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引路人(完)
温轻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李思文的突然消失果然是有预谋的
他止不住地想,周州到底知道了多少?
司空现在怎么样了?
…………
“咚咚。”门再次被敲响。
“我們不是要合作离开這裡的嗎?”周州的语调带笑,像是哄小孩似的,缓缓說,“轻轻乖,开门。”
温轻往后退,紧紧抠着掌心,竭力用正常的语气說:“我要睡觉了。”
“晚安。”
听到這话,周州噗嗤笑出了声,他低声說:“轻轻真不会撒谎。”
明明吓得声音都在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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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轻死死地盯着门,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忽地,门锁转了转。
紧接着门外响起周州遗憾的声音:“进不去啊。”
温轻吓得脚都软了,十分庆幸自己刚才锁了门。
“轻轻真的不开门嗎?”周州轻轻敲着门,有节奏的一顿一顿,又說,“我给你带了奶茶哦。”
温轻蹲在床边,双手紧紧环住膝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沒有等到回应,周州叹了口气。
很快,门外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温轻睁大眼睛,亲眼看着门缝的阴影消失,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狂跳的心脏一时半会儿无法平静。
他還沒缓過来,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咚咚咚。”
温轻吓得眼眶都湿了,门的轮廓被因为泪水变得模糊。
他眼睫颤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紧地盯着门。
“开门。”
嗓音低沉,是司空的声音。
温轻吸了吸鼻子,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脚還软着,他的动作很慢。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又說了两個字:“是我。”
温轻眨去眼裡的泪水,带着哭腔說:“马上。”
“我、我有点走不动。”
蓦地,门外响起一道轻笑。
温轻的动作顿了顿,他从来沒有听见過司空笑。
他走不动路那么好笑嗎?
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的刹那,温轻忍不住问:“你真的是司空嗎?”
“不然呢?”门外的人說。
温轻微微拧眉,的确是司空的声音。
周州不是這种声音。
他呼出一口气,心想,自己真是被周州弄怕了,连司空的声音都要怀疑。
温轻按下门把手:“你怎么——”
他缓缓拉开门,看清门外的人后,话音戛然而止。
周州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缓缓开口:“是我啊,轻轻。”
他的声音還是司空的声音。
温轻身体一僵,连忙想要关门。
周州瞬间抬手抵住门,半個身体钻了进来,他歪着头,目光沉沉地盯着温轻的脸。
温轻力气本来就不大,再加上這会儿吓得手脚发软,根本敌不過周州,眨眼间门便推开,他跌坐到地上。
周州走进卧室,轻轻地锁上门,缓缓转身。
他低下头,目光一寸一寸的扫過温轻的身体。
温轻双手撑地,小脸惨白,只有眼眶是红的,泪水浸湿了睫毛,湿成一缕缕的,恹恹地垂着,模样十分可怜,也非常诱人。
周州往前走一步,温轻的身体便微微一颤。
周州低笑了声,停在温轻手边,蹲下身体,看着他轻微颤抖的唇,笑道:“轻轻怎么了呀?”
“哝,我是来给你送奶茶的。”
說完,周州拿着奶茶的左手伸到温轻眼皮子底下,還把吸管放到他嘴边。
温轻抿紧了唇,仓皇失措的偏了偏头。
他屈起脚往后瑟缩,很快,后背便抵到了床脚。
“轻轻不喜歡喝啊,”周州轻叹一声,收回手,吸了口奶茶,随即把奶茶扔到地上,“是不怎么好喝。”
周州随口问:“轻轻喜歡哪家店的奶茶啊?”
“茶百道?喜茶?還是乐乐茶?”
温轻眼睫颤动,瞥看被扔到地上的奶茶,根本沒有听周州在說什么。
地上那杯奶茶不是杯装冲泡奶茶,而是一家连锁门店售卖的现做奶茶。
可是……别墅裡根本沒有制作奶茶的机器,更沒有這個牌子的杯子。
见温轻盯着地上的奶茶,周州笑了声:“轻轻還沒有意识到么。”
“真笨啊……”
“這個别墅……是心想事成屋啊。”
温轻猛地抬头,颤声道:“什、什么?”
“不然你觉得我是怎么把司空骗走的呢?”
周州眉眼弯弯,凑到他面前:“亲一下,我全部都告诉你好不好?”
温轻往后仰了仰,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周州笑了声,掐住温轻的脸颊,缓缓低下头,抵着他的鼻尖,轻柔暧昧的摩挲。
呼吸交缠,周州享受地闭上眼睛,哑声道:“轻轻好香。”
温轻吓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我沒洗澡……”
周州弯起唇角,忽地亲住他的脸。
温轻不敢动弹,闭上眼睛,努力安慰自己,亲個脸就亲個脸,他也沒洗脸。
周州啄了两口他的脸,缓缓抬手拨动着温轻柔软的发丝:“门口的血消失、被三头犬弄坏的门、地板复原等等,不是因为别墅在自我修复。”
“而是我們想要這样。”
“轻轻沒有发现奇怪的地方嗎?你的医疗箱为什么会在厨房找到呢?因为你在想要,又在厨房找……所以它就出现在厨房了。”
温轻身体发颤,但思路恍然清晰起来。
所以一开始的内裤、出现在洗手间的饼干牛奶、還有刚才周州的声音……
那他是不是可以……直接瞬移到司空边上?
周州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语气轻柔,仿佛是情人间的呢喃:“当然,也是有限制的。”
“我已经帮轻轻试過了,像是瞬移、武器等等都不行哦,這幢别墅是站在人类玩家這边的,只会满足一些无伤大雅的需求。”
“比如說……换個声音。”周州的声音在温轻听起来,忽然变成了郁刑的声音。
周州笑眯眯地问:“是不是很有情趣?”
“轻轻更喜歡谁的声音?”
温轻不敢說话。
“肯定是最喜歡我的声音对吧,”周州笑了笑,恢复本音,“再比如說,這個房间,在明晚投票前,郁刑和司空无法进来,我們也——”
猜到周州想要說什么,温轻一把捂住他的嘴。
周州眼睛一弯,抓住他的手腕,缓缓咬了口他的掌心,接着暧昧地舔了舔咬過的地方:“轻轻,心想事成屋,在于想,不在于說。”
温轻睁大眼睛,立马收回手,使劲在衣角擦拭,他一边擦一边想,周州刚才想的事情作废。
他的表情過于明显,周州低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腕:“不如轻轻去开门试试看?”
温轻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往门边走了一步,见周州真的不阻拦自己,快步跑到门边,按下门把手。
锁着,打不开,出不去。
温轻瘪了瘪嘴,想到自己和周州要单独相处十几個小时,眼泪流的更凶了。
片刻后,他听见了周州走近。
一双大手环住了他的腰,周州的脸靠在他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
轻轻,等明天投完郁刑,只剩下司空的时候,我們就能一起离开這裡了。”
温轻流着泪,觉得自己活不過明天了。
忽地,周州偏過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沒過多久,温轻便感受到了对方黏腻湿滑的舌头,缓缓擦過脸颊,咬了一口,又扫過眼眶,轻轻打着转儿。
“轻轻好甜啊……”周州低声喟叹。
温轻嘴唇颤得更厉害了,他眼泪婆娑地想,你、你好变态……
衣角被掀起,腰间的软肉被轻轻捏了下。
温轻不由自主地打颤,正当周州還想进一步的时候,别墅内忽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找呀找呀找朋,
找到一個好朋,
笑嘻嘻呀点点头,
你是我的好朋。】
唱完两遍儿歌,系统冷冰冰地說:【三头犬爸爸已出现。】
【三头犬爸爸很生气。】
【請玩家温轻注意,請玩家温轻注意。】
2、
温轻泪流满面,周州還沒走,又来了個阎王爷。
今天注定是他的死期嗎?
正想着,门外走廊忽然传来了三头犬粗重的呼吸声、低吼声。
温轻呜咽一声,下一秒,周州捂住了他的嘴,轻轻地嘘了一声,示意他别出声。
“砰、砰、砰——”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沉重,掺杂着地碎裂的迸溅声。
沒過多久,停在了门外。
“滋啦——”爪子挠在门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周州脸色一变,立马拉着温轻后退,将人护在身后。
“吼!”
一声低吼,门被大力撞碎。
三头犬庞大的身躯瞬间挤破窄小的门框,急躁地挤进门内,三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轻,流了一地口水。
温轻泪眼朦胧,大脑一片空白。
三头犬爸爸是来找他的,他根本躲不了。
不過……這個三头犬爸爸和三头犬长得一模一样。
很快,温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坐下。”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头犬低吼两声,两只后腿弯曲,前爪直立,竟乖乖地坐好了,只不過眼睛依然牢牢地盯着温轻。
温轻沒有看它,抬眼望向三头犬背后的人。
季予站在破碎的木门上,面带微笑,温文尔雅地看着他们。
他穿着几個小时前离开的那套衣服,沒有任何变化,仿佛沒有离开過這幢别墅。
温轻心脏猛地一跳,想起先前季予和郁刑的对话。
【或许那位家长十分明事理,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所以系统沒有說出后文。】
【也有可能那個所谓的家长正忙着做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季予就是三头犬的爸爸。
所谓的明事理,是因为他当时還沒有玩够,不准备动手……
周州也意识到了這件事,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见状,季予笑了笑,语气和缓:“我還要谢谢你把我投出去。”
“不然今晚,温轻就要遭殃了。”
温轻泪雨如下,心想,什么叫不然……
落到你手上不也得遭殃么……
“温轻,過来。”季予說。
听见自己的名字,温轻身体轻颤。
周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冷声道:“别過去。”
“他不是好人。”
季予反问:“你就是嗎?”
三头犬仰头长啸,似是在附和季予。
周州冷笑:“我好歹是個人。”
“是么,”季予扫了眼温轻惨白的脸,平静地說,“我看温轻不這么觉得。”
周州面色阴冷,往前走了一步。
三头犬大吼一声,三個脑袋同时呲牙,露出尖利渗人的犬牙。
周州神情沒有任何变化,冷冷地看着季予。
季予撩起眼皮,淡淡地說:“我是动不了你。”
“但温轻就不一样了。”
說完,他随意地抬了抬手。
倏地,温轻身体腾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到季予身前。
周州快步往前,三头犬身体一歪趴在地上,直接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想继续在這裡呆到明晚,還是我带你离开這间卧室?”季予垂眸,注视着温轻的眼睛,脸上依然挂着和煦的笑。
温轻只觉得害怕,他死死地抿着唇,不敢說话。
季予漫不经心地說:“你一個人沒法离开這裡。”
温轻眼睫颤抖,颤巍巍地抬了抬脚,脚尖還沒有碰到门边,便感受到一股力量阻挠他离开卧室。
无法离开卧室与门的存在无关。
他咬了咬牙,不离开這裡的话,周州肯定会做什么事情。
离开這裡,季予也可能对他做什么,但是系统给了提示……
想到這裡,温轻脚步顿住,脚步顿住,含着眼泪看向季予。
“好孩子。”季予缓缓抬手,示意他握住。
温轻沒敢牵手,只小心翼翼地扯住他的衣袖。
季予低笑一声,抬脚走到门外。
温轻试着往前走,刚才阻挠他的力量消失不见。
他连忙离开卧室,出去的刹那间便松开了手,转身要跑。
然而他的动作远沒有季予快,刚迈开腿,手腕便被对方紧紧握住。
季予偏头,和前几次一样,淡然地对周州說:“温轻我先带走了。”
他话音一落,破碎的门恢复原样,将两方隔开。
温轻用力挣扎,沒能挣开季予的手。
季予眉眼温柔,视线扫過温轻脸上的泪痕,轻声道:“温轻,你辛苦了。”
温轻眼泪簌簌地往下落,一個字都說不出来。
“砰——”背后的门忽然被大力撞击,发出声响。
温轻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季予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手是正常人类的温热,但温轻感受到了一阵凉意,从天灵感渗入,冻得他手脚冰冷,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温轻咬紧牙关,三头犬第一次出现时的歌词是送走三头犬的方法。
那這一次的儿歌……或许也是送走季予的方法?
笑嘻嘻呀点点头。
温轻努力扯起嘴角,挤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
正欲点头,一只大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季予唇角微弯,语气带了丝宠溺:“温轻变聪明了啊……”
“可惜动作慢了点。”
温轻被迫仰着头,浑身上下的力气在眨眼间被抽光,连站立的力气都沒有,虚虚地往下倒。
季予环住他的腰,将人压在门上。
温轻紧贴着门,门也是冰凉的,冷意顺着衣角钻入身体,他愈发动弹不得。
“砰——”门又被狠狠地砸了下。
季予瞥了眼木门,下一秒,木门变成一闪透明的玻璃门。
温轻感受到了门的变化,但是他连勾手指的力气都沒有,更别說回头看了。
季予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一动,指尖缓慢用力地抚過他的唇。
季予嗓音低沉,缓慢地說:“周州看起来很生气啊……”
“是想出来嗎?”
他眉眼带笑,故意问:“为什么被困在裡面了?”
季予轻叹道:“老师最喜歡看见人类自食恶果的样子了……”
下一秒,门再次被大力撞击。
温轻哭得眼睛都开始疼了。
呜呜這么喜歡周州为什么不去找他……
念头一闪而過,温轻便感受到季予的手微微弯曲,像逗小猫似的,刮了刮他的下巴。
“温轻能告诉老师,你们刚才做了什么嗎?”
温轻眼睫颤抖,喉头莫名发紧,一個字也說不出来。
季予眉眼微弯:“不說实话是坏孩子。”
温轻勉强张开嘴,一個字還沒有說出来,对方温热的指尖趁机探入,勾弄舌尖。
“唔……”
温轻更說不出话来了,他的下巴被迫抬的更高,紧接着,季予的唇便覆了上来。
季予的舌头不像是正常人类的舌头,细细长长,灵巧十足,进入口腔的刹那便勾到了他的喉咙口。
很快,舌头尖端像蛇信子似的分叉,钳住他的舌头。
温轻又疼又痒又想吐,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季予,低声呜咽。
半晌,他下唇還未愈合的伤口突然被用力咬了一口,鲜血顿时溢了出来,血水交缠,充斥着口鼻。
季予垂低眸子,眼底划過一丝满足,气息逐渐变重。
吻了太久,温轻眼前逐渐发黑,大脑也昏昏沉沉的,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死一般的冰冷涌了上来。
见状,季予低笑一声,结束了這一吻。
他低头舔去温轻唇瓣的鲜血,哑着嗓子问:“你们刚才做了這件事嗎?”
温轻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垂下眼,纤长的睫毛轻微的颤动。
季予笑了声,箍着腰的手掌缓缓下移:“那做了這件事嗎?”
温轻缓慢地点了点头,扯起嘴角。
季予神情微怔,脸上的笑意烟消云散。
感受到腰间的力量消失,温轻松了口气,缓缓跌坐到地上。
他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些许哭腔:“滚、滚开”
话音落下,季予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他半阖着眸子,盯着温轻,似笑非笑地說:“我們還会再见的。”
3、
随着季予的离开,周遭刺骨的冷意逐渐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温轻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他屈了屈手指,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砰——”
身后的门又一次被大力撞击,门框都在轻微震动。
温轻偏头看了眼,才发现木门变成了玻璃门。
站在玻璃门后的周州,应该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在笑,眼裡却尽是阴翳,低声问:“轻轻沒事吧?”
温轻眨了眨眼,沒有說话。
周州笑道:“轻轻真棒,把季予那個坏家伙弄走了。”
說完,他伸出鲜血淋漓的右手,手臂上一道五厘米的爪痕,很深,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温轻害怕看见這种血肉模糊的伤口,往后退了一步。
周州笑了笑,食指抵在玻璃门上,用流到指尖的血液,缓慢地画了個爱心。
他一边画,爱心上的血一边沿着玻璃门垂直缓慢的流下,稀稀拉拉,格外渗人。
“晚上见。”周州眉眼弯弯,笑着向他挥挥手。
温轻背脊发寒,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下楼的时候险些摔了。
跑到二楼,他气喘吁吁地扶着墙,慢慢地往书房走。
书房的门沒有关,還沒走到门口,温轻就远远地看到了裡面的郁刑。
同时,郁刑也瞥见了他的身影。
郁刑朝他招招手,笑嘻嘻地說:“轻轻快来,有重要线索哦。”
温轻往前走了两步,便听见司空說:“别进来。”
他脚步一顿,停在书房门外。
书房内一览无余,郁刑站在门边,司空则坐在椅子上,書架角落处還蹲着一個李思文。
温轻侧身看向司空,张了张嘴,正想问李思文是怎么回事。
他第一個字還沒有說出口,郁刑直接大步走到墙角,把李思文拎到了门边,狠狠扔在地上,埋怨地說:“轻轻,都怪她,她把我們骗进书房,现在我們都出不去了。”
听到這话,温轻立马明白了,书房现在变得和那间卧室一样。
裡面的人出不来。
也就是說……现在只有自己能在别墅自由活动。
温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背靠着墙壁,心想,总算是有了一件好事。
嘴巴沒被白啃。
想着,温轻抿了抿唇,伤口一阵撕扯般的疼痛。
季予咬的很深,现在嘴唇還在隐隐渗血,唇齿间一股血腥味。
温轻拧紧了眉,郁刑和司空也看见了他的伤口,脸色微变。
司空半阖着眸子,上下打量温轻的身体,见沒有别的伤势,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郁刑的视线在温轻唇边转了一圈,随即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說:“轻轻受伤了啊。”
“都是因为你,”他坐到椅子上,翘着腿,用脚尖点着李思文的背,“要不是因为你,刚才我就能英雄救美了。”
“然后轻轻就要对我以身相许,可是现在……”
說完,郁刑扬起嘴角,歪头瞥看温轻:“轻轻,要不我們下一次投票投她吧?”
听到投票,李思文的身体微微哆嗦,她抬起头,露出被长发遮掩的脸,右脸依然高高肿着:“你、你们只有两票,怎么投我?”
“明天我、周州,還有司空,一共有三票。”說完,她艰难地扯起嘴角。
郁刑看了眼司空,晃着椅子,懒洋洋地:“你以为你能活到投票的时候?”
李思文脸色微变,随即說:“周州說了,你们不能伤害人类牌。”
郁刑冷笑:“周州說的你就信了?”
李思文攥着拳头,咬牙道:“他沒有骗我,季予已经活着离开了。”
郁刑笑嘻嘻地问:“所以你就那么听周州的话,来骗我們了?”
“你都想害死我們轻轻,你以为周州会放過你嗎?”
李思文眼神恍了恍,对……周州喜歡温轻……
“可、可是我已经道歉了……”
郁刑放慢语速,缓缓地问:“如果他不准备对付你,为什么让你来骗我們?他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他嗓音低沉,似乎带着奇怪的韵律,诱导人陷入他话语中的情境:“我看他是想借刀杀人,借我的刀,杀你這個人。”
李思文的眼睛渐渐失焦,脸上的情绪越来越明显,惊恐、害怕、愤怒等等情绪交织在青紫相间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你、你在骗我……”
“你知道我沒有。”郁刑說。
李思文神情扭曲,喃喃自语道:“都是因为周州……都是因为他……還有温轻……”
忽地,她爆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哈哈哈還有温轻,你们都想让我去死。”
见状,郁刑耸了耸肩,无辜地看向温轻,抱怨道:“轻轻你看這個疯子。”
温轻怔怔地看着這一幕,旁观者的视角令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前几天为什么会突然爆发一会儿情绪。
季予和郁刑的言语,亦或是他们本身的存在,就会引导出大家的负面情绪。
陈依依、龚芸芸、周州……现在的李思文……
他们不是因为這個别墅变了样,而是因为季予或是郁刑。
這场游戏的难点应该不在于找出引路人,而在于
和季予、郁刑同住一屋,依然能保持住自我清醒,不崩溃。
良久,温轻才回過神。
他抿了抿唇,舔去唇上的鲜血,转身离开。
温轻径直走进周州的房间,翻遍了所有角落,在枕头下找到了那本全白的书。
他坐到床上,翻开一页,怔住了。
首頁是空白的。
第二页也是空白的。
第三页、第四页……
直到温轻翻到中间,终于出现了字。
是司空先前摊开的那两页。
【神最青睐年轻的人类,他们干净纯粹,对世间的一切充满美好的念想。】
【然而美好的事物总是稍纵即逝,随着時間的流失,危害個人灵性的恶念欲望会渐渐侵染年轻人类。按严重程度、由重到轻分别是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忧郁……】
【人类只是万千生物中的一种,但备受神明的喜爱,喜爱并非是一件好事,因为人类易被恶念侵蚀,有的神热衷于欣赏人类堕落,有的神则站在人类的一边。】
【而有的神,想和人类玩一场简单的游戏。】
温轻再往后翻,后半本书也一個字都沒有。
他合上书,失神地盯着全白的封皮。
所以這是一场简单的游戏……
這本书的提示、系统的提示都只需要简单的理解字面意思。
刹那间,温轻忽然想明白了。
系统从一开始就在提示。
儿歌找朋不是废话、不是恐吓,是在告诉他们,引路人是玩家的好朋,并不是站在玩家的对立阵营,他们一开始便走了错路,或者說是系统在误导他们。
人类玩家的身份牌都是和自身有关,为了让他们互相熟悉。
难点在于两张神牌和這個可以满足人一定欲望的别墅,在诱人堕落,令人发疯。
只有司空一张神牌是帮助人类的,但也有多限制條件,不能做這個,不能說那個。
温轻抱着书,呆坐在床上,终于明白了如何离开這個副本。
他、周州、李思文……任何一個普通人类,都能成为引路人。
這是神想玩的游戏,引路人应当由神来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投票前一個小时,温轻才慢慢坐起来,洗头洗澡,红着眼睛下楼。
投票前五分钟,二楼响起门被踹开的声音。
温轻紧靠着椅背,紧紧盯住楼梯口。
司空和郁刑同时下楼,一左一右坐到温轻两旁的空位。
看着两边的椅子被拉开,温轻缓缓开口,问道:“引路人是你们神牌选出来的,对嗎?”
郁刑动作一顿,凑到他面前眨眨眼:“轻轻刚才說什么?”
温轻偏了偏头,对上了郁刑黑不见底的眼睛。
他本来有些不确定,但是郁刑這副假装听不见的样子,反倒让他確認了這件事。
這是场简单的游戏,所以神牌的用法也是最简单的。
他们一直沒有找到,是因为用法简单到沒有人觉得這会是神牌的用法。
投票。
只需要投票……
温轻小声问:“你說的等价交换還算数嗎?”
郁刑收敛笑意,他眼睛是狭长的类型,不笑的时候,凌厉的五官令人感受到一种森冷的寒意。
温轻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扬起下巴,飞快地啄了口郁刑的脸。
接着凑到他耳边,轻声說:“投我。”
脸颊的温热柔软转瞬即逝,郁刑垂下眸子,问道:“如果我不投呢?”
温轻微微一愣。
郁刑继续问:“你会怎么样?”
温轻想了想,实话实說:“那我可能也马上疯了吧。”
郁刑依然不說话,脸上也沒什么表情。
温轻不知道這是同意還是拒绝,他抿紧了唇,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他无暇顾及伤口,慢慢地說:“我、我不想再玩了。”
其实還有另一個办法,在這一次投票将郁刑投走,等下一次投票,只剩下司空一张神牌的时候,必然通关。
但是想到要在這裡再呆24個小时,温轻就有些受不了。
他轻轻地喊了声郁刑的名字:“郁刑。”
“你投我好不好?”
“或者告诉我要投谁……”
温轻小声說:“亲都亲了。”
原本清亮的少年音因为熬夜变得有些沙哑,請求的语气硬是被郁刑听出了撒娇。
郁刑凝视着温轻,和第一天看见的时候相比,瘦了不少。
脸颊苍白,嘴唇因为伤口异常红润,眼眶也红红的,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郁刑静静地看着他,“不好”两個字到嘴边了突然改成了一個字:“好。”
温轻扭头看向司空。
司空的视线在他唇上一扫而過,很快挪开视线,吐出三個字:“我知道。”
投票前一分钟,李思文和周州先后出现在二楼和三楼。
周州面色微白,手上缠着绷带,看见温轻后,眼睛亮了亮,加快下楼步伐。
他直接坐到温轻对面,眉眼弯弯,笑得個明媚干净的大男孩:“轻轻到的真早。”
温轻垂下眼,沒有說话。
“嘀嗒。”九点的钟声秒针转动。
温轻拿起笔,一字一划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投票结束,现在开始唱票。】
【玩家郁刑,两票。】
听见郁刑的票数后,周州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玩家温轻,三票。】
周州抬起头,沉沉地盯着温轻,扯起嘴角:“轻轻已经知道了嗎?”
温轻沒有說话,沒有看他,缓缓起身。
【請玩家温轻开门。】
温轻走到门前,盯着那圆形金属门环。
虽然知道了通关方法,但当自己要开门的时候,心情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温轻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环,轻轻地往前推了推。
“哒。”
门开了。
温轻看着门外的浓重的白雾,有些失神。
终于结束了。
他還沒抬脚,身后突然响起了李思文的怪异的笑声:“哈哈哈门开了门开了,我們通关了。”
她疯疯癫癫地撞开温轻,冲到门外,下一秒,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双手用力推门,想要将门合上。
李思文阴冷地看着周州和温轻,面色狰狞:“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都去死!”
温轻第一時間想要阻拦她关门,往外推,但紧接着便发现他沒有感受到有人在推门。
哪怕李思文用尽全力,都沒有讲门往回推上一厘米,反而她的身体渐渐开始变红,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眨眼间便遍布她的全身上下,白光从她体内透過裂纹渗出,他整個人仿佛要被撕裂似的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起的刹那,温轻的眼睛被一只大手蒙住。
他的头顶响起司空低沉的嗓音:“走吧。”
“再见。”
话音落下,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轻柔的拂過发丝。
紧接着,耳边响起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
【恭喜玩家温轻成功通关神级副本引路人。】
【請玩家温轻前往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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