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9 荒唐的错觉 作者:咸干花生 现言 “我沒有多想,就是打算多了解了解。”谢必诚笑着說道,准备扶文绿竹站起来。 大家都說不会有事,医生說,文绿竹本人說,书裡也說。可他不知怎么,就是担心。总是忍不住往最坏那個方向猜测,然后忧心忡忡。 文绿竹哪裡看不出他的言不由衷,不由得挽着他的手臂站起来,笑道,“你可记得了,要开心,要放松,让我也跟着你开心和放松,這样我才能好,肚子裡這俩小子才能好。” “嗯。”谢必诚应道,然后大手绕過文绿竹已经胖了的腰部,搂着她出了房间。 要能一点儿也不想,也不现实,得潜移默化暗示自己才行。 文绿竹和谢必诚下了一楼,吃了两碗燕窝粥,吃掉大半碟酸辣豆角,拿了個苹果,一边啃一边和谢必诚出去散步。 三月的桃花寮游客很多,赏景的、拍照的,到处都是。文绿竹和谢必诚手挽着手,也不敢走远,只在家附近绕了绕。 桃花夹道是最美的,可是也是游人最多的,两人沒去。 叶思吾来到了凤镇桃花寮,看着漫山遍野的花,有些茫然。 去年从他姐姐叶思言口中知道文绿竹怀了一对双胞胎,他就一直想来看看。 可是每次总也不愿意迈步,似乎想见着文绿竹,又不想去见她。 等到了三月,春暖花开,他還沒反应過来,就已经买好了去南方的机票。 他来過一次,帮谢必诚做媒,认得這裡的路。 他先去草珠子林,当时他跟着文绿竹去找曾忘语夫妇,曾一起走過這段路。 那时候他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满心不愿意走這一趟,满心不愿意文绿竹出嫁,嫁到北京去。 现在想想,是潜意识裡就不想文绿竹嫁给谢必诚嗎? 叶思吾不知道,他盯着密密一大片草珠子林出神,陡然看到草珠子林中间那條小水沟中,有鸭子扭着肥硕的身体跑出来,懵懵懂懂,一副憨样。 叶思吾怔怔地看着,脸上突然带上了温和的笑意,他记得,那时候文绿竹跟他說,第一次见他,正是他最有魅力的时候。 两個小姑娘从他身边走過,见到他温柔地笑着的侧脸,脸一下红了。 叶思吾一无所觉,继续往前走。只见路上来来往往到处都是行人,和那时截然不同。 第一次见面,是他带了宁瑶去找谢必诚,当时的他的确是很潇洒的。 生活优渥,终日无所事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老爷子虽然看不惯,但是从来沒有强迫他做過什么。 来做媒那次,他指责老爷子看见曾忘语失神,說了很多难听的话,老爷子說他是“沒用的东西”,他当时很生气,现在回想起来,老爷子并沒有說错。 叶思吾走了一遍,发现人实在太多了,无法给他当初的感觉,便转头往回走,在处处桃花裡乱逛。 走了许久,抬头就看到熟悉的建筑,文绿竹的家。 最先看到他的是抱着孩子的文绿柳,她脸上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来了?” 叶思吾有些尴尬,就像沒穿衣服就出门了一样,“過来走走,這裡风景挺美的。”他竟不知不觉走到這裡来。 “哦,你慢慢逛啊。”文绿柳点点头,又逗怀裡的凡凡笑。 连一杯水都不肯請他进去喝,看来文绿柳是讨厌极了自己,叶思吾心中自嘲。 文妈妈从裡头走出来,口中问,“和谁說话呢?怎么不把人請进来?”抬头看见叶思吾,很快想起来,“哎,你姓叶,叫那什么叶思吾对不对?快进来坐——” 說着话,她人就热情地迎出来了,牵着叶思吾就进屋。 “走,屋裡坐——”文妈妈热情地把叶思吾让进去,然后倒茶给叶思吾喝,自己也坐下来,“来旅游的吧?一個人嗎?” 叶思吾点点头,“是一個人的,谢谢伯母招待。” “哎,别客气。难得来一趟,就留下来住几天吧。阿城陪着绿竹,多数時間住村裡,這会儿陪绿竹散步了,他回来了能跟你聊到一块去。”文妈妈說道。 叶思吾的心像被鞭子抽了一样,面上却尽力装出若无其事,笑问道,“绿竹现在還好吧?听說怀双胞胎很辛苦。” “是辛苦,肚子很大了。不過现在比前三個月好,前三個月经常孕吐嗜睡,那才是最难受的时候。”文妈妈說道,又把果盘裡的水果推過去, “来,吃水果。你要不喜歡吃水果,我們家裡還有甘蔗,绿竹闲了就爱啃甘蔗,我們還得看住她,不许她多吃。” 叶思吾听得出神,原来文绿竹喜歡吃甘蔗么,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许多吃?是因为怀孕了嗎?” “对,就是因为怀孕了,吃太多含糖的东西不大好。”文妈妈解释道。 叶思吾心中骤然涌起一個荒唐的错觉,似乎他才是文妈妈的女婿,文妈妈這在教他怎么照顾他的小媳妇儿文绿竹,哪些不能多吃,吃多了对孕妇不好。 這时杨迭从楼上下来,看到叶思吾愣了一下,问道,“妈,這位是?” 叶思吾骤然像被雷劈中,瞬间从意淫中回過神来。 如果他是文绿竹的丈夫,文绿竹的姐夫怎么会不认识他?自己這真是白日做梦了。 “哎,這是叶思吾,当初跟着叶老爷子来帮阿城做媒的呢。”文妈妈指着叶思吾介绍,末了又向叶思吾介绍杨迭。 杨迭跟叶思吾打了招呼,又点点头,就出去了。他听文绿柳提過這人,心中对這人印象很不好。 文妈妈看到杨迭打了招呼就出去了,竟然沒有留下来陪客,心中吃了一大惊,又觉得倍儿沒有面子。這大女婿怎么啦?平时虽然不大懂人情世故,但是待人热情真诚,還从来沒有做過這么失礼的事。 她心中虽然有点不满,但是面上却推出笑意,对叶思吾道,“他這是怕绿柳抱着孩子累,赶着出去帮忙抱孩子呢。” 她了解大女儿,知道她必定会让杨迭回来的,因此便找了這么一個借口。 “杨先生对老婆真好,您老的女婿個個不凡。”叶思吾笑道。心中则想,若让我做你的小女婿,我会比谢必诚還优秀的。 外头文绿柳见杨迭出来,连忙问怎么回事。得知杨迭是受了自己的影响不待见叶思吾,所以不顾礼貌跑出来,文绿柳囧囧有神地无奈了。 她把孩子放到杨迭怀中,压低声音道,“回去帮忙待客,有什么不明白我回头再跟你說。” 說完之后,扬声笑道,“哎,你出来得正好,我手都酸了……” 杨迭虽然不懂变通,但是智商還是很高的,很快领悟文绿柳的意思,便也扬声答道,“走,我們回去待客。” 這么說着,目光一直盯着文绿柳,见文绿柳竖起大拇指,這才放下心来,沒有领会错精神。 文妈妈一边跟叶思吾說话,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听到文绿柳和杨迭如此上道,松了口气。 杨迭和文绿柳回到屋中,坐着陪說话。 說了一阵,叶思吾便道,“我看外面天气好,不如大家到园中坐着說话吧。”园中有开得绚烂的桃花,景致是十分不错的。 文妈妈从善而流,大家到园中赏着桃花說话。 說了不知多久,便听得外头传来文绿竹和谢必诚的說话声,两人声音含笑,语气中别有一股亲密意味。 叶思吾望向门口,還沒见人,就觉得心被巨石击中,呼吸不過来。他无比深刻地確認了,来這裡,就是自讨苦吃。 正当他满心悲苦时,谢必诚和大着肚子的文绿竹十指紧扣地出现在门口,并抬脚走进来。 說话时眼神交汇,爱意满满——叶思吾再度受到了重击,只觉得浑身发冷,所有的血液都倒流,身体空空如也。 文绿竹和谢必诚走进园中,抬头看到個陌生人,忍不住惊讶,“咦,来了客人呀。”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沒能认出這個客人是谁。 谢必诚看到叶思吾,眸中一闪,却沒有說话。 文妈妈笑道,“我见了也是吃了一惊,叶思吾他是一個人来這裡旅游呢,谁能想得到呀。” 经過文妈妈的提示,文绿竹知道這陌生人是叶思吾,有些吃惊,问出了和文绿柳一样的問題,“你怎么来了?” 叶思吾自然也是知道文绿柳认不得人的,所以她进门說的那句“咦,来了客人呀”是什么意思,他也是门儿清的。继听和看她和谢必诚相处之后,此刻沒有被认出来,是第三波伤害。 叶思吾想,如果不是自己心脏足够强壮,怕是已经要吐血出来了。 “听說這裡春天很美,我就来看看。”叶思吾觉得自己說话的语气有些飘忽。 谢必诚牵着文绿竹进来,让文绿竹坐下来,自己又在文绿竹身边坐下来,這才看向叶思吾,“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当做出来旅游了。” “我也是這么說的。”文妈妈笑道,“刚好阿城和杨迭都在,大家年轻人也算有伴,能說得上话。” 杨迭见谢必诚对叶思吾一副客气状,心中更觉得谢必诚是個宽厚的君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