青砖大瓦房,可把村裡人给羡慕坏了。
只可惜他家的子孙不争气,出了個烂赌的。把家裡的钱财输了個精光不說,還气死了婆娘,田地和孩子也卖了,最后连青砖大瓦房也抵给了人家,如今想来也是唏嘘。
且說蒋家父子回家匆匆吃過午饭,便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县城,进了城裡最大也是最诚信和安堂。最后,這朵赤芝因为年份高,品相好,药性足,和安堂给了一百八十两银子的高价买了去。
第一次见這么多钱,蒋家父子三人心都是颤的。也不敢在城裡多待,出了和安堂就直奔家。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吃過晚饭,将孩子们赶去房间休息。蒋老头把今天卖灵芝得来的银子一股脑的倒在桌子上。看着一堆散发着亮色光泽的银元宝,几個女人眼睛都直了。
老胡氏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一脸的不敢置信,结结巴巴的问“老头子,這些都是咱家的?”
看着一家人激动的眼神,蒋老头按耐住同样激动的心情肯定回答“对,都是咱家的。這朵灵芝共卖了180两银子。和安堂掌柜的给了一百两银票,外加五個十两的银锭子。和六個五两的小元宝,都在這了。”他把银子一股脑儿堆到了老胡氏面前。
老胡氏看了他一眼,便将银子拢作一堆,顿了一下道:“這些年,家裡为了送老三及两個孩子读书,都辛苦了。如今托了咱们家乖宝的福,得了這么些银子。我寻思着,给你们几房都分点作零花,自己手裡有钱要买点什么,或是回個娘家,也方便些。”
說着老胡氏便拿了三個十两的银锭子,一房分了一個道:“今儿给你们一房分十两。”說着她又拿起两個五两的小元宝放在陆氏面前道:“這两個是给小乖宝的。也是托了她的福,咱们家才有了這许多银子”老胡氏转過脸问大房和二房:“你们沒意见吧?”见两個儿子儿媳都点头說沒见,這才满意的点点头,将剩下的银子都收起来。
蒋老头接過话道:“剩下的银子,一部分拿来给咱家乖宝办满月酒,一部分留着给老三上府城赶考时用。
乖宝的满月酒务必办的丰盛些。一来给乖宝多积攒些福气,二来也借這事儿回馈下族人。這么些年,族人裡裡外外帮了咱们不少忙,如今咱日子稍微好過了,也要回报一二,做人不能忘本哪!”
胡老头抿了口白水接着道:“下半年老三就要下场了,這是個大事。有了這些钱,家裡也能喘口气了。剩下的,我打算留给孩子们读书。”說到這,胡老头豪气云干道:“咱们家的孙辈,有一個算一個,全给我送到学堂去!”
“啊哦,啊呀呀!”上学好!把哥哥们都送去读书!知识改变命运!爷爷威武!一听到送哥哥们上学,蒋禹清兴奋得手舞足蹈。
婴儿嫩央央奶糯糯的叫声,在寂静的夜裡显得格外动听。老胡氏一听便乐了,从陆氏怀裡接過孙女,乐呵呵的逗弄着:“乖宝,爷爷說,把哥哥们都送去学堂,你說好不好呀?”
“阿哦哦!”小奶娃很认真的回答,当然好。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读书是好事。要放在我从前那個世界,哥哥们早就进学校了。
“哈哈哈,看来,我家乖宝也觉得爷爷做的对呢!這就么定了。明天一早,老大你带着孩子们把小七也一块带上,去亲家那问问。若是可以,都送去学堂吧!”胡老头說的亲家就是陆氏的亲爹,陆老秀才。
陆老秀才年轻时颇有才学,奈何时运不济,自少年中了秀才,每每想要下场考举人,都是事故频出。
第一次考前死了祖父,按规矩得守孝三年。刚出了孝期,祖母又去了,再次守孝三年。好容易出了孝,第三次考试时,在路上淋了雨,得了严重的风寒,差点沒熬過去,更别提什么考试了。
从那次后,陆秀才就彻底歇了参考的心思,转而回老家秀水湾开了一间学堂,专心教学,倒也教出了好几個秀才。
蒋文渊就是其中一個。
不仅如此,陆老秀才见這后生相貌才学人品俱佳,后来還把掌上明珠许配给了他,這便是陆氏。
蒋文渊中秀才后去了县学读书。蒋家又把子侄辈的老大蒋禹江、老三蒋禹湖送了過去,都是自家人,怎么着也能多照顾几分。
次日,蒋文康果然领着一溜儿子侄去了蒋外公所在的秀水湾,包括看见书就头疼、心不甘情不愿的小二蒋禹河。
秀水湾与西津渡离的不远。沿西子往上约摸四五裡,西子河转湾的地方就是。因为河边长满了不知多少年的粗壮大柳树,其中最大一棵,需得五六個成年人才抱的過来,一年四秀风光秀美,故名曰“秀水湾”。
蒋外公的私塾就座落在秀水湾西边的小缓坡上,是一座两进的青砖大院子。学堂目前共有五十多名学子,都是周边各個村落的。共分为甲已丙三個班。丙班是沒有任何基础的蒙童,乙班是有一定基础的。甲班人数最少,都是读了几年书准备来年下场考童生试的。如今蒋禹江在甲班,蒋禹湖在乙班。
陆老秀才听說蒋老头只不過是卖药材挣了些银子,便想把包括自己的亲外孙在内的其余五個孩子都送进学堂,心中十分佩服。他的這位亲家虽大字不识一個,却是個难得明事理,有远见的人。
一個家庭有這样的人当家掌舵,不愁子孙不贤,家族不兴。也正因为如此,当年他仔细打听過蒋家的事情后,才放心的把女儿嫁到他家。如今看来,他的選擇是沒错的。
陆老秀才在考校了孩子们一番后,小三蒋禹海、小五蒋禹铭和小七蒋禹川分到乙班;小二蒋禹河、小六蒋禹山则是丙班。
别看蒋禹川才只有五岁多点,却是蒋家這一辈的男孩子中最聪明的。這孩子大概是随了他爹,于读书上颇有天赋。小小的年纪,便能将三百千背得滚瓜烂熟,已经开始读经史了,妥妥的一枚小学霸。除了他本身的天赋外,也同陆氏平日裡的教导分不开。至于蒋禹河和蒋禹山就差了些,别說背,《三字经》前十句都還读的嗑嗑吧吧的。
当然這也沒什么,左右蒋家人送他们来读书,也不指望每個孙子都能考秀才当举人中进士,只盼着他们能多识几個字,将来走出去,不致于当個睁眼瞎。
蒋家采到灵芝发了大财,并将七個孙子全送进学堂的事情传开后,引得周围一片哗然。
村民们赞赏的有,羡慕的有,說酸话的也有。不過更多的人,偷偷将目光放在了蒋家新出生的小女儿身上。
這小丫头刚出生,旱了许久的老天就下起了大雨。之后,雨水就变得正常了,春耕得以进行。這才几天,老蒋家不過上山捡個菌子,就采到了灵芝。据见過這灵芝的三秋爹說,那灵芝有海碗那么大,红得发紫,最少值几十两银子。
天爷爷啊,几十两银子,這得是多少钱哪。他们就是不吃不喝一辈子,怕也攒不下這么多钱。看看,蒋家一口气儿把這么多孙子都送进学堂就知道了。
听說一個娃每個月光束侑就得五百文,再加上书本笔墨纸张嚼用,一個娃每月至少800文的支出,這一年至少得8两银子。這么算下来,老蒋家七個娃,一年光是学费就得56两。這对于一年家用也不過三四两银子的普通农户来說,這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照這么下去,這卖灵芝的银子只一年就得搭进去,搞不好還不够。
老蒋家這是疯了嗎,往后日子不過了?
不论外界怎么猜测议论,蒋家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该怎么過怎么過。很快,蒋禹清的满月宴就要到了。
女儿满月的前一天,蒋文渊特地告了假回家。
蒋家人早前便放過话,乖宝的满月酒不收礼。但凡蒋氏族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可来吃席。除此外,蒋家還請了村裡几户交好的外姓人家,比如裡正家,赵六指家和齐豆腐家。
早在几天前,蒋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掌勺的大师傅,跑堂的后生,帮忙洗菜切菜做杂事的妇人婆子,都已经定好。该采买的东西也都已经采买的差不多了。除此外,酒宴需要的桌子板凳和碗筷這些也已经挨家挨户說好了要借。
到了正日子這天。天還沒亮,蒋家便已灯火通明。后院那头养了将近两年的大肥猪,惨叫着被村裡的杀猪匠王老五,用铁勾子勾住下巴从猪圈裡拖了出来。在几個壮实农家汉子帮忙下,不過半個时辰的功夫,這头猪就变成了案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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