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如果不是江墨的話
男老師還沒來得及上手幫忙，就看着梁微微被扔到了地上，女老師手忙腳亂地拉住江墨的衣服，生怕他一個不小心也掉了下去。
“謝謝。”江墨對女老師說完，瞥了眼地上的梁微微，“看好她。”
“好好好，沒問題。”女老師應道，蹲下身子拉着梁微微，開始勸導。
蘇白已經被張超和韓智從陽臺外拉了回來，但她沒起來，就那麼靠着陽臺牆面，雙眼有些無神。
江墨過來蹲下時，張超他們識趣地走開了。
直到現在，他們纔有精力去看一眼那個要跳樓的人。
居然是梁微微！
“沒事了。”江墨擡手在蘇白的後腦上按了幾下，好一會兒，蘇白才擡起眸倆，看了他一眼。
真的是江墨啊。
還以爲是她聽錯了呢。
江墨怎麼會過來呢？
惶恐，不安，迷茫，都在蘇白的眼裏。
江墨顧不得蘇白回過神後會不會不高興，傾身將她抱在了懷裏。
一手在蘇白的後腦上繼續按着，一邊拍着蘇白的後背，江墨溫柔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蘇白，沒事了。”
蘇白沒動，江墨能感覺到。
“你救了梁微微，她想跳樓，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錯。你救了她，你沒有對不起她……”
江墨不知道自己反覆說了多少句同樣含義的話，蘇白才終於動了，放鬆了一些，主動將腦袋往他胸前按了點。
韓智在一旁看着，有點苦澀，卻又欣慰。
他不得不承認，比起自己，江墨應該更喜歡蘇白。
他之前聽見梁微微喊蘇白了，可撞了兩下門之後，覺得撞不開，他心裏其實已經放棄了，只是在單純地着急。
可江墨不同，在看出眼前沒有其他現成的辦法後，江墨沒有選擇等待，哪怕是前面六七腳踹下去之後，那門上的合頁沒有任何變化，江墨也依然沒有停下。
江墨不願意就那麼等着。
或許在他眼裏，能早哪怕一秒將門打開，對於蘇白來說，就是好的，所以哪怕只是一丁點兒打開門的可能性，江墨都要將它實現。
被這樣的人喜歡，挺好的。
那邊癱坐在地上的梁微微，正在被老師詢問情況，看到這邊被江墨抱着的蘇白，她一把推開抓着她的女老師，撲了過來。
“蘇白你把我害成這樣，你怎麼有臉……”
撲到蘇白身上是不可能的，最多隻能撲到蘇白面前的江墨身上。
眸底閃過一絲冷意，隨着喊聲的接近，感覺有人碰到自己的胳膊時，江墨反手就將人推開了，半點沒收着力。
偏頭冷冷地看着梁微微，江墨的聲音裏，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他媽再亂說一句話，我就把你扔下去。”
女老師看着江墨那令人發怵的眼神，生怕他真的說到做到，立刻跑過來把梁微微往遠處拉，還得提防着江墨下一刻就衝過來。
不過江墨沒心思關注他們，因爲懷裏蘇白的身子抖了一下，在聽到江墨說的那句話之後。
他給蘇白拍後背的動作立馬恢復，壓低聲音，哄小孩似的：“啊，我說了玩的，我不扔她，你別怕。”
鐵門那邊傳來嘈雜聲，一羣老師和學校領導，還有一些食堂的工作人員。
蘇白聽到動靜，動了動腦袋，江墨會意，便鬆開了她。
“是哪個同學要跳樓？”不知哪個人問了一句。
“主任，這裏。”女老師喊到。
被叫主任的人立刻跑了過去，其他人也跟着去看梁微微。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主任說道，繼而一羣人對梁微微開始了關心和勸導。
張超沒往那邊湊，因爲人多，甚至還往後退了幾步，然後他就看到了地上的手機。
是蘇蘇的。
他立刻過去撿了起來，屏幕被摔碎了，但還能打開。
之前借過一次蘇白的手機，密碼是什麼來着？
韓智從地上撿起了本子，翻開頁面，發現紙張和自己在樓下撿到的是一樣的。
他仔細翻看着，不想錯過上面的每個內容，終於在大片空白頁之後，又看到了一張寫着字的。
不知是因爲用力過度，還是沒從緊張勁裏緩過來，蘇白的手一直抖着。
張超他們其實也注意到了，但是不知該怎麼辦的好，剛剛只能一直用言語安慰着蘇白。
江墨伸出右手在蘇白的掌心捏了捏，左手在蘇白的右胳膊上按着。
“疼嗎？”他問。
“疼。”蘇白的聲音有些啞。
胳膊上的痛感突然加重，蘇白下意識地躲，又被江墨抓住。
注意到蘇白的舉動，江墨臉色更加陰鬱。
他剛剛只是移了個位置，力度並沒有加重，看蘇白的樣子卻是比之前疼。
“張超，你們學校醫務室晚上有人嗎？”他轉頭問了一句，也沒看清人在哪。
“啊，有人的。”張超拿着蘇白的手機跑了過來，“怎麼了，蘇蘇哪裏受傷了？”
“不確定，得去看看。”
江墨說着纔回想起當時蘇白的姿勢，立刻便往她的膝蓋看去，那邊的褲子上都是灰，江墨幫着撣了撣。
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那邊纔有老師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原來是蘇白啊，怎麼了？”
梁微微從一羣老師裏伸出手來，“老師，是蘇白她帶我到這裏，然後把我推下去的！”
江墨猛地轉頭過去，瞪着梁微微的眼睛裏彷彿能冒出火來。
梁微微瑟縮了一下，有幾個老師不悅地看向江墨，“這位同學，你怎麼回事？”
“我覺得你們應該問問她怎麼回事，早知道她滿口胡話，我剛剛就不應該幫着蘇白把她拉上來。”江墨說。
“對，我們剛剛看見了，是江墨同學他撞開鐵門，幫着蘇白把人拉上來的。”一開始就在這的男老師開口解釋道，“蘇白之前自己都差點掉下去了，應該不會是她推的。”
後來的幾個老師面面相覷，沒再盯着江墨說什麼。
“蘇白，你怎麼會和梁同學在一起？”有個老師不罷休地問。
“這事之後再說。”張主任的聲音傳了過來，他剛和老何過來，身後還跟着耿綿綿。
“張主任。”有人打招呼。
“嗯，”張主任看了一眼現場的情況，“先帶這兩個女生去醫務室看一下。”
“好。”有兩個女老師扶着梁微微往外走。
張主任看向張超和韓智，“你們幾個是看到了事情發展經過嗎？”
“沒有完全看到，但看到蘇蘇拉着梁微微。”韓智說。
張超上前一步，“樓下應該也有同學看到了一些情況。”
“我們兩個也看到了一些。”之前的兩個老師說。
“好，那麻煩你們來一趟我辦公室，張超，你再去下面叫幾個看到的學生一起去。”張主任說。
“好。”張超往外走了兩步，又折回來，“蘇蘇，這個我帶着一起去了啊，挺清楚的。”
擡眸看到他手裏是自己的手機，蘇白點點頭，“好。”
老何對於江墨在這裏並沒有很驚訝，只是過來詢問蘇白的情況。
“用力過猛，可能會肌肉拉傷，其他的還不清楚，但她的心理狀況不太好。”江墨幫着回答了。
“好，那我和張主任先去了解一下事情經過，麻煩你先帶她去一下醫務室，有什麼情況隨時讓醫務室的醫生聯繫我。”老何對江墨說。
“好。”
張主任鬆了口氣，和老何轉身離開。
他們是在不遠處看着梁微微被拉上去的，剛好碰到了耿綿綿她們，便一起過來了。
老何當時就認出了梁微微，已經給她家長打了電話，張主任邊走邊讓他再聯繫一下蘇白的家長。
不管實情如何，這兩個學生，今晚肯定是不可能再上晚自習的了。
英語課代表上來時撿了幾本書，又在鐵門旁看到了個書包，將東西都塞了進去，拿着一起走了出來。
耿綿綿已經跑到了蘇白身旁，一個勁地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
蘇白對她搖搖頭，“沒事。”
“蘇蘇，你真的嚇死我了！”梁微微抹了把眼睛，“你怎麼能那麼衝過去拉梁微微呢，萬一你跟着一起掉下去了怎麼辦啊！我看到你被她拽着摔下去的時候都要嚇死了！”
江墨的眸子暗了暗，他沒看到梁微微跳樓的瞬間，也沒來得及在腦子裏還原當時的情形。
雖然很討厭梁微微這個人，但踹門的時候，他一點兒都不希望梁微微出事，生怕蘇白因此也發生不好的事情。
此刻樓頂上只剩下他們四個人了，韓智拿着梁微微的本子，已經跟着張超一塊兒下去了。
“總不能不管吧。”蘇白輕聲說，她有些乏力，渾身都累，還疼。
“那你也不能不顧自己啊，萬一呢……”耿綿綿沒再繼續說，筆尖上已經掛了淚珠。
“是啊，蘇蘇，當時真的特別危險。”英語課代表蹲下來說，“幸好江墨同學跑過來趕上了，不然後果真的不敢想象。不過，梁微微她爲什麼會想要跳樓啊？”
“這個蘇蘇怎麼知道啊，學習壓力太大了，心情不好，什麼原因都有可能。”耿綿綿哭着說。
“應該是壓力太大了，她這次考試好像也沒考好。”英語課代表嘆了口氣，“難以想象。”
以前聽新聞上報道一些高考壓力大的學生怎樣怎樣，心裏還不會有太大感受，可這次事情就發生在他們學校，還是同班同學，這感觸便十分強烈。
“對了，江墨同學，這是你的書包吧？我剛剛順便幫你把書都撿起來了。”英語課代表說。
“謝了。”江墨語氣很淡，接了下書包放在一旁。
“蘇蘇，我們去醫務室吧，讓醫生幫你看看。”耿綿綿伸手要拉蘇白。
“不了。”
蘇白伸手在江墨的胳膊上抓了一下，因爲沒力氣，所以很輕。
江墨反手握住她的胳膊，輕輕捏着按摩，轉頭對耿綿綿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和蘇白再待會，我等會送她過去。”
“那我也……”耿綿綿有些猶豫，蘇白沒說話，似乎是想單獨和江墨待着。
也好，江墨比自己更會安慰人，而且自己留着的話，英語課代表肯定也留着，會讓蘇白不自在，畢竟沒那麼熟。
“那我們先回去了，等會去醫務室看你。”
“嗯。”
“走吧。”耿綿綿拉着人離開了，一步三回頭。
樓道口本來還有些學生圍觀，那邊預備鈴響了，大家也漸漸離開。
很快，偌大的樓頂上，只剩下江墨和蘇白兩個人。
“你怎麼會過來？”蘇白問。
她將腿彎曲起來，拉着江墨往自己的方向用了點裏，江墨便順從地湊了過來。
“我看到你的回覆後有點兒奇怪，就給你發消息了，但你沒理，我就想着過來看看。”江墨有些愧疚，“我沒有第一時間就看到你的回覆，所以來晚了，對不起。”
他知道蘇白去食堂不太會帶手機，發消息也就是希望蘇白晚上能看到，所以發完就放到了一邊，過了幾分鐘纔看見。
其實蘇白和別人聊天的話，不回消息也正常，但那個聊天的對象是梁微微，江墨纔會那麼不安，第一時間跑了過來。
沒事最好，萬一有什麼事，他能第一時間幫上忙。
“應該是我謝謝你。”蘇白說。
“你沒事就好了。”
英語課代表說的沒錯，要不是江墨的話……
有了江墨在身邊，蘇白的思緒漸漸清晰起來，先前發生的事情一點點回到腦子裏。
“門是這麼開的？”她問。
鎖是梁微微的，食堂的人不會有鑰匙的。
“踹開的。”江墨說。
蘇白一愣，“誰踹的？”
“我。”
本來抑制得好好的情緒，瞬間崩塌。
江墨手忙腳亂地從校服口袋拿出紙巾幫蘇白擦眼淚。
他也覺得蘇白需要發泄一下心情，但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是哪句話戳到蘇白了？
“蘇白，那門很好踹的，我腳一點都不疼的。”江墨說。
騙人。
“我疼。”蘇白說。
江墨本可以不用經歷這種事兒，都是因爲她。
她心疼。
“啊，是胳膊嗎，還有膝蓋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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