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月牙湯
“調頭，我想現在就去佟寧的家裏看看。”唐天突然叫了一嗓子。
曲流弱不問緣由，當即就降低車速，向通往佟寧家的路上開。
老狐狸項宇時不時的擺弄一下自己的柺杖，或者敲敲自己那條沒有知覺的左腿，三個人一路無話，心中都在想着‘死士’的事情。
這樣的敵人，讓他們心中多出來一種複雜的情緒，他們不願意承認這種情緒是懼怕，但又不能否認。
當曲流弱帶着這兩個大男人進入佟寧的家以後，唐天迎面就看到兩個老熟人。
“小李，小周？”唐天有些意外。
“唐先生，您好，項隊，您也來了。”小李的眼神不自覺的看了項宇的左腿一眼，但馬上就收回來了。
“這裏一直都是你們在看守嗎？”唐天進門以後，在玄關處看到兩個地鋪，心中已然明白了什麼。
“是啊，上次出事以後，汪隊讓我們將功折罪，我們索性就住了進來。”小李笑呵呵的說道，“不過你們放心，我們兩個活動的區域最多隻有這一小片地方以及廁所，喫飯我們都是叫外賣的，所以房間裏其他的東西，我們一點也沒動過。”
“不錯，這幾天辛苦你們了。”項宇笑着點點頭，繼而整個人都靠在牆上，指着裏面對唐天道，“進去看看吧，最後能發現點什麼。”
唐天輕輕點頭，隨後一個人朝裏面走了進去。
進入客廳，他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客廳整理的非常整潔，整潔的有些變態。
房子乾淨，也分爲好幾種。
有些人的家裏整理的非常乾淨，但是給人的感覺很溫馨；佟寧的家裏整理的也非常乾淨，可是唐天進來的第一感覺，卻好像是進了一家酒店。
這個房子裏的一切，都給人一種近乎變態的和諧感，櫃子上一塵不染，但與此同時，連一些諸如花瓶一類的裝飾品都沒有，甚至沒有常用的物件。
沙發的坐墊都是方方正正的，唐天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真的喜歡這樣的坐墊，他只知道酒店用這樣的坐墊是因爲方便整理。
茶几上也是，一個茶壺，幾個茶盞是唯一能看得到的東西。除此以外，連一盒紙巾都是看不到的。
廚房裏也是如此，鍋碗瓢盆一應俱全，可這些顯然都只是擺設，唐天只進去掃了一眼，就斷定那裏面的東西沒有被使用過。
此外，這房子還有一間書房，一個臥室。
書房就不用說，弄的跟圖書館一樣，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物，兩側是擺滿了書的書架，中間對着窗戶的位置，有一張乾淨的不像話，連抽屜都沒有的木桌子，桌子的正面，還擺着一張木凳。
“這房子裏能搜到什麼？”唐天自言自語，“進來以後一目瞭然，根本不存在絲毫的證據。”
臥室，是唐天覺得唯一一間能有調查價值的屋子。
進來以後，唐天就發現這間屋子裏的擺設與其他房間完全不同。
“但是這裏……更不像一個家了。”唐天滿臉苦笑，這
間臥室確實不像其他房間一樣弄的像個酒店，可是這裏佈置的……
“夠禽獸吧？”
不知什麼時候，曲流弱已經站在了唐天的身後。
“是的，確實挺禽獸的。”唐天想了半天沒想到合適的次，還是曲流弱用的這個詞恰當，“這哪裏是臥室，分明是個手術室！這麼窄一張病牀且不說睡在上面會不會舒服，病牀上弄這麼大一個無影燈是什麼意思？還有這簾子……睡覺的時候他還要特意拉上這個小簾子嗎？“
唐天非常的無語。
“我們的敵人，或許都是這樣的變態吧？”曲流弱嘆了一口氣，“這裏我們已經做過詳細的調查了，地上沒有血跡，牀上的牀單被褥也都是剛換的，查不到任何痕跡。相對來說，這最有可能留下佟寧生活痕跡的臥室，反而是幾間屋子裏最乾淨的，任何線索都調查不到。”
“這麼說，你們在其他房間裏有發現？”唐天愣了一下。
“是啊，外面隨處可見佟寧的指紋，他好像沒有想過要隱藏，可是怪異的是，臥室裏卻什麼都沒有。”
“那麼有沒有可能，他自己壓根就不願意住這個臥室？或者說，這裏他本來就沒打算自己住？”唐天做出一個推測。
曲流弱的嗅覺到底還是那麼的敏銳，眼前一亮：“你是說，這裏是他們的一個重要據點？那些子午會成員體內的強硫酸，其實是在這裏……“
“很有可能。”唐天並不否認這個猜想，“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佟寧是第一個接觸譚浩鵬的人，如果他要拉譚浩鵬入局，那麼在考驗完譚浩鵬，再通過其他方式徵得他的同意以後，就可以直接來這裏做一個手術了。”
“可是……佟寧一個人？”曲流弱覺得這有些不可思議，要在胃部穿模植入一個可以保留至少五年以上的東西，這手術的工作量可不小。
“別忘了，佟寧本身就是急診科的主任，能走到這個位置，他至少在外科擔任主治大夫達到了很長的年限，有着無數的經驗纔行。”
唐天說着，就帶着曲流弱離開了房間。
“沒什麼發現嗎？”項宇笑看着唐天，眼神當中帶着狡詐。
“沒有。”唐天突然間領會到了項宇這笑容裏的含義，心態一下子就炸了。
“習慣了，這是好事。”項宇拍拍唐天的肩膀，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小李的電話突然間響了，他接通以後，緊接着就跟了上來：“項隊等等我，我們點的外賣來了，我和你們一起下去。”
眼看着小李擠進電梯，唐天說道：“真是辛苦你們了，明天你們大概就可以撤了，至少不用每天都守在這裏。“
“不辛苦不辛苦。”小李樂呵呵的說道，“你們不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小餐館，專賣蘑菇湯，嘖嘖嘖，那味道，簡直了！我和小周天天點這裏的外賣，你們看現在還這麼早，我們就點了，這都是經驗，因爲再晚一會兒，可能就喫不到了！”
唐天看得出來，這個小李說的都是真心話，他倒是來了興趣，究竟什麼樣的參觀，能讓一個參與辦案的刑警甘願留在這個地方看守空房子？
曲流弱同樣興趣很大：“蘑菇湯？你們知道
地址嗎？剛好我們還沒喫飯，等下直接開車過去。”
“這個簡單，地址就在出了小區以後右轉，大概八百多米，你們在右側應該能看到一家沈記蘑菇湯，招牌很大，是紅色的，很容易找。喏，我這裏還有電話，你們要是找不到的話，直接打給飯館，打給我也行。”小李說着，就對曲流弱念出了一串電話號碼。
他們兩個到樓下的時候，剛好看到一個外賣小哥，提着兩罐湯還有幾個饅頭。
唐天看了以後都覺得有點少。
項宇先問道：“你們只吃這個？也不弄點菜？”
“這蘑菇湯就是菜，西安那邊不就有羊肉泡饃嗎？嘿嘿，這個蘑菇湯泡饃的味道也很不錯的。”說着，小李就從那外賣小哥的手裏接過了自己的外賣，好像是爲了證實自己說的那些話，把其中一份外賣放在了地上，順手打開了其中的一罐。
僅僅一瞬間，唐天就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甚至還下意識的吞了下口水。
他順便瞥了一眼，那蘑菇湯清澄澄的，裏面的蘑菇數量不多，但種類卻不少，每一種蘑菇的數量不超過兩片。
“這麼香的湯，祕訣一定在湯底裏。”曲流弱湊過去看了一眼，緊接着就退了回來，“好了，地址我們記下了，你也快上去吧，等下就涼了。”
“好的。”小李與衆人告別後就匆匆離去，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享受這碗等了很久的蘑菇湯。
轉過身後，曲流弱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太好，但她沒有說話。
默默打開車門，上了駕駛座。
項宇也是在上車以後，才悠悠的說出來一句話：“這個香味，幾年前我好像聞過，可到底是在哪兒呢？”
“我沒有聞過這種味道，不過我覺得今天我們有必要去那個沈記蘑菇湯看看。”唐天透過後視鏡與曲流弱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曲流弱嘴巴微微張開一點兒，嘴型微微變化。
唐天看得出來，曲流弱想說的是兩個字：“月牙！”
其實剛纔的那一瞬間，唐天也隱隱看到，那飄香的蘑菇湯裏面，飄着一些油花，那一瞬間，畢竟湯上面飄着很多熱氣，他還不敢太確定自己的判斷。
就像不久前項宇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想要表達的意思一樣，以前的唐天，非常相信自己的雙眼，看到了什麼就會相信什麼；在一個案發現場，如果他進去走了一圈什麼也沒發現，那對他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是現在，他漸漸習慣了這種狀況，剛剛在佟寧的屋子裏什麼也沒發現，他並沒有覺得很奇怪，甚至會在心底裏說上‘不愧是子午會的人‘這樣一句話。
面對那蘑菇湯的時候，他同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經過曲流弱的確認，他終於確信，他看到的確實沒錯，那蘑菇湯上面飄着的油畫，確實是月牙狀的。
這天底下有一種生物的油脂，煮熟以後飄在水面上不像其他油脂那樣，是一個圓形或者花瓣狀。
那種油脂飄在水面上，一般會先從內部分散，形成一個圓環的形狀，輕輕那麼一震，油花散開，就變成了月牙的模樣。
這就是月牙湯，也是……人肉湯！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