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车辆渐少，新年的气息逐渐消散。
宋梅女士在家裡收收洗洗，又去看望亲戚，最近才腾出時間。
她问江余，要不要去买点什么吃的喝的，又问，要不要去买衣服鞋子，還问，要不要去哪裡玩。
江余知道，她要外出了。问了声：“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去？”
宋梅女士道：“后天。”
江余“哦”了声，道：“沒什么想要的。”
宋梅女士又问道：“想不想吃水果，我去跟你买些放在家裡。”
“不用。”江余有些无奈地喊道：“妈妈，真的不用。”
想吃什么她自己会买，想穿什么她也自己会买。真的不用，她不用别人来操心。
宋梅女士在她房间坐了会，突然道：“我們去县裡吧，之前买的那块表，好像還可以换。”
江余看向她，她看见了她眼中的希冀。似乎有些讨好，又有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有些扎心，又有些无可奈何，她声音软了下来，点头：“好。”
江余在县裡读了六年的书，但依旧不是很熟悉。她们搭公交到了指定地点，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這块表已经不能换新的了。
宋梅女士可惜道：“去年就应该来的，時間過了。”
江余换不换无所谓，倒沒多大感觉。
宋梅女士问：“要不要去云县中学看看？”
江余摇头。
像是解释：“高三了应该已经上学了，进不去。”
宋梅女士对這裡不熟，江余也不是個喜歡逛街的，所以两人又沿路返回。
可能要出门，宋梅女士跟她說了很多。說来說去都是那些话，江余不听都知道。
她說，让她好好学习，不要总玩手机，這次又多了句，别总是打游戏，他们看见過江余玩過一两回。江余想說，她真沒怎么打游戏，但她知道，他们不会信。
又說，在学校裡，处理好人际关系，该說话的還是要說话，嘴巴甜一点，有不懂的，多问问老师同学。江余想說，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你问的，别人不一定会给你解答。
還說，不要总和江彬对着干，他都是为她好。要是家裡饭菜不合口，她买了很多红薯，可以一餐蒸一两個。
宋梅女士嘱咐着她，絮絮叨叨，生怕有什么忘记說了。
坐在车上，窗外的树飞快地后移，只余下一片残影。江余头靠在窗户边，有些发晕。
宋梅女士后来說：“我也不想出去，但是沒办法，再過几年就不出去了。”
江余垂着眸子，低声应了声：“嗯。”
她知道，沒办法，确实沒办法。因为她要上学，還要生活。
過几年，也就是她不再需要钱的时候了。
江余把窗户打开，透了一层缝隙，凉风裹着树枝钻了进来。江余额头上出现一條红痕，眼尾微微湿润。
江余想，她可真是個累赘。
宋梅女士出去的那天，走的很早，江余沒有去送别。她讨厌离别，更讨厌看见离别时依依不舍的眼神。
那天早上，她听见了开门声，有人窸窸窣窣地走进来，她能感受到宋梅女士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好一会，关门声才响起。
江余弓起身子，紧紧抱着大熊，泪水還是浸湿了枕头。
后来，江余睡了個回笼觉。她十二点起来，端着蒸好的红薯，在客厅裡走来走去。
她来来回回的走，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很盲目，又很焦虑。
宋梅女士在家时，她也时常一個人在楼上，可现在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明明宋梅女士回来的时候，她也沒感到有多惊喜。当时更多的情绪是，哦，回来了。
江余一直知道，离别才是常态。可是离别让人难受的话，那为什么要相聚？
她从客厅踱步到房间，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她把碗筷放在凳子上，躺在床上，手机是宋梅女士发的语音。
江余把它转文字：【余余，小乖，妈妈走了啊。】
江余回了句：【嗯。】
她把手机丢在床上，蒙上被子。
江余憋的喘不過气，从被子中钻出来，深呼吸。她很想睡，可是睡不着。
她想做点什么，可是好像做什么都很沒意思。
江余随手抓起手机，翻看着相册。她看见之前拍的野花，還有好看的云层。她看见盛开的梅花，花瓣上铺着积雪，白雪衬红梅，格外的艳丽。
前几天，云城下了一场雪，這是徐敛拍的。
江余突然有点想，想和徐敛說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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