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陷入死局
他們的車子離開的同時，市公安局接到附近居民報警，聯繫最近派出所確定情況後，十多輛警車抵達現場，刑警隊接管了小區的勘查取證，並且有特警部隊負責封鎖小區周圍。
午夜兇鈴連環殺人案發展到這一步，上升到了惡性涉槍案件的高度，刑警隊上報給市局後，市局還需要向省廳做出報告，這已經超出了刑警隊所能夠直接處理的範圍之內！
唐天將項宇送到武警醫院，沒敢有絲毫耽擱，在曲流弱的從中協調下，由武警醫院方面派出一名從野戰部隊退下來的軍醫隨車，將仍然處於昏迷中的狙擊手帶回了特調局駐地。
喻大和往常一樣，坐在門衛室裏喝着茶，看到唐天的車子回來，他目光微凜。
他放下茶杯，從門衛室出來，探頭往車裏掃了一眼，目光在那昏迷的狙擊手身上略微停留，微微皺起眉頭開口問道：“項宇那小子呢？怎麼又沒回來？”
唐天擔心招惹到這個嚴厲的老頭，開口截斷準備老實交代的曲流弱：“他行動的時候舊傷復發，在武警醫院重新包紮檢查，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嗯？”
喻大臉上看不出喜怒，嗯了一聲之後也就不再追問，動作麻利地打開了大門。
特調局的駐地雖然建築不多，但是功能非常齊全，這名仍然處於昏迷中的狙擊手，被安置在了一間有手術檯的羈押室內，用尼龍帶將手腳捆綁結實後，這才由軍醫動手給他進行手術。
在唐天的要求下，軍醫隨身攜帶着一臺微型X光機，抵達駐地後沒敢做任何耽擱，唐天和軍醫搭手，將仍處於昏迷狀態的狙擊手擡上手術檯，軍醫熟練地操作着X光機給他做了全身的內部檢查。
“在他的胃部肌肉組織中，的確存在異物，在沒有通過手術檢查之前，我無法確定這異物是不是你所說的強硫酸類！”軍醫非常負責任地作出了檢查報告，他臉上的表情很古怪，在正常的思維中，將強硫酸這種東西通過手術植入到胃部，簡直是喪心病狂！
“辛苦您了，給他做完槍傷縫合後，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動手術把異物取出來，縫合完成後不要停止麻醉類藥劑的輸入，確保手術造成的內臟傷口基本痊癒後，才能解除對他的麻醉！”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唐天鄭重其事地交代着。
聽到這樣的要求，軍醫有些驚異，他無法理解唐天的要求，上一次取出強硫酸的手術並不是他主持的，而且那名外科醫師簽署了保密協議，所以關於子午會組織控制成員生死的手段，他並不知情。
“從醫學技術和理論的角度來說，你的要求我可以做到，但是我希望你能夠考慮到傷員目前的生理狀況！”軍醫皺着眉頭提出了抗議，“按照你的要求去做，我們且不說長時間手術，對於一個本身就已經大量出血的病人意味着什麼，單單是長達數天的麻醉劑輸入，就足以讓他的大腦產生損傷，而且，這種麻醉劑引發的損傷是不可恢復的！”
“我很清楚您說的這些，而且，我也很清楚這樣做
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麼！”唐天驟然轉過身直視着軍醫的眼睛，因爲激動，他的面部表情顯得有些扭曲，“他們犯下的罪，足以被槍斃幾百次！他們身上的罪惡，甚至比惡鬼還讓人膽寒！如果不這麼做，我們就無法完全掌控他，他隨時可以自己結束生命，抓住他也將毫無意義！”
軍醫同樣直視着唐天的眼睛，眼角微微顫抖，最終還是選擇了認同：“好吧，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盡我全力保證他的腦部不會受到太大的損傷！”
看了一眼軍醫走進羈押室的背影，唐天知道這場手術會耗時很久，他不希望將時間浪費在無聊的等待上，進行手術之前就提取了狙擊手的指紋和麪部特徵信息，讓曲流弱負責看家順帶盯着狙擊手，自己則是帶着這些信息趕往市公安局，想要通過指紋和麪部特徵找到這個狙擊手的身份信息。
將狙擊手身上提取到的資料遞交給相關人員後，唐天卻隱約覺得這一趟八成白跑了。
單從狙擊手的手法上推斷，他在子午會組織內部，應該是行動方面的一把好手，按照子午會組織的一貫風格，如此精銳的行動人員，個人信息和社會關係各方面，肯定已經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就算能從戶籍方面入手查到一些信息，恐怕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儘管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唐天還是耐着性子等候網絡比對結果，午夜兇鈴連環殺人案到目前爲止，特調局所掌握的線索除了昏迷中的吳友倩之外，也就只剩下這個狙擊手了，吳友倩身上的謎團太多，就算清醒過來，依照她抗拒的態度來看，想要在短時間內摸清楚幾乎不可能。
那麼唯一能夠當作快速突破口，並且有可能觸摸到子午會組織的，也只剩下這個按照子午會組織的劇本，應該擊殺掉自己三人，並且順利撤退，不太可能被抓獲的狙擊手了！
只可惜，想要在審問狙擊手的過程中，不再出現譚浩鵬那樣的意外，就必須等狙擊手內臟的傷口基本痊癒，否則利用調整呼吸的方法，他仍然可以自我了結性命，這條線終究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現在的問題是，自己能夠想到這些，子午會組織難道就想不到麼？這絕不可能！
依照前幾次交手得出的經驗，唐天用腳後跟想都能猜到，子午會組織的動作該會有多快！
吳友倩家中的起火，自己三人和狙擊手的槍戰，刑警隊大張旗鼓地勘察現場……子午會依據這些定然會察覺狙擊手已經死亡或者被捕。
在這種情況下，子午會根本不會浪費時間去確定狙擊手到底被擊斃了，還是被捕了，爲了百分百穩妥，他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斬斷所有和狙擊手有關係的線索！
這樣的話，即便在幾天後，在確保狙擊手不可能自盡的情況下開始審問，並且撬開了狙擊手的嘴巴，所得到的線索也都失去了意義！
想到這裏，唐天不免有些煩躁起來，一切似乎再次成爲了死局，不管怎麼做，都是錯！
“想要加入特調局，你必須先相信世界上的確有鬼！”
忽然，項宇的這句話迴響在唐天的腦海中，他隱約閃過一絲靈光，卻是怎麼都無法抓住那抹靈光的尾巴
，不由得微微眯縫起眼睛，緊皺眉頭冥思苦想起來。
“結果出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穿着警察制服的中年人推開戶籍辦公室的房門，他的手裏拿着一張A4紙。
被中年人打斷了思緒，唐天更加煩躁起來，豁然起身從中年人手裏接過對比結果，上邊打印出來的結果報告，卻讓他更加抓狂！
“很遺憾，經過我們對全國戶籍網絡中登記信息的對比顯示，你送來的指紋和麪部特徵，並沒有錄入戶籍系統！”
中年人似乎非常理解唐天現在的感受，絲毫不介意唐天因爲煩躁而表現出來的失禮，臉上依然帶着溫和的微笑開口分析：“根據我管理戶籍系統多年的經驗來看，出現這種結果只有兩個可能，第一個可能就是這個人在戶籍網絡建成之後，沒有到戶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更換身份證，戶籍系統自然也就沒有他的指紋，面部特徵信息！”
“第二個可能就是，他是個黑戶！根本就沒有戶口，要麼是國內的黑戶，要麼就是從國外偷渡進來的！”
聽着戶籍警察的分析，唐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未登記指紋和麪部識別信息，或者是偷渡黑戶，這樣的話，調查範圍就再次以幾何倍擴大了，基本上屬於~大海撈針！
“那麼，能不能把我提取到的信息上報給市局，請求市局對全國範圍內，甚至是上傳給國際刑警方面，對類似涉槍案件記錄在案的嫌疑人信息進行對比呢？”唐天不死心地做出最後掙扎，他總覺得根據這些信息多少能查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實際上我已經這麼做了，只是……”戶籍警說到這裏，臉上滿是苦笑，“你也是體制內人員，想必規範流程方面也不陌生，我們將申請報告遞交給市局，市局審批後還要向省廳作出報告，你們的案子等得起麼？”
聽完這話，唐天沉默了，他是警校高材生，這些規章制度自然心中有數，正如戶籍警所說的那樣，時間太久了，他等不起，所有受害者的冤魂，也等不起！
戶籍警拍了拍唐天的肩膀，在戶籍系統任職十多年來，他見多了唐天此時的表情，戶籍網絡的建立的確加快了很多案件的偵破，可國內人口基數太多了，戶籍網絡至今爲止建立也不過數年，想要確保每一個人的信息都錄入檔案，這絕不可能。
唐天失望地離開了市公安局，坐進了車裏，他卻並沒有立即發動車輛離開，目光瞟到被項宇丟在副駕駛門把手凹槽中的煙盒，不由自主地伸手將它拿了起來。
軟質的煙盒裏還有兩根皺巴巴的香菸，本身並不抽菸的唐天，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竟然鬼使神差地從中抽出一根叼在嘴裏點燃。
辛辣的煙氣涌入喉嚨，唐天緩緩閉上眼睛，五年前女友縱身躍下、警方匆匆結案、抗爭被堅決壓制、校方的開除學籍、穿梭在都市車流中的黃色快遞三輪、一份份記錄着血腥案件的蒙塵案宗、躺在病榻上的項宇、喻大瞟向狙擊手的微微詫異……
詫異？！
唐天猛然睜開了眼睛，手中的香菸卻在這看似短暫的思緒中，已經燃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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