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祁喻從教室外面回到座位上時，第一堂課也正式開始了，老何關心了一下祁喻的身體後，又提醒他對學習要上心，有困難及時說。
程言也是識趣，看祁喻心情不好，一個上午都沒有過去和他打招呼。
“好煩啊，又要抽體測。”
中午放學的路上，耿綿綿腦袋搭在蘇白的肩上，悶悶不樂。
“放心，最快也要等到下週呢。”蘇白說。
最近一直下雨，操場就沒有乾的時候，這種情況下，體測也沒辦法進行。
耿綿綿直起身子，“其實我巴不得是這周。”
“爲什……”蘇白和她對視一眼，繼而笑了起來，沒再說下去。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希望姨媽能晚點走。”耿綿綿重重地嘆了口氣，“但是再晚，也拖不到體測的時候啊。”
她突然鬆開蘇白，雙手合十，仰着腦袋，“老天保佑，體測千萬不要抽到我！”
蘇白無奈地搖頭。
還沒到東門，耿綿綿遠遠看見自家的轎車外面，站着自己的奶奶。
“哎，我奶奶也來了哎。”耿綿綿舉起手揮了揮，可惜耿奶奶人老了，眼神不太好，還在往學校裏張望，沒看見耿綿綿。
“奶奶是今天剛來的嗎？”蘇白問。
“不是，她前兩天就從鄉下過來了。”耿綿綿收回手，重新挽上蘇白的胳膊，“蘇蘇，我才知道，我奶奶上次差點被撞了。”
“啊？”
“前一陣子她不是在我大伯家住了幾天嗎，說是去看戲的路上，有個電動車差點把她撞了，幸好有一個男生幫了忙，她纔沒受傷。”
耿綿綿拍拍胸口，“真是萬幸，不然我奶奶這麼大年紀，撞到了估計會很嚴重。”
不知爲何，蘇白聽到這件事，莫名就想到了陳左。
“但是幫我奶奶的那個男生受傷了，奶奶還想着去看看他的，結果在醫院沒找到人。”耿綿綿說。
“綿綿，你記不記得上次江墨說，他表哥在……”
“蘇蘇！”
一道男聲傳來，打斷了蘇白的話。
她們倆看向校門口，穿着職高校服的男生被保安攔在門口，只能站在那朝她們揮手。
“沈懷恩？”耿綿綿拉着蘇白加快腳步，“我怎麼覺得他要和保安大叔吵起來了？”
因爲看見蘇白和耿綿綿，沈懷恩高興地往裏面走了兩步，被那個新來的三十幾歲的保安大叔用棍子往外推了推，他的臉色立刻就有些不太好。
擔心兩人真的吵起來，蘇白和耿綿綿小跑着過去。
快到門口時，保安正拿着棍子要往沈懷恩胸口戳。
蘇白連忙攔下，將沈懷恩往自己身後一擋，笑道：“大叔，這是怎麼了？”
看見本校的學生，保安才放下手裏的棍子，語氣不善：“這小子想闖進我們學校。”
沈懷恩聽着這語氣，原本因爲蘇白而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哎，不是，怎麼就不能進啊？”
保安斜了他一眼，“你不是我們學校的。”
“我剛剛還看見兩個穿着一中校服的人進去了呢！”
沈懷恩激動地擡起手指向三中裏面，牛仔外套上的金屬扣在蘇白的耳朵上刮過。
“哎，你打到蘇蘇了。”耿綿綿推開沈懷恩的手，湊過去看蘇白的耳朵，“沒破吧？”
蘇白“嗯”了一聲，皺着眉摸了一下耳朵，“感覺沒有。”
保安被這插曲打斷了一下，繼而又看向沈懷恩，“你就一個職高的，能和他們一中的學生放一起比嗎？”
聲音不大不小，滿滿都是輕蔑不屑。
蘇白停下揉耳朵的動作，原本爲了勸架而堆起的笑慢慢消失，眸光也冷了下來。
“大叔，您可以說是因爲校規不讓他進，但大家都一樣是學生，您說這樣的話，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職高是什麼學生，重點高中又是什麼學生，這誰不知道？”保安不耐煩地揮揮手，“別和我在這邊掰扯了，你也不是什麼好人，也不知道怎麼考上三中的。”
蘇白：“……”
耿綿綿：“？？？”
沈懷恩：“你他媽說誰不是好人呢？”
這一嗓子吼得，蘇白感覺自己的耳朵要炸了。
沈懷恩這人，脾氣確實算不得多好，有些急，還重義氣。
要是有人說他不好，被人勸着，說不定還能忍着不動手，但你要是說他朋友不好，那可不行。
保安見沈懷恩要往前衝，棍子也跟着舉了起來，“說你們幾個呢，蛇鼠一窩，想幹嘛啊？”
“我想幹嘛？我想打你！”
蘇白頭開始疼。
沒任何遲疑，她轉身抓着沈懷恩的胳膊往一邊拉，耿綿綿見狀，連忙也拉着他另一邊胳膊。
“也不知道我奶奶這會兒看見我沒。”耿綿綿拉人的同時嘀咕了一句。
即使被拉着，沈懷恩還沒停止和保安的言語較量，此刻他被拉着往後退，但保安也舉着棍子一步步跟了上來。
蘇白不知道，這場鬧劇什麼時候能結束。
除去大門前面的地，兩邊商鋪門口的地面都是要高出一截的，蘇白拉着沈懷恩往後退時，一時間忘記了，被絆了一下。
蘇白當即鬆開了沈懷恩，雖然知道肯定會摔，但她雙手還是下意識地向後，希望自己不要摔得太慘。
出乎意料地，在摔到地上之前，她的右手抓到了一個東西。
那是另一隻手。
寬大的手掌給了她強有力的支撐，與此同時，另一隻手扶在了她的腰上，蘇白感覺自己的腦袋撞上了什麼。
匆忙間擡眸，江墨不怎麼好的臉色撞進了蘇白的視野。
是江墨矮下身子接住了她，她的腦袋，砸在了江墨的胸口。
江墨的手從腰換到肩膀處，將蘇白給扶正了，他開口時聲音有些低沉，“沒事吧？”
“嗯。”
蘇白擡頭去看那邊還和保安吵的沈懷恩，正欲上前，右手被捏了一下。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放開江墨的手。
指尖微動，蘇白卻沒能抽出手來。
江墨扭過頭看向沈懷恩他們，提高了聲音，“你們在吵什麼？人都要摔了，沒看見嗎？”
好凶啊。
蘇白抿着脣，沒再動作。
沈懷恩和保安被他這一吼，都有些愣住。
耿綿綿鬆開沈懷恩跑過來，“蘇蘇，你沒事吧！”
“沒事。”蘇白低聲道。
門口保安室的牆邊突然冒出個腦袋，在三中幹了好多年的保安陳大叔看到這裏的情況，立刻走了過來。
“我不就是去打個飯嗎，小齊，這怎麼回事？”陳大爺拿走了保安手裏的棍子。
“他想進我們學校。”
陳大爺看看兩人都有些紅的臉色，“所以這就吵起來了？”
“他們要吵的。”
陳大叔不清楚情況，沒多發表評論，“嗯，大中午的餓了吧，都早點回去喫飯吧。”
門口有不少學生站着看的，陳大爺對他們也揮揮手，“都散了吧。”
學生們漸漸散去。
陳大爺往邊上走了一步，看向被沈懷恩擋住的蘇白，語氣關切：“蘇蘇啊，你沒事吧？”
“沒事。”蘇白笑着回答。
“那行，快回去喫飯吧。”陳大爺轉身前，不經意地在兩人手上掃了一眼。
那位保安大叔跟着陳大爺往保安室走，蘇白急急地上前一步，江墨當即跟着動了半步。
“大叔。”
“又怎麼了？”
保安話音剛落，腦袋被陳大爺拍了一下，“態度好點，幹嘛呢。”
保安：“……”
“我希望您知道，不管是哪個學校的學生，也許有些人學習好一點，有些人是學習差一點，但其他方面好，這些都不影響他們之間是平等的。”
陳大爺聽了這番話，目光在沈懷恩身上職高的校服上掃過，瞬間瞭然。
“那當然是平等的，一點都不用懷疑。”陳大爺說。
那保安大叔還想說些什麼，被陳大爺拉了回去。
遠遠地，蘇白他們聽見陳大爺在不停地數落。
“明面上不讓外校的進，但也沒那麼嚴。還有，你是不是區別對待了，你這腦子怎麼想的，都是一羣孩子，你……”
中途，那個保安大叔似乎還回了一句什麼，陳大爺聲音立刻提了上去，“什麼小混混，人家是年級第一！”
鬧劇總算是結束了。
沈懷恩抓抓自己的腦袋，“要不是那個大爺明事理，還有你們拉我，今天我非得動手不可，真的是，他有什麼好看不起我的？”
蘇白沒接話，垂眸看着江墨還牽着自己的右手。
她偷偷瞄了一眼江墨的臉色，還是有點差。
沈懷恩也發現了兩人的手，“不是，你們倆這是什麼情況啊？”
蘇白有些尷尬，急忙解釋：“他是剛剛來扶我。”
“那現在都過了多久了啊。”
沈懷恩疑惑地看向江墨，卻被對方冰冷的視線給嚇到。
“不是，江墨你瞪我幹嘛？”
畢竟是打過架的，雖然江墨在上次之前還不認識沈懷恩，但沈懷恩早就知道江墨的名字了。
江墨瞪人？
蘇白總覺得這個話有些熟悉，她擡頭看過去，這次是真的。
“蘇白差點摔了。”江墨對着沈懷恩說話時，比對蘇白說時多了幾分冷。
“那不是……好吧，是我的錯。”沈懷恩撓撓頭，“對不起啊蘇蘇，我剛剛在氣頭上，沒能注意到你。”
一旁的耿綿綿在心裏深深地感慨：瞧瞧，瞧瞧，人家沈懷恩這個脾氣不好喜歡打架的人，都能這麼明辨是非，說道歉就道歉，怎麼祁喻那小子談了戀愛，就那麼地衝動呢？
“沒事，剛剛保安說話也確實不太好聽。”
蘇白說完，手指動了動，“江墨，可以鬆開我了。”
雖然她依舊覺得江墨的臉色很不好，但這手，終究是要鬆開的，尤其是耿綿綿的媽媽和奶奶還走過來了。
江墨“嗯”了一聲，鬆開前，重重地捏了一下蘇白的手，雖然不會很疼，但還是有痛感的。
蘇白：“？？？”
耿綿綿的媽媽和奶奶走過來，簡單地詢問了一下情況，便帶着耿綿綿上車了，只留下蘇白、江墨和沈懷恩三人。
“懷恩，你今天怎麼來三中了？”蘇白嘴裏問的是沈懷恩，目光卻偷偷往江墨那瞥着。
她總覺得，今天的江墨有點反常。
“噢，我妹讓我給她買那個什麼英語的什麼蟲，說是看見同學有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想到你這裏剛好有書店，就過來看看，順便找你問問的。”沈懷恩說。
“英語的？”
“嗯，說是綠色的小本子。”沈懷恩又補充了一句。
“噢，我知道了。”蘇白走向同樣也賣書的文具店，“走吧，我帶你去找。”
“好嘞。”
沈懷恩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沒動的江墨，走向了文具店。
蘇白走出去幾步，又折回來，拉着江墨的袖子，“你和我們一起來吧，稍微等我一會。”
江墨臉色雖差，可蘇白拉他時，感覺沒用什麼力，對方就已經跟着她走了。
還能哄好的樣子。
花了幾分鐘給沈懷恩的妹妹挑好了書。
付錢的時候，沈懷恩站在櫃檯前，“蘇蘇，你有什麼要買的嗎，我給你買，謝謝你幫我挑書。”
蘇白搖搖頭，“沒有……”
江墨：“有。”
沈懷恩：“？？？”
他“嘖”了一聲，“江墨，你別搗亂啊，別以爲你現在和蘇蘇是朋友了，我就不會和你打架了。”
從剛剛的局面看來，沈懷恩可以確定，蘇白和江墨的關係，還不錯。
江墨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說的你好像打的過似的。”
蘇白不自覺揚了下眉，她之前倒是沒發現，江墨還有點毒舌。
“我特……”顧及到蘇白在，沈懷恩把話憋了回去，“我不和你吵，你要買什麼就拿，我喫一次虧。”
江墨走向裏面的貨架，半晌，拿了兩支筆出來。
蘇白盯着那筆，總覺得熟悉。
沈懷恩付完前，和蘇白道了別，着急回家喫飯。
江墨自然而然地跟在了蘇白身邊，和她一起玩家的方向走。
蘇白正醞釀着用什麼話題開頭和江墨說話，對方把筆遞了過來。
“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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