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4:狭路相逢(下)【求月票】 作者:油爆香菇 少年意气944:狭路相逢(下)求月票 少年意气944:狭路相逢(下)求月票 “啊啊啊,想起来了!” 商队护卫拍着大腿大叫大嚷。 “是西宫球啊!” “屁,什么西宫球,人家叫公西球!” 這几個商队护卫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不是年纪大,就是身体带着暗伤不适合继续上阵作战,加之沈棠這边要军制改革,他们思虑再三選擇了退伍。有人家中還有亲人,拿了补贴回到祖籍娶妻生子,有人孤孑一身,待在哪裡都一样,便選擇给商队当护卫。 康国对待老兵還是不错的。 王庭有专门的机构搜集這些老兵情报,给他们介绍合适的工作,给商队当护卫收益高点,但风险也相对偏高。若去各地驿站当驿员,报酬相对低点,但胜在稳定安全。 除了這些,還有其他的归宿。 就业最热门的当属工部下属部门。 因此,這些护卫在阵前见過公西仇,准确来說是见過公西仇的武胆图腾,有印象。 “……他好像不叫球,是秋?” “不对不对,我不会记错的……” 几人争论也沒個统一答案,倒是商队主事說话:“……這個额,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口中的公西球真的要玩球了!” 几個护卫安静了一瞬,彼此对视一眼,靠着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分好了各自任务。一人原地化出战马:“尔等保护好商队货物,此地离金栗郡不远,我去去就来!” 公西仇在康国有個大将军的虚衔。 尽管沒实权,但荣封的大将军在此地遭难,此事必须上报当地折冲府。他们也知道自己斤两,上去连靠近都费劲儿,人家一個余波就能将他们几個全部打成重伤,更别說帮公西仇脱困。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快速度去当地折冲府报信,說不定還能来得及。 驿丞一看方向便出声阻拦。 “莫要走這條道!” 瞧這個动静,前方官道是要遭殃了。 护卫贸然過去,怕是连命都送掉。 “驿丞,還請指点明路。” 走官道是最近最快的,若绕道,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時間。护卫心急如焚,不待驿丞指路,那几個游侠之中走出来一名身着红衣的劲装少年。說是少年,其实也是青年的体格,只是双眸澄澈,唇红齿白,无形中压低年龄,让人第一眼就将他年龄往小了判断。 “這位壮士,你說他叫什么?” 护卫本想呵斥让他滚一边去别捣乱,但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内心的焦躁情绪被抽调一空,他平静道:“他叫公西球。” 他說得笃定,斩钉截铁。 却不知布衣青年和旁边的人嘴角一抽。 公西仇痛失真名! 劲装少年仰头看着远处那只角雕利爪皱缩,狠狠嵌入巨蟒身躯,撕拉着扯下一大块血肉,蛇鳞飞溅,隐约還能看到肌肉抽动的动静。那條巨蟒也未坐以待毙,而是蟒身弹射飞出,试图缠绕上角雕的脖子,却被后者振翅一飞,险险地擦边掠過,炸开数根沾血的墨羽。另有一绿一黑两道武气以两只巨兽身体为战场,时不时迸发出可怖的爆炸。 “公西球,公西……” 劲装少年喃喃了两声。 跟着,他扭头看向同行伙伴,求证道:“林四叔,此人就是流落在外的族人了?”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公西仇的存在。 方衍和晁廉有跟自己提過。 但他那时候智窍未开,哪怕公西仇是族人,但对他而言沒有任何意义。连老师即墨昱都沒有在意,他何必去在意?如今,老师功德圆满,公西仇就成了那個唯一的族人。 任何存在沾上“唯一”這個词,便有了特殊的意义,自己也不能光在一旁看着。 林四叔点头:“嗯。” 只是沒想到会在這裡碰见。 方衍看着远处战场,想得比较全面:“少白,公西仇這人好战,咱们也不知道他是碰上仇家,還是跟人一对一切磋,贸然插手還可能帮倒忙,最重要的是這個阵势……” 原先只是公西仇一人被打。 劲装少年過去就是两人一起挨打。 晁廉将手搭在额前,避开刺目的阳光能看得更仔细:“公西仇的对手年纪也不大,一招一式都直冲公西仇要害,是奔着索命来的,不可能是切磋比斗。啧,想当年公西仇仅凭他一人就压了咱们兄弟,如今落得這么狼狈下场,這几年的西北大陆很热闹啊。” 以前也沒听說谁能跟公西仇争锋啊。 至于沈幼梨? 她不算。 毕竟公西仇還算人的范畴,成长之路有迹可循,沈君完全超脱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一旁的少冲瘪了瘪嘴,不太开心。 晁廉关心问他:“怎么了,十三?” 少冲抱着手臂搓了搓:“不知怎么的,看到那條蛇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浑身疼。” 晁廉:“……” 尽管十三失去以前记忆,但身体還记得被公西仇差点儿打死的经历,难怪不舒服。 少冲舔了舔唇:“十二哥。” 晁廉回应:“怎么了?” 少冲似在回味:“晚上吃蛇羹吧。” 晁廉:“……” 劲装少年抓手化出武器,冲方衍道:“沒事,我去问问他,看他要不要我帮忙。” 不要的话,他就在一旁看着。 下一瞬,少年破空而去,在空中留下一道赤色流光,晁廉和方衍对视之后,也准备去近距离观战。想当年公西仇多嚣张跋扈?走到哪個战场都是大爷做派,难得看到他当孙子。他的好戏可不多见,看一出少一出。 林四叔是唯一沒见過公西仇的。 他也沒兴趣去围观对方被打。 但架不住少冲這顽皮小子扛着他就飙。 迎面而来的劲风将林四叔的脸都吹出了波浪涟漪:“我說我要去看热闹了嗎?” 這句咆哮沒能說出口。 因为刚张口就被迫灌了一嘴的风。 不论是公西仇還是龚骋,二人都察觉到朝這边靠近的几道陌生气息。区别在于公西仇抽不出多余心神搭理,龚骋能分心,但他不在意。猜测是附近的武胆武者来凑热闹。 這种事儿,时有发生。 近距离观察两名武胆武者对垒,有点儿悟性的也能学到什么,或许突破瓶颈就差這么一個机会。不過,有些热闹不能瞎凑。 一旦被波及进去失了性命? 那真是死了白死,怨不得他人。 谁也沒想到,应该观战的陌生武胆武者,居然沒识趣保持距离,反而一头砸過来。 龚骋和公西仇同一時間收手后撤。 倒不是怕伤人,而是来人也出手了,强行插入二人中间,破坏了原先的平衡。公西仇得以喘口气,龚骋则是微眯着眼,视线穿過武气爆炸碰撞产生的气浪,勉强看清对方的大致模样,出声质问:“你這是什——” 在来人转头看来的一瞬,戛然而止。 来人身着一袭赤红色劲装,将原先就白的肤色衬得更加细腻白皙,五官相较普通人更加深邃立体。一头乌黑长发用精致的小冠束拢,垂下来的发丝中间混着好些小辫子。 天庭饱满,目若点漆。 唇角似乎带着天生上扬的弧度。 尽管相貌热烈张扬,但他的气质却内敛温润,好似一把点缀奢华宝石的宝剑。切不可因为外貌而心生轻视之意,谁也不知道剑鞘之内是不是收着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器! 這些,都不是龚骋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少年的相貌。 此人的相貌,很眼熟。 偏偏這個时候,少年身后远处的公西仇也调整了气息,抬手将淌满脸颊的鲜血狠狠抹掉。伤口位置接近眼睛,若是再偏一些,這只右眼怕是保不住。公西仇的双眼在多年前受過伤,龚骋跟他交手的时候发现公西仇对某個方向的进攻总会产生一瞬的僵硬。 高手对决最忌讳不受控制的分心。 龚骋很快就抓住了机会,而公西仇也借着這個机会近身反击,给龚骋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只可惜,這道伤痕并不致命,而且在他强大恢复能力下,早就愈合。 “你也是公西一族的人?” 龚骋眼睛并未离开少年的脸。 用的還是肯定的陈述口吻。 少年却问他:“你们是在切磋?” 龚骋:“……” 少年背对公西仇,公西仇自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不妨碍他对這個愚蠢問題报以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到這是切磋?小子,不要待在這裡枉送了性命,哪凉快待哪儿!” 公西仇的声音很凶。 心情差是一点,還有一点就是不想无辜之人送命。别看他现在看着是狼狈,但公西仇還是有脱身手段的。他想尽可能摸清龚骋底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以后碰面才更有胜算。谁晓得突然冒出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至于少年的装扮? 公西仇還真沒多想。 据他所知,徐家那個叫徐诠的小子,私下牵头组建了一個叫“公西仇保育协会”的社团,再加上某些世家不知抽什么风,让公西仇的装扮风格风行一时。康国境内的武胆武者裡头,十個有四五個喜歡编几條小辫子。眼前的少年,估计也是追求时尚弄潮儿。 龚骋的回应却是一掌杀了上来。 直取劲装少年的面门。 公西仇在劲装少年反应之前出手用武器与之相击,以龚骋如今的实力,他的手掌既能刀枪不入,也能摧金断玉。蛇戟的尖刃根本刺不穿龚骋掌心,但借力击退也够了。 公西仇将劲装少年抓到身后,也不回头,蛇戟横在身前:“何必为难過一路人?還是說,你走火入魔了,碰见一個人都要问一问是不是公西一族的?哪有這么多人!” 自己被他碰上是倒了大霉。 龚骋碰上自己是撞了大运。 呵呵,撞了一次,還想撞第二次? 龚骋的目光看他仿佛在看一個傻子,或者說,他以为公西仇将他当成傻子:“過路人?呵呵,公西仇,你当我跟你一样瞎?” 這两张脸放在一块儿,敢說沒有关系? 公西仇只觉得龚骋莫名其妙。 這时,身后的劲装少年却上前,公西仇在看清他脸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明白龚骋为何会怀疑少年也是公西一族的人。无他,少年的容貌与自己足有七八分相似! 一個念头在脑海狂飙。 他的耳畔响起敲锣打鼓放爆竹的幻听。 大侄儿!大侄儿!大侄儿!大侄儿…… 此人绝对就是大侄儿! 公西仇感觉体内的鲜血在沸腾,连伤痛也忘到了脑后,龚骋见這般便知猜测为真。 劲装少年:“我确实出身公西一族。” 公西仇耳畔幻听更大声了,心跳如鼓,口唇干涩,他有千言万语要跟大侄儿叙旧。 此时,又听大侄儿道:“既然你们不是切磋而是寻仇,便不能纵容你杀我族人。” 公西仇回過神,目光坚毅。 一把抓着大侄儿肩膀,沉声道:“大侄儿,你退下,這人要不了你二叔我的性命,方才不過是跟他打着玩儿罢了,你先去别处等着,咱们叔侄回头好好叙旧,可好?” 劲装少年茫然看他:“二叔?” 观战看热闹的方衍、晁廉和林四叔也瞠目结舌,他们知道這俩是同族,但不知道是這個亲戚关系。方衍兄弟齐齐看向林四叔求证,少冲低声问道:“這是不是真的啊?” 尽管林四叔還未回答,但光看這俩人的相貌,三人便觉得這是真的,居然是叔侄! 林四叔茫然了一瞬。 尔后道:“我們当年去公西一族族地,并未发现任何族谱,只是在一处禁地看到還有点燃的命灯……即墨昱說過,命灯摆放位置也是有讲究的,公西仇的命灯跟少白的命灯挨得很近……他们,或许真是叔侄……” 尽管如此,但林四叔总觉得哪裡不对。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晁廉和方衍低声感慨:“這缘分……” 還真是妙不可言。 也幸亏他们就在附近,還過来了,不然公西仇今天即便不死也要重伤。如今叔侄联手对付龚骋,哪怕拿不下来,也不会让对方讨着多少好处。至少,性命是完全无虞的。 若是不够,不還有他们? 林四叔和方衍可都是文心文士。 几人的对话沒有遮掩,自然也落到了战场三人耳中,即墨秋的眼神恍惚迷茫一瞬。 “你,当真是二叔?” (本章完) 如有侵权,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