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及时雨
杨戈刚刚赤着膀子在庭院裡演练完十八路凌霜刀。
方恪前来,他正穿手忙脚乱的穿着衣裳呢,就被方恪几句话說得一愣,心想着:‘走個過场要走两個多月的嗎?’
方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住的左右走动:“大人,事情大发了……”
杨戈轻声呵斥道:“急什么,天塌不了,好好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方恪使劲儿的挠着头,尽量言简意赅的答道:“钦差来咱路亭调查三大粮号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之事,已经传开了,各省各道无数急公好义的江湖中人,眼下正呼朋唤友的朝咱路亭县涌来,先头部队马上就要到了,人数少說也有百八十個,后边据线报至少還有五六百人……”
杨戈听后也挠头:“钦差查案,和那些江湖人有啥关系?”
方恪盯着杨戈:“您自個儿心头沒点数儿?”
杨戈怔了怔,恍然大悟道:“张麻子?”
方恪面无表情的拱手:“卑职還未来得及恭喜大人,足不出路亭,就已经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威名,‘及时雨’张麻子的大名,而今在江湖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炙手可热啊!”
“啥?你說啥?及时雨?”
杨戈蓦地睁大了双眼……翘臀竟是我自己?
他当即怒声道:“這他妈是谁乱起的外号,這個外号是兴叫的嗎?”
他急了,方恪就笑了:“好叫大人知晓,诨号這玩意,自個儿取的不算,得江湖上一致认定,才算……很不巧,您‘及时雨’的大名,就受到了江湖中人的一致认定!”
杨戈顿感焦灼,也砸着手原地转悠了两圈。
但他很快便释然了,冷笑道:“及时雨是张麻子,和我悦来客栈大掌柜杨戈有什么关系?”
方恪目瞪口呆的缓缓竖起一根大拇指:“還得是您啊!”
杨戈:“别扯淡,你是担心那些江湖中人对那個死太监不利是吧?”
方恪:“這不是必然的嗎?人一多,嘴杂、手也杂,這么多江湖中人凑一块,但凡有一個脑子不好使的手贱去插了那位汪公公,咱爷们可就得人头落地了!”
杨戈觉得他說得有道理,顿时也觉得有些头大如斗:“不是,那個死太监在路亭磨蹭個啥呢?都两個多月了,别說是走過场了,就是真查案,也早该结案返京复命了吧?”
方恪:“這卑职哪知道?反正他這俩月啥正事儿都沒干,每天就顾着和那帮官绅喝酒吃肉收钱,他這俩月收的钱,咱爷们好几辈子怕都只能赚個零头,搁我,我也不愿意走啊!”
杨戈听着他的述說,思索着突然问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這两個月当真是什么正事儿都沒干嗎?他沒干,他手下那些人呢?”
方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略一犹豫過后,如是答到:“实话說,先前卑职也這么想過,觉着這位汪公公或许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卑职是真沒有发现他干過正事……至少随他进城的這些人裡,肯定是沒有!”
杨戈寻思了片刻,又问道:“三大粮号有何反应?”
方恪答道:“起先很正常,咱這边该给汪公公送钱就送钱,其他地方该捞钱就继续捞钱,最近這一個多月……听說其他地方的粮价,也开始下降了!”
杨戈脸上多了些许笑容:“這是好事儿啊!看来這位汪公公,還是有些作为的!”
方恪沒他那么乐观:“大人,其实也沒什么差别了,粮价从去岁七八月份开始上涨,清理百姓们手裡的存粮,到立冬前后开始下重刀子割肉,如今都三個多月了、又是冬天,该卖屋卖田的早就卖屋卖田了、该卖儿女的也早就卖儿卖女了、该饿死的也早就饿死了……”
“远的不說,就說咱路亭,若不是您给街坊邻居们出头,只怕去年腊月间,就开始饿死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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