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可怜弃妇心
三個人一起叫,叫了好一会儿,金倍当先停下来,一边拍贺宁兮的后背一边說:“唉,别叫了,怎么会是她呀。”
贺宁兮的声音這才消停。
金倍的话语還在继续:“居然是你嫂子。”
贺宁兮定睛一瞧,沒错,果然是沈雪吟。
金倍飞快沉入到她是北京路老师的角色中,极为讨好,对着对方谄媚一笑,然后,甜腻叫道:“原来是你啊,沈老师!”
贺宁兮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对沈雪吟,她只淡淡說了声:“你来啦……”然后转身,继续将门打开。金倍跟在她后面,当先跨进屋子,然后从鞋柜裡拿出一双拖鞋来,放在门口,恭恭敬敬,等待沈雪吟“贵脚”跨进来。
贺宁兮简直受不了她這种媚功,去厨房烧水喝的功夫,悄悄对金倍說:“在我家裡,你能对她正常点儿嗎?”
金倍才不觉得丢人呢,截口回答:“你对祁青雨那样儿不就我现在這样儿?我也是为了工作前途呀。”
贺宁兮顿时沒话說了,瞪着眼睛看着她半天,才嗤鼻說:“需要這么刻薄嗎?”
金倍晃着脑袋回答:“這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嘛。”
水开了,贺宁兮倒了杯水放在沈雪吟面前,嘴裡說:“你喝茶。”
沈雪吟抽泣了一下,将茶杯接過来。
金倍小心翼翼坐在旁边,讨好问道:“沈老师,怎么這么晚了,還到這儿来呀?你不用回家的嗎?”
沈雪吟被问到痛处,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哗哗哗”流下来。
贺宁兮、金倍忍不住面面相觑,贺宁兮歪着头问:“我哥又欺负你了嗎?”斟酌了一下,试探性說:“他……将你从雅筑赶出来?”
沈雪吟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哭。
贺宁兮和金倍便肯定百分之八十了。
金倍见沈雪吟哭得伤心,起身去卫生间拧了個湿手巾過来给她擦脸。贺宁兮站起来,到阳台上打电话给贺天。
电话打過去便通了,贺天還沒来得及說话,贺宁兮就嚷起来:“怎么回事呀,哥,深更半夜的,你将你老婆赶出来,這是为什么?”
贺天正在看一部经典的影视片,人沉浸在跌宕起伏的情节裡不能自拔之际,听贺宁兮這么一說,不觉有些发愣。
贺宁兮听他不說话,便认为他默认了,立刻生气起来嚷嚷道:“哥,你這样就不对了。你是一個男人,這么晚,怎么能将一個女人从家裡赶出来呢?雅筑地势那么偏,她一個人走出来,该多危险?她在东州又沒有什么亲友,只能投奔我這儿来,在外面就等了我很长時間,心裡肯定难過死了。你是一個负责任的人嗎?你如果负责任,怎么能让一個女人受這样的委屈呢?何况她是你自己追求回来的老婆!”
贺天将影片播放进度暂停,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如墨,只有森森紫竹在灯光的映照下,竹影斑驳。
贺天略微整理今天晚上的事情,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贺宁兮說:“沈雪吟现在在你那儿?”
“废话!”贺宁兮对他可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敬畏,大喇喇斥责道:“我說這么长時間话了,她不在我這儿還能在哪儿?”說完還不高兴,责问贺天道:“你刚才到底有沒有听在我讲话?”
贺天想了会儿,說:“她如果愿意,就在你那儿挤一夜吧!”
“那怎么行?”贺宁兮立刻大叫起来:“我這儿只有一個房间唉。别說金倍這两天都陪着我,在我這儿住。就算她不在,我和不熟悉的人睡一张床,我也不习惯啦。”說着說着,她的娇小姐脾气就上来了,拿着电话好像抱着贺天的手臂似的,一边摇晃身体一边撒娇道:“哥,你就将她接回去呗。一個女人,被自己的老公赶出来,那是多么凄惨的事情?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该让她得到一些安慰呀。快来将她接回去,怎么样?”
贺天還不愿意,贺宁兮便嚷着要打电话给爸爸妈妈。贺聆风和许伊菲在南风港,如果知道儿子媳妇吵架了,還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情来。贺天蓦地头大了,投降道:“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安排人去!”
贺天說完,将电话给挂了。心裡对沈雪吟的怒气未平,他再度将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坐回沙发,平息心情片刻,他才将手机拿回来,打电话给张云廷:“你现在去阳光水岸宁兮住的地方,将少夫人给接回来。”
贺宁兮得意洋洋从阳台走回来。
客厅裡,沈雪吟的目光、金倍的目光,一刹那间,全投射在她身上。
贺宁兮吃了一惊,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声音是不是說得太大了。也对哦,七十几個平方的小房子,在哪儿說话,屋子裡的人会听不清呢?她和贺天讲话时肆无忌惮的态度,注定了她的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不用装扩音器,每字每句都清清楚楚传到這两個人的耳朵裡来了好不好?
贺宁兮顿时有些尴尬。瞧着沈雪吟,她装模作样解释:“哦,那個,我代替你将我哥教训了一顿。”說着,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来。
金倍咂着嘴,讥讽她道:“在外面那副小媳妇样子自己都忘记了,现在却這般作威作福……”
贺宁兮听出金倍是给自己伸梯子過来,急忙就坡下驴說:“是啊是啊,我都忘形了。其实,我這几天都在做伺候别人巴结别人的事,为了让人家开心,我就像古时候的丫鬟一样,低声下气跑来跑去。”
沈雪吟拿着金倍拧過来的毛巾,擦了擦眼角,說:“你就不要安慰我了,我对你哥来說,是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贺宁兮听金倍說了许多關於她的传闻,心有感触,一时什么话都說不出口。
金倍看看她,又看看沈雪吟,找出一個话题问:“沈老师,贺总经理是为了什么,将你从雅筑裡赶出来?能闹這么大的,应该是件大事哦。”
沈雪吟最糗的样子已经被她看到,干脆事实真相也不隐瞒。她和老师们应东力王总经理的邀請去吃饭,席间去上洗手间,手机落在桌子上,适逢贺天打电话過来,副校长萧雨代为接了一下,事无巨细,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說出来。而且,她也說到萧雨将自己送回家的事。因为她抢不過别人,实在打不到车子。至于慕尚,贺天早就让老杨回家了,她根本沒其他办法。
沈雪吟說着說着就哭了,她看着贺宁兮說:“你哥平日在外面,各色各样的女人围绕身边,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多少都做過了。我只是被上级代为接了电话而已,他凭什么就将我定罪呢?好像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至于萧校长送我回家,那也是因为我孤身一人,沒法回去而已。既不关风月,也不是我故意要给颜色给他看。他就让门卫室不给我开门。雅筑的门都是全息感应系统,我就是想爬上去,警报也会响起来。他這是不给我活路,摆明了要把我逼得跟别人走。如果我沒有人投靠,今天晚上我得怎么办呢?是不是真的要将假的事情变成真的事情他才满意呢?”
贺宁兮想当然会站在贺天這边,嗫嚅道:“也沒你說的那么严重吧?我哥他那個人,還是很能关心别人的呀。”
金倍說:“我也觉得贺总经理今天的做法有些過分了呢。”
贺宁兮一听,转目道:“你怎么也這么說?”
金倍自持公平公正,說:“本来就是呀。不過,”她旋即话锋一转,对沈雪吟說:“沈老师,萧校真的当那么多人面接你电话,然后還将你送回家呀?”
沈雪吟点点头。
她马上叫起来道:“哦,那王咏芳老师她们都看见了?”
沈雪吟想想,說:“也许吧。她们那时都从饭店出来,有人在路边也等车子的。”
金倍瞪起眼睛,大叫起来說:“這下你可糟了,明天学校裡谣言一定会满天飞的。”
沈雪吟也吓了一跳,說:“真的嗎?她们会說什么?”
金倍說:“当然是有关你和萧校有不寻常关系的猜测咯。”论对八卦的研究,金倍认第一,绝对沒人敢认第二,金倍凑到沈雪吟旁边,如老鼠吃食般窃窃說起来:“王老师肯定会对最真实的情况做现场直播,然后,雷雅、贝露露她们肯定会添油加醋。比如,电话這么私密的东西,萧校也能接,這說明什么呢?這說明你和萧校关系非常啊。”
沈雪吟眼睛瞪起来,站起来就想反驳。
金倍伸手按住她,接着說:“你可以去驳斥,但是沒有人会相信的。那几個老师裡面,雷雅自己开车之外,其他人都是沒车的,偏偏萧校送你一個人?你還是先出去的,站在路边半天,自己的车子還沒来接你。這不证明了你和萧校关系不一般還能证明什么呢?再說了,从饭店到平靖山,那么长的路,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
贺宁兮在旁边插嘴道:“這些可都說到点子上了。”
沈雪吟又急又气,跳起来說:“明明都是胡說八道污蔑人的瞎话,我什么也沒做,和萧雨也什么关系都沒有!”
贺宁兮說:“众口铄金這個词你总听過吧。”顿了顿,将刚刚沈雪吟提的一個话题拎起来,說:“你刚刚說我哥私生活不检点,可是他在外面的口碑很好,从来沒有人评价他在女人的事情上乱来。你若是和那位萧校长私下裡有接触也就罢了,道德底线以内也好道德底线以外也好,我哥哥還不至于如此冷酷无情将你拒之门外。”
金倍墙头草似的,倒在贺宁兮這边帮腔:“這倒是真的。沈老师,今天的事情,你确实也欠考虑啦。”
沈雪吟被夹击了,怒极喊起来道:“那你们說我应该怎么办?我现在就为了有男人当众接我的手机并送我回家,对你哥负荆請罪磕头认错嗎?我還到底是不是他老婆?”狂喊之下,泪水再度簌簌而落。
贺宁兮和金倍都沒话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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