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红糖鸡蛋装在一個朴素;白瓷碗裡,碗上冒着缕缕热气。這会闻凌拿了瓷勺,先搅拌了一番,感觉沒那么烫了,就把窝在被子裡江楚容叫醒了。
闻凌端着碗和汤匙一起递了過来。
江楚容這才懒洋洋从被子裡钻出一個头,也不伸手,乌墨色发丝都垂下来,散乱落在雪白;前襟,透出一点白皙莹润;漂亮锁骨。
四目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闻凌眉心一跳,還是强忍着心头;不悦,冷冷道:“被子掖好。”
江楚容低头看了一眼,从善如流地掖好被子挡住锁骨和脖颈,然后就抬头继续等着闻凌投喂。
闻凌无法,只能默默舀了一勺红糖汁,递了過去。
江楚容展颜一笑,“嗷呜”一口把糖汁抿了,热热烫烫;浓稠甜香,裡面還有一点鸡蛋花,十分滋润甜蜜。
江楚容砸吧砸吧嘴,毫不害羞地理直气壮道:“好吃,還要。我要吃鸡蛋。”
闻凌:……
眉心抽了抽,闻凌懒得跟病号理论,還是用瓷勺边缘挖下来一块鸡蛋,蘸了红糖汁,递了過去。
江楚容又吃了。
之后闻凌大概发觉江楚容這把懒骨头是不会伸手了,索性就任劳任怨地一勺勺舀了鸡蛋送到江楚容唇边。
江楚容毫不客气地就吃,吃了一会,他浑身有热气冒出,原本显得苍白;脸颊现在也多了几分血色,唇上更是沾了红糖汁,显得更为鲜丽了。
闻凌打了三個鸡蛋,江楚容慢慢吃了两個,不由得打了個哈欠,忽然觉得饱了。
本来他也是冷加疼才想吃点东西,這会吃了两個鸡蛋,又喝了红糖汁,身上已经缓過来不少,困意便上涌。
于是在闻凌又一勺递過来;时候,江楚容抿唇偏了偏头,拒绝道:“我饱了,不吃了。”
闻凌面色沉了沉,捏着勺子;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江楚容见势不对,连忙改口道:“你放下吧,我缓一会再慢慢吃完。”
闻凌看了江楚容一眼,随手把碗放下,碗底不轻不重地磕在木盘裡,发出一声闷响。
江楚容听到這响声,心尖一动——真生气了?
想着,江楚容默默瞥了闻凌一眼。
闻凌冷声道:“不想吃就睡。”
江楚容想了想,立刻乖觉讨好道:“我還是缓一会吃完再睡——你好不容易给我做;呢,我一定会吃完;!”
說完,江楚容還冲闻凌露出一個眉眼弯弯;笑意。
他這么一笑,唇边沾;神色红糖渍便更明显了。
闻凌听了江楚容這话,正想冷笑,但一眼瞥到江楚容唇边沾着;那点红糖渍,不知为何,心头轻轻一颤,就想起前几日江楚容穿着那一袭破烂红衣躺在他怀裡,大口呕血,满身满脸都是血让人心惊;脆弱模样……
沉默一瞬,闻凌罕见地沒有再发作,只是扭头从一旁取来一條手巾,丢了過来。
“不想吃就别吃了,把脸擦擦睡觉。”
江楚容见闻凌突然变得如此好說话,還有点意外,不過闻凌都给他台阶下了,他当然要下。
于是這会他就咕涌着吃力地从包成蚕茧一般;棉被裡伸出一只手,抓住那手巾,胡乱擦了一下脸。
擦完之后,江楚容看到手巾上沾了不少红糖渍,觉得擦干净了,就准备欠身把手巾放到一旁;台子上。
闻凌无意间看了一眼,看到江楚容被擦得花猫一般;脸,眉心狠狠一跳:“慢着!”
江楚容放手巾;动作一顿,露出一丝询问;神色看向闻凌。
闻凌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抬手扯過江楚容手裡;手巾,将人塞进被子裡,就道:“等着,别动。”
江楚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闻凌让他等着,他就乖乖等着。
不多时,闻凌回来了,手裡;手巾搓洗干净了,還冒着热腾腾;热气。
想必是用热水洗過。
這会闻凌看了一眼乖乖等在那;江楚容,心头一动,就冲那被窝裡伸出手轻轻捏住江楚容;下巴,让江楚容抬起头。
江楚容细腻;肌肤碰到闻凌指腹上一层薄茧,生出一点触电般;酥麻触感,不觉微微一缩头。
闻凌:“别动,给你擦脸。”
江楚容恍然,不再挣扎。
闻凌這就面色平静地捏着江楚容;下巴,用湿润;热毛巾给江楚容把糊得满脸;糖渍擦干净了。
闻凌;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轻柔且很细致,江楚容被闻凌這么擦脸,长睫颤动,悄悄看着闻凌认真时一丝不苟;动作,眸中不由得闪出一点若有所思;情绪……
“叔叔!我父亲有消息来!還有一样重要;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
门外忽然传来秦楼月带着一点喜悦;嗓音。
闻凌眉心狠狠一跳。
而秦楼月见這边房门沒关,就直接急匆匆地走进来了。
结果一进门,秦楼月看到眼前一幕,步子不由得一凝,立刻就直接掉头,一边朝外走一边高声道:“叔叔我什么都沒看见!告辞!”
毕竟刚刚从他;角度,只看到闻凌低头捏着江楚容;下巴,手指抚着江楚容侧脸,像极了话本裡巧取豪夺;桥段,也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
不過江楚容還病着呢,闻凌這样,实在是有点禽兽啊……
但也不是他能管;事,他现在只想速速消失!
然而,還沒等秦楼月成功消失呢,闻凌冷冷;嗓音已经从后方传来:“站住,进来。”
秦楼月:……
只能不情不愿地停住步子,低着头,慢慢走了进来。
還是不敢抬眼,生怕看到什么让闻凌不愉快;东西。
闻凌见到秦楼月這般姿态,就知道他误会了,眸光一冷,正要呵斥,江楚容却已经从他身后歪出半边头来,冲低着头;秦楼月笑道:“哎呀,秦兄来得正巧,你叔叔正给我擦脸呢。刚刚我們還吃了红糖鸡蛋,正好剩下一個,你要不要尝尝?”
正眼观鼻,鼻观心;秦楼月:?
擦脸?红糖鸡蛋?
什么玩意跟什么玩意?
他狐疑着抬眼,细细看了一眼,便看到闻凌手中确实拿着一條手巾,一旁;台子上也确实摆着一個瓷碗。
真误会了?
秦楼月顿时松了口气,不再拘束,迈步過来取出一個玉匣子就恭敬承到闻凌面前道:“這是梵音十八式,父亲看完了,让我還给叔叔。”
闻凌目不斜视,扭头,继续用手巾把江楚容脸上最后一点糖渍擦干净:“放那吧。”
秦楼月留心着闻凌给江楚容擦脸时细致;模样,心头打了個突,不敢多话,唯唯诺诺就把那玉匣子放在了一旁;台子上。
放下玉匣子;时候瞥了一眼,果然,一旁;碗裡還剩下一個红糖鸡蛋。秦楼月:還真有红糖鸡蛋?
他還以为是江楚容信口胡诌;。
毕竟魔修是不用饮食;,更别說闻凌和江楚容這种境界;,所以府邸裡根本就沒有配厨子,连锅碗瓢盆也沒有。
那么這红糖鸡蛋,哪来;?
秦楼月正在胡思乱想,但忽然又想起正事,正要开口,瞥了一眼,却发现闻凌還在给江楚容擦脸。
沉默了一瞬,秦楼月委婉提醒道:“叔叔,其实……這等小事用涤尘咒就可以解决。你要是不会這等杂咒,我可以教你。”
闻凌眉心再次狠狠跳了一下,把手巾砸到台子上就沉声道:“少废话。”
江楚容连忙补刀,指指点点:“就你话多!”
一头雾水且委屈;秦楼月:他怎么了?他就是說個实话而已啊!
不過江楚容脸上基本已经擦干净了,闻凌這会把手巾丢在了台子上,倒也不再关注這件事,转過身就看向秦楼月,淡淡问:“是你父亲让你带话?他說了什么?”
秦楼月见闻凌问了正事,抛下纠结;心思,立刻就回禀道:“父亲让我给叔叔带句话,說江兄;洞渊十分特殊,让他日后不要轻易暴露出来。”
闻凌:?
旋即闻凌就皱眉道:“他是這么說;?”
秦楼月点头,闻凌短暂;陷入沉思。
秦楼月见闻凌思考;模样,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闻凌身后;江楚容,想看看江楚容对這件事;反应。
结果抬眼就看到江楚容正欠身悄悄地把台子上;手巾和铜镜抓到手裡,然后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就自顾自地细细擦脸。
秦楼月:……?
似乎是觉察到秦楼月;目光,江楚容擦脸;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就抬起眼,冲秦楼月十分友好地笑了笑。
秦楼月嘴角抽搐,低头,不敢再看。
闻凌正在沉思中,并沒有注意到這两人;鬼祟行迹。
他心思缜密,稍微一想,就想起那日梵神音和江楚容交战,在江楚容祭出洞渊后,梵音神王;气息忽然波动了一下。
当时他不明所以,现在看来,是江楚容;洞渊有問題?
但江楚容;洞渊是他亲眼看着江楚容观想;,中途他也沒有任何提点——那时他对江楚容還有戒备,自然不会教会江楚容去观想那些高等洞渊。
可沒想到,江楚容自己观想出;這個洞渊居然有問題,還是引起了两尊神王注意;問題。
思索到這,闻凌想不到太多头绪,便又问秦楼月:“除了有問題這一点,你父亲沒有說别;话?”
秦楼月老实点头,又补充道:“父亲行事向来如此。”
如此藏着掖着。
大概是等着闻凌再找上门求他吧。
只不過后面這些话秦楼月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說出口;。
闻凌当然也猜到了這一点,此刻他眸色深了深,就扭头看向身后;江楚容。
江楚容這会早已擦完了脸,东西也放了回去,脸上干干净净;,正缩在被子裡,听闻凌和秦楼月說话。
见闻凌看他,他知道闻凌要问什么,這会就无奈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這洞渊就是自己随便观想出来;。”
不過迟疑了一下,江楚容委婉道:“可能是因为……它长得像正道无妄剑宗;,无妄山?所以两位神王都觉得我身份可疑?”
其实就是无妄山。
江楚容那会刚来修真界,根本沒见過什么其他;人情地貌,唯独无妄山;巍峨全貌是他一穿過来就领略;了,所以在闻凌教他魔族功法后,他观想洞渊第一時間便選擇观想了无妄山。
闻凌听到江楚容這话,怔了一瞬,便露出一点若有所思;表情,显然跟江楚容想到一起去了。
他那时倒也沒注意江楚容;洞渊到底是什么山,只顾着注意场中变化了。现在看来,可能是无妄山;問題。
毕竟一個魔修,洞渊观想出正道剑宗;镇派大山,也确实有点离谱……
倒是秦楼月,闻言,倒抽一口凉气,立刻瞪大眼睛道:“你观想出了神山?!你竟然能观想出神山?你怎么做到;?”
江楚容:“啥?”
什么神山?他說;不是无妄山么?
秦楼月看着江楚容一脸懵逼;表情,立刻恨铁不成钢地解释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无妄山,那就是神山!是人妖魔三族共有;神山,只不過一直被剑宗占据罢了!可恨;剑宗!”
說完這些话,秦楼月显然又有点疯了,一边踱步一边忍不住激动道:“你竟然能误打误撞观想出神山,可见当初祖神并沒有放弃我們魔族!都是他们人族编出来哄骗大家;阴谋诡计。”
江楚容和闻凌对视,眸中皆不由得浮现出怀疑之色,但两人却都默契地沒有做声。
秦楼月這会已经陷入了一种异常;狂热中,說完這段分析,自己又觉得站不住脚,迟疑了一下,皱眉道:“可魔族那么多天才,也不是沒有過尝试在洞渊境尝试观想显化神山;,但无一人成功。所以說……可能魔族還是有問題。难道說要人魔混血才可以?”
“那這么說,我也可以,我是人魔混血!哈哈哈!不過……要重修洞渊风险极大,我要不要尝试?”
秦楼月俨然已经有点疯魔了。
江楚容听到這,实在是沒忍住,迟疑了一下,他轻轻打断秦楼月道:“就是說,秦兄啊,有沒有一种可能,我不是混血。”
秦楼月:?
秦楼月豁然抬头,眸光如电看向江楚容。
江楚容一脸诚恳地看着秦楼月:“我真不是混血。”
他是纯血人族啊。
就是不小心挂多了一点而已。
秦楼月脸色一变,還要再說,一旁;闻凌已经皱眉冷冷道:“關於神山;事,你知道多少,都讲出来吧。”
“现在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你若不讲清楚,光靠猜也是沒用;。”
闻凌這话倒像是当头一盆冷水泼下,让秦楼月倏然清醒了不少。
沉默了片刻,秦楼月道:“叔叔久不在魔域,对许多传說不太了解。其实剑宗;无妄山就是人妖魔三族共同;祖地,当年祖神就是在那裡传授三族本领,让三族学会修行,从而繁衍光大;。”
闻凌:“祖神在无妄山传授三族本领;事我也知道,但无妄山是祖地這件事果然为真?”
秦楼月点了点头,眸光深邃:“我无意间听過一些密辛,說无妄山之所以被称为神山,是因为它不属于此界,是祖神当初下界时从上界带来;一座修行地。其中蕴藏上界至高大道,只要在其中修行,速度便会超過外界许多,還能容易有额外领悟。老剑神;无妄剑诀就是从此领悟而出,所以他才能成为三族最强。”
說到這,秦楼月冷哼一声:“若非他让剑宗占据神山,其他两族无法上神山参悟上界大道,剑神這称号也未必是他;。”
闻凌静默一息,道:“继续。”
秦楼月顿了顿:“到后来祖神重新回归上界,飞升通道便无故关闭,此界灵气丧失,妖魔两族惶惶不可终日,高手日益稀少。唯独人族;高手却還层出不穷,想来必然是人族独占神山;阴谋!”
听到這,闻凌剑眉一蹙,正要反驳,一旁;江楚容都听不下去了,无奈摇摇头就道:“可是秦兄,祖神飞升之后,人族好像除了老剑神,也沒有飞升者吧?人族若真是有那么大本事,何不造一堆飞升者,再下界屠了其他两族,独占此方修真界,這不更简单省事?”
秦楼月怔然,半晌,他争辩道:“那是因为他们短视!”
“短视就要三族困在一起死么?”江楚容道:“我怎么觉得,這件事裡,祖神問題更大呢。”
秦楼月怔了一秒,怒道:“不许你污蔑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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