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江楚容看着魔尊這表情,就知道要坏菜,一边警惕地悄悄朝闻凌身后躲,一边仍是一副赧然模样道:“是啊,我出来之前不就跟师尊你說我来這散散心么?”
魔尊沒理這茬,只道:“你不是不喜歡男人么?嗯?”
江楚容:………………
糟了,自己撒的谎自己忘了。
一旁的紫光神王听到這话,回過神来,连忙就朝着魔尊辩解:“尊上明鉴,秦小友方才是开玩笑呢,我和秦小友绝对是——”
“绝对是我們只想尝试一下!不会有下次了,是吧?神王。”江楚容飞速接话,同时疯狂对紫光神王使眼色。
紫光神王再度石化。
但這会他看到江楚容躲在闻凌身后疯狂对他使眼色的样子,忽然又明白了什么,心头一缩,脸色慢慢涨如猪肝。
罢了罢了……被以为是聚众银乱也比以为是要合谋造反好。
最终,他异常不情愿地干笑了一声,道:“嗯……我們只是……玩玩,不会有下次了。”
魔尊目光在紫光神王脸上停了片刻,又面无表情地看向江楚容。
江楚容這会躲在闻凌身后,双手還搂着闻凌的腰,只从闻凌肩头露出一双怯生生却悄悄乱转的漂亮眼睛,淋漓墨发湿漉漉的贴在他白皙的肩头颈侧,倒确实有些暧昧。
闻凌则是用一种略显防御的姿态反手护着他,耳根隐约有些红。
魔尊看了片刻,悠然开口道:“本尊有事找楼月,你们二人退下吧。”
江楚容:!
江楚容心头警钟大作。
紫光神王闻言,微微一怔,巴不得一声,连忙起身躬身告退。
一時間,偌大的温泉池中只剩下闻凌和江楚容二人。
沒了紫光神王,他们同魔尊对峙一下子就多出几分莫名的危机感。
但魔尊却罕见地不催促闻凌,只是默默等着。
時間一点一滴過去,空旷的房间裡只听得见灵泉水从入口流入的汩汩响动。
還有偶尔一声水珠嘀嗒落下的响动。
最终,江楚容觉察出魔尊确实沒有杀意,迟疑了一下,他悄悄拍了一下闻凌时刻绷紧的手臂,传音道:“我先会会他,你去外面等我吧。”
闻凌脸色微沉。
江楚容:“他要是想杀我,紫光出去的那一刻就把我們俩都杀了,沒事的。”
闻凌知道這個道理,但想着江楚容被魔尊带去神游后回来魇着的样子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坚持不走了。
此刻他還是迟疑。
直到,魔尊身上悄然泄露出一丝威压——
江楚容见状,悚然催促闻凌道:“快走快走,不然一会我們俩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闻凌凛然,也只好默默起身离开温泉。
·
闻凌从房间内出来的时候,正要顺势关门,却忽然看到紫光神王眉头紧锁地站在门口在身上摸来摸去。
一边摸還一边嘀咕:“奇怪,难道落到温泉池裡了?”
紫光神王這话出口,闻凌心头一动,问道:“神王有东西丢了?”
紫光神王听到闻凌這话,脸色先是一凛,连忙又笑笑道:“无事,一样小东西,不過是我爱妾送我的,丢了有些可惜。”
闻凌看着紫光神王的脸色,颔首,回過眼,不再多问。
紫光神王见到闻凌表情,沉吟片刻,他低声道:“裡面情势如何?”
闻凌退开两步,示意了一下:“神王可以听听,我修为低,不敢造次。”
紫光神王:……
半晌,紫光神王干笑:“闻小友說笑了,我就是,问问、问问……”
此刻,房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闻凌离开房间之后,江楚容就不自觉把自己往温泉裡缩了缩,同时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意看向岸上那一袭清冷白衣,低声道:“师尊找我,什么事啊?”
魔尊看着江楚容脸上笑意,朝他伸出手:“东西,拿来。”
江楚容:?!
他心头大惊,這才意识到老阴比原来在這等着呢!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此刻脸上神色却仍是懵懂不已,眨眼道:“什么东西啊师尊?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魔尊微微眯了一下眼。
江楚容见状,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扭头就想逃跑。
但魔尊此刻已经抬手,悬空一抓——
一池温泉水竟是滔天掀起,江楚容就這么被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池中吸了出来。
江楚容正要挣扎,魔尊把手一甩,他整個人就凌空遥遥飞了出去,直接“咔嚓”一下砸破了不远处大床上的帐架,砸落在了柔软大床上!
江楚容压坏了帐子,帐子落下来糊了他一脸,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正想把脸上的帐子扯开,忽然,一袭熟悉的白衣静静出现在了床前。
江楚容动作一停:“师、师尊……”
魔尊似笑非笑看他:“不喜歡男人還要玩三人行,是吧?”
江楚容支支吾吾,不敢說话。
魔尊抬手,虚虚一点,指尖一道魔光射出——
“哗啦”一声锐利的响声,江楚容身上盖着的帐子全都被从這道锋锐无匹的魔光撕成了两片。
不過江楚容自身毫发无损。
而魔尊這招之后,便不再出手了,只静静立在那。
江楚容僵硬着身体等了一会,见魔尊不再发难,以为魔尊是雷声大雨点小,松了口气,就想默默爬起来,当個舔狗好好舔舔這喜怒无常的老阴比。
起码也能暂时保住狗命啊
结果他刚一动,忽然感觉胸口到小腹处凉凉一片!
江楚容:?!
旋即江楚容脸色就瞬间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白,旋身一翻,就趴在了床上,挡住了自己裸露出的大片肌肤。
因为,那道魔光,不光撕破了帐子,也划破了他的衣服……
魔尊凉凉的嗓音从后面传来:“从前在本尊還是天侯境时,一個神王觊觎本尊的美色,骗本尊說他不喜歡男人,要跟本尊称兄道弟。”
江楚容疯狂扯着帐子往自己身上糊。
“徒儿,你猜他最后怎么了?”
江楚容瑟瑟发抖,小声道:“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主要他也沒觊觎這個老阴比啊!
魔尊:“他最后被本尊阉了,做成魔彘,丢进了魔渊裡。”
江楚容:……
忽然觉得背心很凉,很凉。
“本尊這么做,不是因为他觊觎本尊的美色,而是因为,他明明可以直說,却選擇了欺骗。他在愚弄本尊的智商。”
江楚容心头大凛,再也不负隅顽抗了,立刻求饶道:“师尊,地圖在這,我给你就是了!”
魔尊反问:“哦?什么地圖?”
江楚容:…………
深吸一口气,江楚容只能勉强扯着那帐子,把自己裹得乱七八糟,然后如同一個奇怪的蚕蛹一般,费力从床上蠕动下来。
再掏出他刚刚从紫光神王那裡偷摸来的那张地圖,蠕动着一点点朝魔尊蹭過去。
魔尊也不动,就等着江楚容這么费力地举着地圖,蹭過来,蹭得脸都红了。
然后,他才施施然抬手,接過那张地圖看了一眼。
看完,魔尊感慨道:“不愧是魔圣的手笔,上面的三道封印都做得十分精巧,紫光也算聪明,破了两道。”
江楚容听到這,心头一动:紫光神王破了两道封印?那他還对自己和闻凌說他也一无所获?
哼,狗东西,都是老阴比。
魔尊這时沒理会江楚容阴晴不定的脸色,抬手,刺破指尖,凝出一滴紫金色的魔血。
便将那滴魔血化开,滴到了地圖上。
很快,地圖表面浮起一片灵光,同魔尊的那滴魔血开始作斗争。
魔尊面无表情地淡淡看着。
不多时,地圖上的那片灵光碎了,地圖的原貌终于缓缓浮现出了出来。
江楚容在一旁看到這一幕,微微震撼,這会就忍不住悄悄伸头探脖去看,想着趁魔尊收起地圖的时候多看几眼。
說不定就能看到一点有用的东西呢。
结果下一秒,地圖“啪”一声飞過来,糊在了他脸上。
江楚容猝不及防,仰面倒地。
·
半盏茶的時間后,仍然裹得像個蚕蛹的江楚容眉开眼笑地拿着手中地圖,眼巴巴地望着魔尊道:“师尊,這地圖真的给我啊?”
魔尊微笑:“本尊是不是說過,你只要好好当本尊的徒弟就什么都会有,你为什么不信?”
江楚容心头咯噔一声,立马低眉顺眼的讨好道:“师尊,我這不是刚从紫光神王骗到地圖,沒来得及去找你么?下次有好事,我一定找你!”
魔尊闻言,淡淡看了江楚容一眼:“你最好是。”江楚容:……
不敢說话了。
魔尊目光动了动:“不過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本尊考考你,今日你见的那几位神王都私下又跟你說了什么?”
江楚容猛地抿唇,浑身僵硬,不敢再动。
魔尊徐徐道:“本尊猜,他们应该是许以大利,让你找出本尊传给他们的功法破绽。”
江楚容面如土色,彻底說不出话了。
看来這個老阴比不光是個老阴比,還是個老阴比至尊黄金plus。
完了!芭比Q啦!
碰到這种老狐狸精他怎么可能赢的啊?!
此刻,魔尊看着江楚容变幻不定的神色,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微微一笑,又道:“其实你也应该早把這件事告诉本尊,本尊可以把几個假漏洞告诉你,让你拿去找那些神王换好处。”
江楚容:?
江楚容偷偷瞄了魔尊一眼。
魔尊见江楚容這個眼神,又挑眉道:“還是你觉得,你真能从本尊這裡偷到真漏洞?”
江楚容心头一凛,连忙垂眼,小声道:“我本来就沒打算偷……”
“還算聪明。”魔尊道。
江楚容被夸了一次,莫名赧然。
“你若真偷了,就是被他们祭天了。他们想拿這件事挑拨你和本尊关系,继续孤立本尊。”
“若是挑拨成功,他们只需要花出极小的代价就能弄死你這個未长成的天才。”
“而若是你真的那么厉害,偷到了功法漏洞送给他们,他们也稳赚不亏。”
魔尊眸光如电:“徒儿,你现在還觉得自己聪明么?”
江楚容凛然。
若不是魔尊提点,他也想不到這么深层的事。
确实,神王们无论如何,都不会亏。
神王许诺的地圖或是那些小玩意,在神王看来根本不值一提,送给他也算不上什么,還能交好他。
而他若是出事,那些令牌是滴了血的,魔尊也看不到其中內容,无法定神王们的罪。
好狠……
江楚容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暗自庆幸:幸亏他知道魔尊的实力,一开始就只打算捞点小的,沒打算偷……
但想到這,江楚容怔了一瞬,不由得又抬头看向面前的魔尊。
四目相对,沉默片刻,此时裹着帐子模样无比滑稽的江楚容便认真真真地垂首朝魔尊拜了一下,诚恳道:“多谢师尊提点,不然徒儿真的還要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個聪明人。”
“以后徒儿遇到什么事,一定第一時間禀报师尊,不自作聪明了。”
不论魔尊說這些是什么目的,可确实是提点了他。
這個师尊,魔尊其实当得很称职。
魔尊见江楚容拜他,目光动了动,神色稍霁:“還算孺子可教,本尊像你這么大的时候,心眼倒未必如你。”
江楚容耳朵动了动,悄悄松了口气。
听魔尊這调调,大概是不打算罚他了。
“地圖你自己收好,若你能替本尊办好事,本尊這裡也有一张地圖给你。”
江楚容心头一动,连忙抬起头。
结果恰好跟魔尊四目相对,他忽然碰上魔尊此刻不会为何变得无比幽邃的目光,心尖不由得狠狠一颤。
莫名有点害怕。
江楚容连忙又垂下眼。
“多谢师尊。”
魔尊:“起来吧。”
江楚容只得咕涌咕涌,站起来。
魔尊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就淡淡开口:“紫光刚才說的那些關於本尊的故事,你觉得有几成是真?”
江楚容:???
怎么又来送命题了?
江楚容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魔尊看着江楚容這副表情,反而笑了:“很好,你不敢骗本尊了,就算有进步。”
江楚容立刻抿死了嘴唇,恨不得把嘴巴缝上。
而魔尊這时又道:“紫光很聪明,他猜得对,魔后不是我亲手杀的。”
江楚容心头微动,耳朵悄悄竖了起来——看来魔尊是要打感情牌了啊。向他澄清以前的事,不就是向他表明自己沒那么残忍么?
這是好事啊。
可江楚容万沒料到,魔尊說完這句话,又淡淡一笑:“但紫光沒有对你說的是,若当时情势下杀魔后是最好的選擇,本尊也会毫不犹豫地杀。”
江楚容悚然:!
妈的,這老阴比不按套路出牌。
感受到江楚容的毛骨悚然,魔尊很是满意。
顿了顿,方才续道:“所以,如果你愿意当本尊最好的那一把刀,本尊其实并不介意当你的磨刀石。”
“但若你刀尖朝的位置不对,本尊也可以随时折了你。”
“知道么?”
嗓音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江楚容不敢說话,只能疯狂点头。
魔尊看着江楚容点头的样子,似乎觉得有些有趣,不觉笑了笑。
“今日就說這么多了,本尊也倦了。若你日后還有事向本尊請教,就直接去本尊宫裡。”
江楚容再次疯狂点头。
魔尊转身,提步离去。
江楚容终于松了口气。
可就在魔尊那一袭白衣经過江楚容身侧的那一瞬,江楚容忽然听到魔尊道:“小心紫光。”
江楚容:?!
他猛地抬头看去,但這会再看时哪還有魔尊的身影。
江楚容在原地站着静默了许久,背心莫名出了一层冷汗。
他這时忍不住就想:魔尊這么难搞,他该不会真的要回无妄剑宗当卧底吧?
·
闻凌进来的时候,江楚容正裹着帐子,恹恹坐在池子边,愁眉苦脸地嘀嘀咕咕。
见到闻凌进来,江楚容四处张望了一下,忍不住就道:“紫光神王呢?”
闻凌:“他有事先走了。”
江楚容心头微微一跳:“先走了?”
同时不觉联想到魔尊方才提醒他的那句话——小心紫光。
难道……是他想的那样?
江楚容不觉再次背心发寒。
魔族這些至尊和神王,一個两個,都是千年的狐狸精啊……
闻凌见江楚容這幅表情,眉头轻挑:“怎么了?”
江楚容连忙运转同心生死契,将自己刚才经历的那些事都告诉了闻凌。
闻凌听完,静默片刻:“果然是如此。”
江楚容抿唇,沉声道:“紫光神王自己破不开那地圖,自然也不敢去找其他魔圣旧部破解,怕弄一個造反的帽子扣在头上。但魔尊是魔圣弟子,肯定可以破解地圖。”
“所以他想借我的手,把這地圖让魔尊看见。他大概也知道,魔尊不会抢弟子的东西。而且魔尊已经至尊,去不了神魔禁区,說不定就会把這地圖破解给我,让我去拿裡面的宝藏。”
闻凌目光微动:“不错,到时他只需派個小辈跟着你就能黄雀在后,抢到东西了。”
想到這,闻凌眉头不由得微蹙:“他刚才沒碰到你吧?”
江楚容摇头:“沒有,但——”
江楚容取出那张被魔尊破解過的地圖,无奈道:“這地圖上恐怕留了他的印记。”
闻凌眸色沉了沉,不說话了。
看着闻凌的表情,江楚容知道闻凌也沒办法了,静默一秒,他就极为哀怨地摊开双臂,仰面倒了下去。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遇到這群老阴比啊啊啊啊——”
一旁的闻凌猝不及防,瞥见一片雪□□嫩,连忙无语别過眼。
而江楚容自顾自哀叹到一半,才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胸口小腹凉飕飕的。
他骤然一惊,连忙跳起来,又拉着帐子把自己裹好了。
一旁本来已经不动声色别過眼的闻凌见到這一幕,忍不住就蹙眉淡淡道:“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亲都亲了,還装這些。
通過同心生死契感受到闻凌最后一句话,江楚容顿时无语。
但旋即,他就冲着闻凌微微一笑:“当然要害羞啊,谁让我喜歡男人?”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