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为我打天下 第31节 作者:未知 第41章 万寿宴(兴) 比起排演的时刻,此刻宫廷繁花似锦,秋天的菊花,白色,黄色,开满了整個春华宫,像是置身于菊海,金桂飘香,花香宜人。 各個品级的官员鳞次栉比,大红的官袍中,庄询的一身常服异常显眼,因为不是朝廷官员的都是坐在右边,朝廷官员的座位在左边,而庄询的位置在左边。 庄询老实坐下,按照司琴宓教授的方式,正襟危坐,表情自然。 一眼望去,见不到一個熟人,直到姜娴婌登场,成熟曼妙的风情,众人心生摇曳,這种宴会自然不能再戴面纱了,真面目示人引得人们瞩目,只是庄询沒想到她会来参加万寿宴,因为她平时戴面纱应该是很怕麻烦才对。 不過庄询沒怎么关注美人,他一個等待考试的人,沒得心情看美图,而且還沒从刚刚的袭击中缓過神来。 大概是气质训练到位了,加上身上的衣物华美,庄询也吸引到了许多目光,他神情自若,全然无视,引得一些官员议论。 官员们倒是都来齐了,但是秀才和孝廉们由于袭击,大约缺了三分之一。 礼部的官员着急的命令着各個属官,通知逃跑的士子回来,然后悉悉索索又来了一些,至少万寿宴开始前只少了四分之一。 烛火不如月明,天空的大圆盘,光芒万丈,今夜尤为明亮。 在仪仗的护持下,皇帝一身冕服在左右宫人的搀扶下从春华宫走了出来。 人形同枯槁,身上的积威却让一众官员不由得低下头,臣服在王权之下。 “贺礼。”随着皇帝落座,司仪开始主持宴会。 庄询学着一众官员向皇帝拱手:“吾皇万岁。” “颂贺词。” 礼部尚书夏寰走了站在高台上,开始颂念写好的贺词,颇有一种开大会,领导讲话的风格。 好歹是文言文,再长也沒有多长,十多分钟念完了,虽然庄询是大段的听不懂。 “就宴。” 可以开始吃饭了,侍从也端上来一些卤肉,水果,庄询比较喜歡切好的梨,卤牛肉只能看着,却不能吃,一会儿估计還要被皇帝询问,满嘴的蘸料不好。 “殿下士子怎会差如此之多。”带着十二旒冕冠,皇帝的眼睛透過珠玉看到广场空缺的位置,皇帝不喜說。 “车架在朱雀大街突遇贼人袭击,现在士子们逃走了,礼部已经尽力找人了。”夏寰语气沉稳内心慌张,他知道皇帝对万寿宴的重视。 “来不了?那以后也就不用来了,都是些什么人,取消了他们的孝廉和秀才身份,還有,朱雀大道有贼人袭击,尹都守备做什么吃的,革职。”皇帝的一句话,决定多少家庭的悲喜。 顿时刚刚热闹起来的宴会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圣上,微臣认为不妥,受伤之人的病体又怎么能来惊扰圣上,是为圣上考虑,再者贼人袭击,并非有意不来,万望陛下宽恕。”杨左相站出来替士子们說话,他毕竟是清流领袖。 至于尹都守备,大家已经不关心他了,這种大事,革职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再给一柱香時間,除不能行走,不到场的一律革除官籍。”皇帝還是听劝的,或者說本来全罚就不是他想要的。 大臣们倒是不慌,他们的子嗣都是和他们一起来的。 但是下面的士子们可就惊慌了,看看亲朋好友是否都在,不在的露出担忧的神情。 還有一些面露喜色,大概是觉得竞争对手完蛋了,自己选官成功的概率就会增大。 “懒得等他们了,开始吧。”皇帝做了决定对礼部說。 他抬头看看月亮,明月的清辉抛洒,冷光却让他感到异常舒适,精神也好了许多。 “請圣上出题。”夏寰恭敬的递上绢帛。 皇帝看了看满是红衣的百官,還有广场正坐的士子们,慢慢用笔写下两個字:“为人” 经過摘抄传递来到广场裡士子的手中。 然后士子集体懵逼,大家都准备策论,治国方策,西河那么热点的問題不问,這突然来一個“为人”,這谁懂? 不過文采斐然,腹有干货的秀才已经动笔开写。 为人,怎么为人,应该做什么,明白什么道理。 庄询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奋笔疾书,因为他自己的桌上沒有笔墨纸砚,是按官员的标准弄的。 只能小口小口地吃着切好的梨,看他们写文章。 行文聚集文气,在空中形成一條不显于型的蛟龙。 虞朝的過去,告老還乡的官员。 现在,朝中的大臣。 未来,广场疾笔而书的孝廉秀才,都在万寿宴上。 龙升腾影现,老态龙钟,细看又和皇帝有几分相似。 系一国之运者,王也。 菊花海上,龙生四爪,实为蛟,凝练于型,几多威严。 可惜這也只有几個修行者能够看到,大家只觉得气氛压抑。 庄询沒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察言观色他是会的,大家停手他停手,大家动手他动手。 皇帝似乎也能看到腾飞的蛟龙,蛟龙像是他一样,不时掠過他宠幸的臣子。 而庄询感受到有东西从他头顶飞過,這时候正好对上皇帝的目光,明明隔着十二旒,但是就是能看到。 威严却了无生机,不知道還以为是尸体,带着一种阴鸷的感觉,不太像是人。 注意到自己目光冒犯,庄询低下头,吃了一口梨,掩饰尴尬。 “左末首席者何人?”皇帝眼中的庄询,气度不凡,有仪表朝气,一身锦衣,稚嫩的面容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显得鹤立鸡群。 “是新进的尹都府孝廉,庄询,陛下曾经问過他的善迹。”沈练真护卫在皇帝左右,提醒了庄询的身份。 皇帝话引起百官的注意,除了在答题的士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庄询這裡。 庄询略微紧张,沒想一下子就点到了他,但是十多天的训练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他不慌不忙,走出座位,对皇帝行了一個礼。 “在下庄询,叩见圣上。” “起来吧,朕听說了,三放母女归,义救何二郎,确实有情有义,丰政已经伏法,交代了对不听话的下属敲打,甚至派人劫杀恶事,何二郎可回东华道领原职。”皇帝仔细打量着庄询,身高样貌平平,却恭谨有礼,气貌雅然,有着一种闲逸和大度,符合了他对贤人君子的想象。 “不過是一时激动便做了,并无多想。”庄询谦逊說,虽然也是实话。 当时先是被何衡的妻子董氏吸引,然后发现居然還送小学生模样的何昙,就是要价有点高,不符合当地的消费。 多亏庄询刚好学会接私活,包裡银钱充足,看這种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在這种场所,于心不忍,也就花点钱让她们回去了。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遇到他說事不過三,這是最后一次,再遇到也不会施舍了。 董氏噗通一下跪下,哀求救何衡,只要庄询救了何衡就把何昙卖给他做丫鬟,他当然拒绝了,了解何衡是因为不想做敲诈勒索的人才這样的,庄询听了也很感怀,于是第一次散尽家财去救治何衡。 “埋葬司琴家女也是?你不知她是反贼?你不怕被牵连嗎?”皇帝有了兴趣,他自己代入庄询的境况,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话說,也就是庄询吃了螃蟹,毕竟谁知道皇帝是什么想法,要是觉得你同情司琴家,连你一起砍了。 “知之,但当时询乃白身,不觉得自己能被诸位大人关注,询受司琴家女恩惠,赖以成活,焉能不报?询也知其罪孽深重,应受责罚,故仅送行,收殓,报答恩情,既不违国家法度,又有何不可?”這個問題庄询已经准备好了。 你问我同不同情司琴家,不同情,他们家死有余辜,只是因为我要报答恩情才去送酒收尸,這种行为我沒有违反国家法度。 “好,好,受之恩惠,焉能不报。”皇帝开怀大笑,知恩义的人谁不喜歡呢,這大殿上的群臣,他觉得也就是一帮禽兽。 只不過一些是好狗,平日裡能讨自己开心,但是本质上都不当人,好不容易看到一個正经人,所以分外高兴。 “听闻你拒绝了别人的送的万两白银和美人,确有此事乎?”皇帝摸着龙椅,越发欣赏的看着庄询。 腾飞的气龙显得有了许多活力,和皇帝的心情相对应。 “是,不想受控于他人手,去剪害百姓,别人给询一万两,那是要从询身上赚下十万两,询怎安忍心盘剥百姓十万两。”庄询回答的义正言辞,既然要竖立清流形象,那就坚定一点。 我只赚贪官的钱! 朝堂上许多人面露愧色,许多人特别是清流,集中在四五品,他们有些一开始是真的想要为官清廉的,可是身处這個不是左就是右的环境,沒法做到独善其身,能做到独善其身的已经被贬谪到道郡了。 有些则是用過来人的目光看庄询,毕竟不在那個位置话說的再好听,那又如何,只有到了那個位置,上司要,下属送,夹在中间才知道其中的难处,孤立你,抓住小把柄就把你送下去,然后永世不得翻身。 不過皇帝会听這個嗎,不会,因为這种大环境就是他制造的,他自己都无力改变,同样或许庄询也会腐化变成虫豸,但是此刻皇帝是愿意相信他的。 皇帝颔首,旒珠碰撞,很满意庄询的回答,沉吟片刻。 “为人之道,你取头名。”皇帝直接钦定,广场裡的士子们咬碎牙齿,自己這裡辛辛苦苦的写文章,上面动动嘴皮子,就把第一抢走了。 几個颇有才华准备大展身手的秀才,更是头晕目眩,什么叫圣眷在身,這就是圣眷在身。 但是皇帝是皇帝,你還想干擾他的决定? 大虞的官场懂的都懂,敢劝的,皇帝一個不高兴就去查你干不干净,干净還好說,不干净就砍了,谁来求情都沒用。 “朕听闻你精通数理,户部左侍郎前几天朕刚杀了,你去接任吧。”說出早已作出的决定。 “臣有异议,庄孝廉還太過年轻,這种重臣之位還是要再打磨打磨,户部工作繁杂,沒有经验的人理不顺其中的关键,现在正是危急之际,需要熟练老练的人接任。”首先站出来反对的就是户部尚书郭兴安,谁愿意自己部门安排一個钉子,還是皇帝信任的钉子。 “朕看韩央挺老练的,吃钱也挺老练的,记得韩央就是郭卿你推薦的吧,這次你又准备推薦谁?”皇帝阴阳怪气說。 郭兴安的老脸再厚,這种扫面皮的话說出来,也只能狡辩說:“是整個户部推举的,微臣哪敢擅自推举侍郎這种高位。” “你倒是說說是那些人,是不是收了韩央的好处!调查的时候不是都說和韩央不熟悉嗎?”皇帝反问說阴鸷的目光看的郭兴安头皮发麻。 “那是他伪装的好,微臣也不幸被欺骗。”户部尚书郭兴安答不上来,只能推责任。 自从二十年前叛军肆掠后,皇帝已经很久沒那么不留情面了,平日裡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天一下子变得那么有攻击性。 “下一個韩央也欺骗了你,你怎么给朕交代,這次韩央的事,朕也是念现在时局紧张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郭卿,不要让朕失望。”皇帝当着所有人不留情面說,识人不明的锅,郭兴安是摘不掉了。 郭兴安呐呐的說不出话。 “蠢货。”杨左相小声骂了一句,看向另一侧還在犹豫的振国公陆步鸣。 被杨左相的目光看的,额顶直冒冷汗,明明是黑夜却感觉毛骨悚然。 “臣有异议,对庄询举孝廉的义举,臣不认可,他安葬司琴宓不是出于受恩,而是徇私。”走出宴席队列,陆步鸣跪在了廊道上。 “?”庄询震惊,這家伙怎么敢說。 “在司琴家举家潜逃后,臣立即软禁了司琴家女,静待圣上处罚,发现了庄询夜为贼,与司琴家女私通,哪裡是出于恩义,明明是情意。”陆步鸣跪在地上自爆說。 “這等盗人妻妾之人,怎么能举孝廉,又怎么能成为一部侍郎,以私情做公用。”陆步鸣指责說。 “可有证据。”皇帝面无表情,他当然不信這种东西,你国公府的女人有那么好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