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樓頂密談（2）
“沒有誰能夠帶壞誰！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項宇話中有話，目光凝重的審視着唐天，“彭璇沒有死，而且她已經深陷子午會的旋窩無法自拔，我說的沒錯吧？”
“前半句是對的，後半句不對！”唐天隨手將香菸甩向地面，菸頭觸碰在水泥地上，跌落遍地火花，“在沒有變數發生的情況下，的確如你所說。但是我這個變數出現後，一切就不一樣了！”
“你是個人，不是神！你拯救不了任何人，你能做的只有抓住那些萬惡的子午會成員，然後讓法律送他們去見上帝！”項宇的聲音拔高了不少，他發現自己的擔心成爲了現實。
“不！我沒有想過拯救誰，我只是儘自己所能，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唐天也懶得繞彎子了，他一口氣將自己乘坐潛艇離開後所發生的所有，一一講明，“我的計劃其實很簡單，既然子午會拋出了見面禮，那我就照單全收，等他們徹底相信我的時候，設一個局引蛇出洞，然後甕中捉鱉！”
“我不反對你的計劃，我擔心你的立場！”項宇很直接的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子午會給唐天開出的優厚“待遇”，讓他聽了都有些心動，他擔心唐天會在這種“掌控”的慾望中迷失自我，最後一步一步走向毀滅。
“不會太久的，相信我！”唐天沒有給項宇任何承諾，甚至沒有直面項宇的質疑，而是自顧自的往下說道，“據我推斷，冰狼應該是我所認識的某個舊友，他給我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而且，他在子午會裏的地位非常特殊，我覺得爲了抓住他冒點風險也是值得的！”
項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唐天的目光告訴他，不管自己如何阻攔，哪怕是給唐天停職查辦都無法阻止他繼續走下去！
更何況，就目前而言，自己給唐天任何意義上的處罰和限制，都是在將他一步步推向子午會！
可……，唐天他真的頂得住嗎？項宇沉默了，朝陽的映照下他的眸光閃爍，地上的菸頭越丟越多。
“項隊，這是一個機會！我們之前的調查看似都獲得了成果，可從實質上講，我們不過是追在子午會的屁股後邊罷了！”唐天見項宇遲疑不定，情緒開始激動起來，“可這一次不一樣了！這一次主動權在我手裏！藉助這個契機，我們將金陽市和安港市的所有餘孽一網打盡，那麼接下來子午會肯定會督促我重新在這兩個城市構建新的關係網，並且招募新的成員，如此一來冰狼肯定會現身出來！這就等於是彎道超車啊！”
項宇再次掐滅一根菸頭，他扭動略顯酸困的脖頸低聲問道，“你有多大的把握？我指的不是抓獲冰狼，而是你自己不會淪陷其中！”
“百分之百！”唐天的目光非常堅定，照樣下他的眸子裏閃爍着金燦燦的光輝，那堅毅決絕的面孔，讓項宇略微失神。
他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唐天的時候，那是唐天第一次參與刑事偵破，事後的嘉獎儀式也是在清晨召開的。項宇永遠忘不了那些年輕的面龐，那些沐浴着朝霞莊嚴宣誓的面龐，那些雖有些稚嫩，卻已經做好了犧牲準備的面龐！
“好！我同意你的計劃！並且這個計劃暫不上報，僅限於你我二人知曉！”項宇深吸了一口略帶煙味的空氣，艱難地作出了決定。直到十餘年後，每每談及此事他都會情緒激動，自言這是一輩子裏，除了當一名警察之外所作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當項宇和唐天再次回到房間，老賈已經將情況逐一說明完畢，所有人都乾巴巴的坐在那裏，等着項宇回來安排接下來的工作。
“情況你們都已經瞭解了，我在這裏做出幾點補充！”項宇示意唐天先坐下，自己則是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下幾大口，“這次布控的主要警力來源，是金陽市的刑警隊和緝私大隊，我們的權限僅限於，幫助當地警方對布控行動的計劃進行補充和修改，所以一定要以孔森和緝私隊的實際條件而定！”
“同時，考慮到我們尚未申請到在金陽市的執法權，你們可以配槍協助，但是情況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開槍！這是原則性問題！”
項宇的話斬釘截鐵，甚至讓老賈都覺得陌生起來，這不是項宇的風格啊？那個爲了查案子，跟瘋子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項宇被掉包了麼？
在場的所有人裏，只有唐天心裏明白，項宇這是已經開始爲自己鋪路了，只有讓子午會的人看到，特調局的調查進度放緩，並且特調局成員受到了更多的限制和約束，他們纔會相信自己是真的在爲組織“辦事”！
只不過，項宇的做法幾乎是把自己完全綁在了唐天的戰車上，從他說出這一番話開始，他和唐天的關係就成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唐天在欺騙他，金陽市當地警方的所有損失，都將由項宇一力承擔！
說不感動是假的，唐天只覺得一陣溫暖襲上心頭，自己沒有對項宇做出過任何承諾和保證，甚至沒有過多解釋關於彭璇的始末，可項宇一如既往的選擇相信自己，只因爲自己是他親自招進來的兵！
“我的要求，大家都明確了吧？”項宇見衆人皆是面面相覷，聲音也提高了不少。
“明確了！”在項宇的質問下，曲流弱等人也只好捏着鼻子認了，誰讓這裏是金陽市，而不是安港市呢？
“好！除了唐天之外，其他人可以去找孔森孔隊長商談計劃的詳細內容了！”項宇說完這話，又轉頭看向唐天，“至於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情，遇到困難第一時間通知我！”
唐天點頭應下，他知道這個時候說再多都是虛的，那句話怎麼說來着？口號喊的震天響，不如甩開膀子加油幹！
從酒店出來後，唐天第一時間按照彭璇短信裏提到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小旅館。這家旅館的門面很破舊，一看就是不太正規，不需要提供身份證的那種。
要知道彭璇現在和不比以前了，從國內法律上講，彭璇已經是個死人了，她的戶籍已經被消除，現在連黑戶都算不上，自然只能住在這種不需要用身份證驗證的旅館。
“你那邊忙完了？”彭璇的聲音有些虛弱，裹在被子裏的身體微微發抖。
“你感冒了？”唐天面色一緊，快步走到彭璇身邊，擡手附在她的額頭上，果然是滾燙滾燙，“我帶你去醫院！”
“別！我不能去醫院！”彭璇急忙開口
拒絕，她現在就是個“死人”，雖說頭疼發熱去醫院也不一定會覈對身份，但是萬一呢？這等緊要關頭要是出了差錯，唐天該如何收場？
“那你怎麼辦？”唐天有些慌了神，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尋常的藥店根本買不到處方藥，指望那些非處方藥給彭璇退燒簡直是癡心妄想。
忽然，唐天靈光一閃，想到了同樣等待自己聯繫的雪兒，趕忙掏出手機給雪兒打了個電話。
“彭璇病了，高燒，但是她去不了醫院，你想想辦法給找個醫生過來！”唐天的聲音很急促，心裏卻沒什麼底氣，這也是他當上準“執事”後，對雪兒下達的第一條指令。
“好，我這就安排！”雪兒的回答非常簡短，掛斷電話後當即聯繫了金陽市的子午會成員，只用了十幾分鍾就帶着一名醫生感到了旅館門口。
唐天看着那醫生給彭璇皮試後輸上退燒藥，心裏這才稍微安穩了些。
“您放心吧，這名醫生是我們自己人，他會對這次治療守口如瓶的！”雪兒見唐天還有些不太放心，以爲他擔心彭璇的身份問題，也就開口解釋道。
“辛苦你了！”唐天點頭回道，心中卻是涌上一股異樣，這是他第一次享受到“特權”帶來的便利，也是頭一次發現，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辦好對尋常人而言非常麻煩的事兒，會帶來怎樣的感受。或許這就是冰狼口中的“掌控”吧？
唐天努力調整着自己的心態，讓自己不受這些所影響，“雪兒，冰狼有沒有告訴你，我收下這批見面禮後，金陽市和安港市又該如何安排？是空出來，還是重新規劃組織結構？”
“冰狼大人說過，這些您可以自己看着辦，如果您覺得有必要，最好還是發展出完全忠於自己的部署比較好！畢竟您加入了子午會後，上邊會給您下達一些指令，如果到時候手底下沒有可用之人，難道您要親力親爲麼？”雪兒的回答頗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生怕一不留神觸動了眼前這位的逆鱗，那可就倒黴大發了。
唐天心中一動，從雪兒的這番話來分析，子午會還是更傾向於自己將金陽市和安港市重新整合起來，並且發展出新的部屬。而這也恰好符合自己的計劃需求！
從鄧棋以及雪兒二人對冰狼的態度來分析，冰狼肯定不是普通的監理，而且子午會內部也並不是鐵板一塊！只要自己在這邊折騰出足夠引起冰狼注意的規模，他肯定不會拒絕親自跑這麼一趟！
想到這裏，唐天的心裏更是一片火熱起來，甚至還有了一個很有建設性的想法。如果能夠通過項宇做出安排，直接從警校畢業生中弄出來一批人充當自己發展的“子午會成員”，冰狼那邊肯定會大喜過望吧？這個計劃唯一的弊端就是，這批畢業生完成任務後的去處該如何安排？讓他們回到原先的軌跡上肯定不太合適，可全都留下特調局更不現實，這還真是個大麻煩……
不過眼下自己可沒時間去糾結這些了，先想盡辦法抓住冰狼纔是實實在在的正事兒！
這一想起冰狼，唐天的腦袋就開始悶疼，那露在面具外邊的半張臉，怎麼看都覺得眼熟！可偏偏這腦袋裏就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如果能夠從自己的記憶力推斷出這個冰狼的大概嫌疑範圍，就省事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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