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夸赞 作者:梅青 “今晚就把這橡子煮了给我做晚饭。”乔朝阳淡淡地說道。 刘氏傻了眼,又是后悔,又是懊恼,早知道就不說那句话了,现在儿子跟自己赌气,万一吃得個三长两短,怎么办? 好在她虽然心中這般想,总算沒有嚷出来,吃饭的时候只管剥了那橡子往嘴裡塞。 等到那碗橡子吃完了,刘氏才小心翼翼地朝儿子开口道:“我多吃一颗,我儿就少吃一颗,就算要丧命也该我丧命。” 本来她开始吃橡子的时候,乔朝阳還以为她想通了,沒想到她竟然想着這东西有毒。只得耐心地解释道:“娘也知道,今秋收成非常差,很多人家颗粒无收,朝廷又不拔赈灾款,說不得全县的百姓冬天都要拿這個充饥,偏您說它要吃死人。” 這不等于在给自己的儿子打擂台嗎? 刘氏讪讪地道:“我也是一番好意,怕你出事了。” 乔朝阳只得又解释道:“娘,你儿子现在是知县,是全定远人的父母官,你在人前把我当成小孩子一般对待,百姓们难免会觉得我沒有威信。” 這是在嫌弃自己了 刘氏恨恨地道:“你长大了,做官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娘說什么都不对了。” 乔朝阳不好跟她争辩,起身出去了。 還好只有他母子俩坐在這儿吃饭,王菁看刘氏那架势,早交待了杜鹃只给她做一碗面就行了。红英早被顾氏教导過的,你菁姐姐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等他走了,刘氏又恨恨地躺在床上,“只怕我被毒死了,也沒人知道。” 不想睡了一天,第二天早上起来头不昏眼不花腰不疼腿不酸,浑身上下一点毛病也沒有,又不好意思跟儿子道歉。 看到王菁他们在那儿剥橡子,刘氏也過去了,“哟,沒想到這东西煮了之后還真能吃,昨儿那一碗都被我跟你们表哥吃了。這孩子从小就是個聪明的,长大了主意更多得很,别人都沒想到這方法,他怎么就想到了。” 王菁听了只抿着嘴笑,红英本想纠正她的,不想被王菁制止了。 等刘氏走了,王菁笑道:“你要当面揭穿了她,只怕会恼羞成怒,大家就不好相处了。” 红英道:“那就任她這么黑白颠倒不成?” 王菁道:“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就算跟她說清了又有什么意思。” 红英還是有点不乐意。 王菁沒办法,只得打了個比方给她,“咱们从白鹅跟前過,白鹅是不是很凶地叫?我們自然是自己走過去算了,让鹅在咱们跟前叫几声也沒啥损失。难道咱们对着鹅喝斥几声,就有脸面了嗎?” 若是别人,王菁自是不会這般算了,可乔朝阳他们毕竟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再說跟刘氏计较,她觉得太**份了。 经刘氏這個大嗓门一宣传,倒是让很多人都知道橡子可以充饥了。 于是整個定远百姓见面的对话从“你吃了嗎?”变成了“去捡橡子了嗎?” 王菁又让人将這些橡子磨成了粉,掺了一部分在小麦粉裡面,做成了面條。 等到吃饭的时候,连刘氏都說,“今晚的面條怎么味道有点不一样。” 红英道:“請问姑太太,是好吃了還是难吃了?” 刘氏笑道:“好像好吃了,有一股香味。” 红英道:“是加了橡子面在裡面。” 刘氏不由想起自己說這东西有毒的事来,不由埋头吃起饭来。 等到第二天,王菁又让人将橡子面粉加水搅成了糊糊,煮开放冷,加上葱、姜、蒜、麻油调成了一盘凉粉。刘氏不知怎地,最近老想吃些酸的,也沒跟众人客气,一個人吃了大半盘。 红英道:“五姑太太觉得這凉粉味道如何?” 刘氏道:“還不错,凉凉酸酸的,正好下饭。要是天天来上這么一碗就好了。” 红英道:“那得吩咐個人去捡橡子才行。” 刘氏道:“原来這是橡子做的凉粉啊,我就說了我家朝阳很能干,什么都会,别人读书读得五谷不分,他呀,知道的东西多着呢。” 两天沒跟她說话的乔朝阳实在忍不住了,“娘,這是菁妹妹告诉我的。” “原来是菁菁啊,我還以为是你表哥呢。”刘氏强笑道,心裡却把王菁狠狠地骂了一顿,明知道我之前說得不对,就是不提醒我,专门等着让我跟朝阳掐起来! 王菁笑道:“不管是谁,表哥還不是想大家都有饭吃。”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无事生非,自己不嫌累,我這看戏的都替你累得慌。 “這都是菁妹妹的功劳,好多百姓說要给你立长生牌位呢。”乔朝阳說道。 王菁道:“這也是因为表哥有识人知明,肯信任我,我才敢這般做,换了個人說不定根本不会相信我的话。” 乔朝阳但笑不语。 刘氏道:“你表哥這個人,认识他的,哪個不夸。我才来這县衙几天?每天都有年轻的姑娘家送鲜菜過来,還有人送做好的吃食。要文采有文采,要长相有长相” 乔朝阳忙向王菁道:“咱们先去山上看看有沒有松香吧。” 刘氏仍沒发现儿子脸色不佳,洋洋自得地笑道:“若是那些姑娘们知道你在山上,只怕要把饭送過去呢。” 乔朝阳脸一板,“我跟那些随从說了,谁要私下泄露我的行踪,被发现在了决不轻饶。” 刘氏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儿子又恼了。不得不强笑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她们你在哪儿的。公事要紧,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死心眼了。” 這下连红英都不想听她唠叨了,“姐,我們快去山上看看,到底有松香了沒有。” 哪知到了山林裡,松香才刚刚溢出刮出来的凹槽。 乔朝阳又让人在那竖條上面多刮了些,变成了一個“丫”型。 红英正兴奋地拿着耙子跑来跑去,不一会儿就拾了一大堆松针。 “菁姐姐,這耙子太好玩了。等回去就让他们用這些松针做饭吧。”她說道。 她一直用了一個时辰才舍得将耙子放下来,又被紫鸢攥在了手裡。 “真好用啊,人只管在前面走,柴禾自动就到耙子裡了。” “应该多做一些耙子才对,一天拾一车松针不成問題。”红英道。 乔朝阳道:“這是你菁姐姐想出来的法子,她沒同意,我不敢让人多做的。” 王菁笑起来,這個时代又不能申請专利,何况這也不是她发明创造的,“表哥不做,别人看一眼估计也能做出来,何不让那老师傅先做,卖几個钱也好過冬。” 乔朝阳道:“表哥现在穷得很,人情先记着,以后一起偿還。” 等到下山,那一大捆松针果然引起了路人的好奇之心,当街拦着问了起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