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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情深不能忘

作者:云月耶
在丁久吧吃完饭,楚正哲這才打电话给贺天:“喂,在哪儿?”

  贺天别的沒說,先恭喜他荣获全国青少年武术比赛两块金牌。“我爸爸恐怕比你爸爸還要开心吧。”深知贺聆风個性的贺天,半真半假取笑。

  楚正哲“切——”了一声,教育他:“就算贺叔叔对我這样的成绩高兴,說到底,還不是为了你。”打断贺天的反驳,“别为自己脸上贴金啦,你们姓贺的出身商贾世家,我和我爸善于打架,你和你爸工于算计。动手的永远比不過动脑子的,我很早以前就已经认命。”

  口头交锋,须臾之后,楚正哲才继续问一开始的問題:“到底在哪儿?”

  “文锡。”

  “噢。”楚正哲顿时发怔。

  既然贺天不在东州,今天晚上說服他约会宋诗筠的计划只能泡汤。次日开学,高三学业紧张,即便双休日也充实起来。周六上午到校上课,周日下午還要补课。所以,当宋诗筠终于可以和贺天面谈时,時間已是六月头。

  对于宋诗筠来說,那可正是紧张得日子。

  但是为了這次见面,宋诗筠還是特别准备了一番:精心挑选的嫩粉色百只小猫图案的衬衫,配浅蓝色水洗布微喇牛仔裤,淡淡粉的软羊皮平底鞋,披散了一头刚软化的长发。刚刚盛开的紫薇树下,清减不少的她還是美如天仙。

  就算是楚正哲,也会相信,如此盛世美颜之前,只要是個男人,必定会融化。

  只是,事实上看起来,贺天当真不是一般的男人。

  面对真心喜歡過的女子如此用心装扮只为看他一眼,他端坐对面,目光掠過绿茶,投向她,漫說是不由自主会升起的情愫,便是一丝丝赞赏,一点点眼前发亮,都沒有。

  深蓝色眸子熠熠生光,满满的都是对别人的警戒。

  宋诗筠心深深一痛,鼓足了勇气,還是忍不住轻叹:“前不久那件事,我……对不起。”等了许久都沒回应,心中很是发慌,着急辩解:“我着实沒能辨认出那個星探的破绽。我被关在那间毛坯房子裡,也受了一天一夜的苦。”又停顿了会儿,为难道:“我知道因为失去一個大项目,你在恒远处境陷入尴尬,但我真的不是成心的。”

  “前途,命运,家人,還有爱情。”贺天终于开口,宋诗筠听了一头雾水。

  思忖了半天,宋诗筠不得不請他把话讲得更明白些。

  “年初世坤总部高层会议,对每一個分区主体经济一把手进行考核认定。我的成绩是减等级,若非我爷爷全力保举,我在特助一职,已是我职业追求的顶峰。你不懂世坤,一旦因为执行力受到质疑,就会被股东联手雪藏。”

  “我爷爷给我一個選擇,特助进行到七月,彻底结束,或者今年内正式胜任总经理,然后再新的平台上继续奋斗。”

  “如果我的职业生涯遭到腰斩,我父亲会因为失去最有效的后继力量,将被我爷爷抛弃。成为弃子的他,再难维持现状。首要遭殃的会是我母亲,继而包括我妹妹。与此同时,赖以生存的天河国际和美意公司都会因为资金突然短缺,相继陷入困境,很快倒闭。”

  “我升总经理的條件很简单,和你恩断义绝,从此相见是路人便可。”

  宋诗筠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放在腿上的手剧烈颤抖:“你說谎,你說谎……”

  “宋诗筠,”這三個字从他口中吐出来,一点温度都沒有,“不要老是不信任我說的话好不好?即便每一次你都觉得我像在說谎,其实呢,我說的每一句话,都经過我深思熟虑。”

  等了這么久,等来這样的结果,宋诗筠忍不住放声痛哭。哭了很久,眼睛红了,肿了,和水蜜桃一样,她对贺天吼:“你骗我,你就是骗我。到底是为什么,你一定要和我分手?你爷爷怎么可能对你說那些话,我不相信,我一個字都不相信,也不可能相信。”见贺天站起来,她立刻起身离座。

  宋诗筠拦住贺天,贺天做出了一個叫她意外而又惊喜的举动。

  贺天用力一抱,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被抱入怀的宋诗筠一下子得到某种希望一样,特别是贺天动作的坚定有力,给她别样的信号。

  “你真的在骗我,是嗎?”

  贺天抱着她,下巴碰到她的额头。宋诗筠抬着眼睛,瞥见他的无奈和纠结。于是,她伸出手,牢牢抱住他的腰。

  贺天低低的声音說:“我送你回家。”

  宋诗筠摇头。

  “這是我唯一能够回报你的,原谅我。”贺天沉声說,“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总在這裡耽搁,现在就送你回家,你好好考试,我好好奋斗,這是我們两個唯一可以做的。”

  宋诗筠哭着說:“你要答应不要和我分手。”

  贺天苦笑:“我命运从开始那一刻,就从来不能为我自己所左右。”

  宋诗筠抽泣着,最终放弃。

  将宋诗筠送到绣水小区18栋楼下,宋诗筠依依不舍下车。油门将踩未踩之际,贺天认真思忖,尔后還是侧脸强调:“小筠,我想告诉你一個秘密:许多年前,有位女明星在瑞郎国举办的国际电影艺术节上,获得了娱乐圈众人瞩目的大奖,但就在那一天,她遭到了枪击。随后,她就被深爱她的男人抛弃。”說到這裡,目光根本不敢和车外的她接触似的,他一直保持低垂目光看方向盘以上一点点的前方位置,“就当我和那时抛弃女明星的那個人一模一样。這辈子,我們也就這样了断。”

  宋诗筠听得胆战心惊,又心碎神伤。

  银白色宝马冲出停车位,她紧追不舍,但是,速度完全不在一個量级,最终反而把自己绊倒在路上。

  把车从绣水小区开出来的贺天,脑海中回环往复的,除了他对宋诗筠转述有关沐世刚对他严厉无情的训斥之外,還有更加重要的细节。

  南州湾大桥只是一個错漏,暴露出的,是他即将要成为一個企业领导人的致命弱点。郑连勋为人浮夸,实际上做事点水不漏,同时卑鄙无耻无底线。和郑连勋比起来,他天真幼稚盲目托大,還有侥幸心理。

  当然,沐世刚最为不能容忍的,是贺聆风和他父子俩同时出现的优柔寡断。

  “一個念旧人,一個不舍得新人,你们两個,被一对母女完全牵住了鼻子走。”沐世刚恼火不已,几乎把桌子拍穿。

  贺天被关了三天禁闭,刚出来,就在走廊上碰到了稀客。

  为了看望母亲,每周都会回来两次的沐继伟截住他,带他到花园小坐时,告诉贺天一個大秘密:“曾经你爸爸和当时名气很大的女明星苏茗悦谈恋爱时,苏茗悦在瑞郎国际电影艺术节上中過一枪,你知道是谁派人做的嗎?是我。”

  那么,身世、地位都很显赫的沐公爵,为什么要对一個娱乐圈的女明星下手?

  沐继伟给贺天思考的机会。

  贺天往沐继伟本人身上想。到目前为止,沐继伟也沒把自己的父亲贺聆风放在眼裡,多年前,這位年轻的贵族,当然不屑于同自己的父亲斗气。這位年轻的贵族想要斗的,至始至终都只有一個人——世坤主席沐世刚。

  “你要让爷爷感受到反击的力量。”贺天不甚确定。

  但是沐继伟眼眸中的赞赏,肯定了他的說法。

  沐继伟說:“我的父亲在我的人生当中,不啻于一座高山。我毕生奋斗的目标就只有一個,攀過他所在的高峰,让他感受到我的伟大。他在乎一個人,我就要让他(她)去死。”

  “我知道苏茗悦因为那时候在艺术节上拿的大奖遭遇過不幸。”

  沐继伟蓝色的眼眸裡,更加掩饰不住对贺天的喜歡。他前倾着身体,差点伸出手来,温柔地爱抚贺天和他颇为神似的面庞。

  “小天,”沐继伟用了爱称,“你若是可以答应我,抛弃恒远,抛弃大华夏区,来皇家学院,做一名教授,或者进光之子,成为一名科研技术人员。或者,我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事业,从此可以放弃。”

  “让我相信一個害死了我的祖母,又屡次把我父亲逼上绝路的仇人嗎?”贺天讥讽得毫不留情。

  蓝色的双眸顿时寒光一闪,沐继伟坐直了身体,冷冷道:“那么,還是依照我的父亲替你選擇好的路吧。郑连勋居然可以从你和你父亲的手裡抢到一個大项目,啧啧啧,叫南州湾大桥是不是,哈哈哈,呵呵呵,”他笑了好几声,心情真是出奇愉悦,尔后,他才說:“我从来都不知道商业竞争会给人带来如此愉悦的感觉,說实话,郑连勋的成功叫我非常意外。你既然不肯屈从于我,那么,在商界,让我好好看你被一次一次打败,目睹你渐渐陷入窘迫,相信這也是让我觉得非常美妙的滋味。”蓝色的双眸寒光闪闪:“但是,假如我的父亲对你失去信心,你将会失去一切,那么,我失去了得到快乐的机会,那么,我是不是也只能给你惩罚呢?比如,让形成阻碍的东西消失……”說到這裡,他举起手,朝着贺天的脑门,做了個手枪的手势。

  翰宫,贺聆风结束了和申墨辉、杨世奇、洛唯杰的聚餐,上车,老张把车子从庭院裡开出来。

  手机受到一條短讯:有事,能否相见?

  发件人是苏茗悦。

  贺聆风想了想,吩咐老张:“去银晶。”然后回复了地址。

  四十分钟后,苏茗悦走进银晶的雅包。外面是热闹的夜市,裡面欧派的布置,隔音很好,安静雅致。

  贺聆风为她准备了乌龙茶,苏茗悦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时過境迁,本来亲密无间的两個人,中间已阻隔的万水千山。即便眼前只有一张桌子而已,可是,假如跨過去,随即垮塌的,会是贺聆风和苏茗悦分别拥有的两個世界。

  俩俩相忘,彼此都压抑了太多有关“情深”的情绪。

  最终,苏茗悦抢先道:“让你儿子收回分手的决定。只是一個南州湾大桥的项目而已,堂堂世坤,难道就会因此被打倒?你不会让這样的事情发生,我相信你,从来都不怀疑。”說着說着,她的眼泪就流下来,“当年你要和我分手的时候,我有多么难過,這么多年铭心刻骨,毕生难忘。我不想我的女儿也重蹈覆辙。”为了加强感情的砝码,她不得不隔着桌子捉住贺聆风的手。

  二十多年以后,再次肌肤相接,埋藏着“深爱”在心底裡的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激动,热烈的情感要像火山一样汹涌喷发。

  如果沒有自幼丧母,如果沒有手足相残,如果菲菲沒有在病榻上一躺十三年,又或者,贺天从来沒有因为绿达岛事件失踪過,而宁兮也沒有因为這件事的影响,在六道巷遭罪直到他从文锡又回来……

  现实和理想之间的矛盾,曾经犹如尖刀,不過,心脏被割了這么多年,血痂结了一层又一层,以至于形成了厚厚的防护罩,再触动,疼,也沒那么经受不住。

  热烈的情感岩浆已经涌到地表,终于還是冲不破。慢慢平息,低潜,最后,又进入灵魂最深处。

  苏茗悦双目通红:“求你。”

  贺聆风抽出手,反握住她。期待用掌心的温暖带给她一点点安慰,之后,他才无奈一笑:“明知道姓贺的不祥,及早抽身,不失为一件好事。”

  “你說抽身,就能抽身了嗎?”

  贺聆风把手收回来,背靠沙发而坐。

  苏茗悦擦干净眼泪,看着他,止不住愠怒:“爱情对于你和你儿子来說,到底就是說来就来,說走就走的玩物,对不对?当初你和我這样,现在他和小筠也這样。为什么你们把一段很美好的感情深深种入我們心中之后,总会转身逃走?我和我的女儿,就這么让你们排斥,以至于必须要被厌弃?”

  贺聆风叹息,良久才說:“茗茗,你又何必這么偏激呢?爱情又不仅限于和指定的谁,你的女儿聪明漂亮,不会就局限在如今的格局裡。這座城市又不只是小天一個人,当初沒有了我,你選擇和宋先生一起生活,到现在不也挺好?”眼看苏茗悦即将崩溃,他连忙伸出双掌,掌心向下连压几次:“稍安勿躁好嗎?稍安勿躁!”坚定的眼神紧盯着苏茗悦的脸,把真诚的心意通過凝视传递给她:“时隔這么多年,我也還是只能对你這样說:时不我待,事不由人。我很爱你——但是,那又怎么样?我沒法保证你的安全,更沒法携你的手,带你步入幸福。菲菲的事情你知道,那十三年,度過来才叫度過来,沒度過来之前呢?兴许你跟我在一起,我們還不如现在這样。至少现在你与我相对,你看得到我,我也看得到你。”

  多年谜团,一朝解释。可是,苏茗悦沒有轻松,泪流得更凶:“可我不想……我不想這样,小筠她也不想——”

  “茗茗你不了解我的家庭。我的现状,表面上看来风光,实际上,处处掣肘。我当初不得不离开你,小天如今要离开小筠,理由,大概都是一样的吧。”

  而在菁华园,贺天将自己关在公寓裡整整一天,吃了三顿外卖,最后坐在卧室阳台,衬衫上面的扣子随意敞着,缭绕的香烟烟雾不断模糊着他的脸。夜幕下,他一改往日的清洁干练,头发凌乱,眼神忧郁,胡子拉碴。

  身后,盛开着那束长生花。承诺十年不凋零的贵价货,果然时时刻刻保持着娇艳的容颜。

  苏茗悦对贺聆风說:“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就将我驱逐出我們两個人的世界?爱情不仅是你的,還是我的,就算你不想看见我受到戕害,有沒有想過,那种戕害来自于哪裡,为了什么,而我,因为這些,根本无意回避?你觉得你让我远离的危险,就是你爱我;但是有沒有想過,我失去你這么多年,沒有一個天好過,每一天都很难過,都很痛苦?”

  贺聆风纠结,感慨。

  而贺天,他的脑海裡浮现的,却是近日城市快报網络版一段短短的视频。

  城中工业的巨头——纵横汽车的总经理蒋茂成,笑容可掬向台下诸位介绍:“林飞,瑞郎国家机械工程院硕士,在得兰朗行汽车实习一年,關於环保类交通的研发论文屡次刊登在国家级研究类杂志,是本次企业招聘人才我公司重点引进对象。”

  林飞,劫走了贺天生命裡最重要的一個人。

  不管到了任何时候,贺天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是:数年前希斯黎酒店裡那场盛大的婚礼,铸就在他心裡那道最深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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