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初遇四知己
“正在联系一些公司。”
“结果呢?”
“南方绿能提出的條件最为合理,东大技术入股25%,研究人员按比例持股,不超過15%。我個人约8%左右,另外,签约之后,我還会担任动能环相关产品的技术顾问。”
“从投产到盈利,预计需要多长時間?”
“一年。”
“這么快?”
贺天肯定地点点头。
从总部出来后,贺天开车准备回公寓。电话响了,宁兮那张秀气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
“哥——”低低的声音底气那样不足。
贺天急忙先笑起来,然后說:“有事情想让哥替你做,是不是?”
电话裡面沉默了一会儿,贺宁兮的声音才又传出来:“是啊,你现在哪裡?”
“马上准备回家。”
“那我在家等你!”小心翼翼的贺宁兮一下子高兴起来。
回到家,贺天才知道:宁兮自从离开飞龙度假村,就一直想念叫“楚正哲”的少年。
老张的侄子张云廷现在服务于少爷,在他的帮助下,贺天带着贺宁兮在兰龙湾的绿森林酒吧找到這個楚正哲。
看到楚正哲的那一刻,贺天突然想起,曾经在菁华小区,他和這個少年遇见過。那一次,少年就在不远处,明明就是一個稚嫩的孩子,瞧向他的目光却犀利得可怕。
楚正哲正在舞台上,转圈、翻转、单手倒立……全是街舞裡高难度的动作,但是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一完成,轻松简单,流畅美观。最后一個空心翻稳稳站住后,舞台下,雅座中,散座裡,全部响起轰天的吵闹:有称赞的,有艳羡的,有欢呼的,還有的好事者吹起口哨。包间裡的客人都出来看热闹,后面的电子屏幕上,代表打赏数额的航空母舰一艘接一艘开過去,接连三分钟之内,居然连不同样图标的间隔都沒有。
四個同龄的少年站在正对着舞台的空地上,楚正哲从舞台上飞身跳下,双方相遇,楚正哲目露挑衅,嘴角冷冷含笑。擦身之后,四個少年一起扭過头来。贺宁兮只想冲上去,被贺天拦住。
“他都走了。”宁兮刚着急地說完,面前突然一暗,四個少年鱼贯经過。
楚正哲当先而行,四個少年尾随在后,贺天拉着贺宁兮跟着,三拨人先后来到一條巷子口。
贺天和贺宁兮走进巷子时,裡面那两拨人已经打起来。四個少年中有两個很快被剔出战团,一個摔在墙上,一個滚出去好远。另外两個双战楚正哲,其中一個连连虎吼,两只手手指弯曲,如同虎爪,猛撕猛拉;另外一個与他招式相仿,只是变化灵巧,速度尤其快。
楚正哲以一敌二,屡屡招架。但是,每招架一次,那两個少年就要往外退半步。五十几個回合下来,两個少年就要跌到巷子口。楚正哲腾挪穿插,突然翻出双掌。两個少年分在两边,面朝他的角度各不相同,但是,胸口齐齐中掌。先是感觉塞過来一团棉花,接着一根粗粗的铁棍直杵過来。
同一时刻,两個少年被打出巷子。其中一個携带劲风从贺家兄妹面前飞過,落在地上,又连滚几滚,滚到五米外电线杆下面。
贺天吓了一大跳。
贺宁兮更是惊叫连连。
贺天顾不得自己的心正“砰砰砰”跳個不停,急忙把妹妹搂在怀裡。
被打出巷子的两個少年先后站起,分别摇晃身体,检查自己有沒有受伤。剩下来两個同伴飞快抢出来。四個人重新凑在一起。
楚正哲一阵风般,从巷子裡穿出来。
四对一,四個少年纷纷摆出防守的姿态,且目露惊惧。
不過,把他们的惊惧全加起来,也比不過贺宁兮恐惧的十分之一。
楚正哲看见一個男子搂着贺宁兮,再想假装看不见,做不到!无名火从四肢百骸间升起,然后聚集到胸口。目光的冷,被嫉妒的火焰替代。跟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在贺天脸上。
和那四個少年不是一回事,贺天天资過人,只局限于做学问以及其他温和的文体兴趣。楚正哲打那四個人时,還先垫了一把柔劲,因此,被打出去的两個人跌得狼狈,身体并未受伤。但是,打贺天的這一拳包含着怒意,却是实打实的。
一拳,贺天便晕了。
楚正哲的第二拳,被飞快晃上来的一個人拦住。接着,贺宁兮便扑到哥哥身旁。
贺宁兮抱住贺天,用自己的身体当成护盾,且下意识紧紧闭起眼睛。
挨打很疼的!
闭起眼睛的那一刻,曾经张大伟挥舞的拳头,和张雨婷高高举起的铁盒子,全穿透回忆,向着感觉砸過来。身体几乎抽到一处的痛,還有鲜血飞溅出来的恐怖情状,贺宁兮全部回忆起来……
直到被张云廷唤醒,贺宁兮才发现,其实那一切都是幻觉。
张云廷为贺天推血過宫,贺天气血通畅,這才清醒、站起。鼻子裡汹涌出的鲜血,用纸捻堵了好一会儿,方才停止。
无缘无故遭此毒手,贺天心裡简直恨极了。加上妹妹偎依在一旁,双目发直、嘴唇发白,寒风中树叶一样不停颤抖。本来想和這個叫“楚正哲”的家伙好好聊聊,贺天飞快打消“還是可以和這個家伙结交”的念头。
楚正哲拦住他:“你站住!”
张云廷刚刚托了他一拳,尝试過他忽阴忽阳的内劲着实不是凡品,很是谨慎,不敢主动攻击,很认真也摆出防守的姿势。
楚正哲目光流连在贺宁兮脸上,踯躅半天,才豁出去,对贺宁兮說:“宁兮,還是和我一起回紫云轩吧。我继续好好学习,然后我們开开心心待在一起,好不好?”
他去拉贺宁兮。可是,刚刚接触到贺宁兮的手指,贺宁兮如同被烙铁烫到了一样,疯狂尖叫:“啊——”一边叫,一边反身抱住贺天:“带我走、快带我走。我不要看见他、我不要看见他!”叫着,眼泪便飞溅出来。
贺天拿离开楚正哲的手。
這只手,刚刚让他品尝到刻骨铭心的疼痛呢,但是,他丝毫也沒畏惧,直直盯着楚正哲,深蓝色的眼眸寒光流转,尔后道:“我代替我妹妹感谢你,感谢你曾经对她的照顾,且一直不离不弃。”
“是‘妹妹’?”楚正哲猛然明白過来。
“是啊,”贺天想起他盯梢過自己的事,揶揄,“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嗎、我是贺天,她是贺宁兮,我們都是贺聆风的子女。”抱着贺宁兮往前走,经過楚正哲身边,停下又补充一句:“你对宁兮的用心,和刚才那一拳,功過抵消。虽然你的父亲和我的父亲血脉相连,但是我和你,绝不会像他们那样。”
脸皮被活生生撕开两半,凉风“嗖嗖”从头顶上灌下来。走出十几米后,贺宁兮便恢复正常。兄妹相依相偎乘坐张云廷开来的车离开。木鸡一般呆立的楚正哲突然暴怒起来。
他跑到墙旁边,一拳一拳用力砸墙,砸完了,冲着那对兄妹离开的方向,嘶声高喊:“走啊走啊,全走了那又怎么样?”顿了顿,改口又叫:“你姓贺,你就了不起嗎?你爸爸再有钱,把整個东州市全买下来,我也不会哈巴狗一样跟在你后面找食吃。”
可是宁兮到底走了。
走之前,畏惧他的眼神,仿佛看到了鬼。
這让他真的很伤心。伤心起来的他不想接触人群,便拐入巷子,来到沒有人的地方,背靠一面墙,仰天长叹,尔后滑坐地上。撑着脑袋,他也好想哭。
旁边一條手帕递過来。
“是你们?”楚正哲偏着头冷笑。
四個少年中为首的对他說:“交给朋友吧,我叫林潇逸。”另外三個人随后介绍——
“蒋昊辰。”
“谭文新。”
“慕云白。”
林潇逸說:“我們都是全习武校的。”
蒋昊辰指着谭文新、慕云白說:“他们是文化科的,武功上逊点。”
楚正哲站起来,拍拍屁股:“只是逊一点嗎?”
长相明显清秀些的谭文新和慕云白嘻嘻哈哈說:“差不多吧。”“一招不倒,還能再扛一招。”
五個同龄人不打不相识!
他们相约在滨江边的丁久吧。喝啤酒,吃烤肉,肚子混饱了,林潇逸问楚正哲:“看你样子,有名师指点。這年头,名师指点的往往都是世家子。世家子可都是有门路,有背景的,家境都不可能差的,为什么也去绿森林跳舞赚钱?”
四個人,八只眼睛,一起凝视。
楚正哲“哼”了一声,筷子一拍,大声道:“谁都不要跟我提這种問題!”
“为啥?”所谓少年,不知“忌讳”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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