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他唯一在乎的人(一更) 作者:细雨鱼儿出 苏流月忍不住便坐了起来,眉心微蹙,垂眸看着周云克。 周云克看到她這個样子,就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暗叹一声,也坐了起来,倚在了床榻上,拉過她的一只手握在手心,嗓音微沉道:“父皇知道崔家有可能掉包了十一皇子的事情后,很是愤怒,立刻便让人把崔昭容从长门宫带了過来,严刑拷问,崔昭容却只是一直痴痴地笑,然而,她眼中带着再明显不過的仇恨和杀气,压也压不住,应该正如我們先前所猜测的,她一直在装疯卖傻。 后来,她受不了刑罚,晕死了過去。 父皇命人把她打入了大牢,连夜提审了崔家众人,并把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聚集了起来,今晚的太和殿,就跟人间炼狱沒什么两样。 被连夜召集過来的官员,但凡是旧朝的权贵,都提心吊胆,脸色惨白,而新朝的权贵因为最近与旧朝权贵间的摩擦,本便有些偏激,有些過去主张和旧朝权贵友好共处的官员也趁机提出了旧朝权贵大多包藏祸心,不该让他们担任朝廷要职的观点。 更别說,有一批新朝权贵,本就看不上旧朝权贵,从一开始就主张应该对他们进行打压。” 就像孙常侍,一开始他对旧朝权贵的态度也很是平和,经過這回的孩童失踪案后,他对旧朝权贵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苏流月听得脸色凝重。 周云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继续道:“這其中,最不安的当属魏御史,他和古祭酒可以說是旧朝权贵的两個领头羊,前一段時間,一直带领着旧朝权贵抨击新朝权贵的,便是他们两個。 如今,知道魏家的魏二郎很可能也参与了十一皇子被掉包這件事,一众新朝权贵趁机纷纷拉魏家下水,父皇本就在盛怒中,立刻革了魏御史的职,把魏家一众成年男丁都打入大牢听候审判,魏家暂时被查封了起来,等候发落。” 苏流月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前朝五大家族,现存的四個家族一下子栽了两個。 她抿了抿唇,道:“我今晚一直在思索魏二郎为什么突然跑了出来制止舒少夫人,先不說他的制止一点分量都沒有,除了自投罗網把自己家族也拉下水之外,沒有任何意义。 他自己本人,也不像是会做出這种蠢事的人。 我觉得……” 她轻吸一口气,沉声道:“魏二郎就是故意的,他在故意拉魏家下水,进一步挑拨新旧朝权贵间的矛盾!” 只有一個崔家栽了,分量可不够。 周云克显然也想到了這点,点了点头道:“我也是這么想的,父皇今儿确实很愤怒,甚至我瞧着,他气得有些失去理性了。” 他說着,不由得嘲讽地一笑,道:“先前逐鹿天下的過程過于顺利,旧朝权贵又在他還沒攻进大燕都城之时,便纷纷向他倒戈献媚,导致父皇的气焰,一度十分膨胀,這也是他当初能那般大度,容下了旧朝权贵的原因之一。 然而,今天這件事却仿佛扇了他一個巴掌,让他知晓,其实他沒那么了不起,那些人对他的忠心,其实只是在装样子,他在他们眼中,也许跟一只耍杂耍的猴沒什么区别。” 苏流月看着他脸上的嘲讽,突然也有些好笑。 圣上到底在自大什么?普天之下的人都知道,這個天下,三分之二都是周云克帮他打下来的。 周云克的声音還在她耳边响起,“今晚的事情到了最后,成了新朝权贵对旧朝权贵一面倒的讨伐,父皇虽然沒怎么說话,但脸色十分不对劲,最后,他只是让大家先回去休息,其他事情,明天早朝再议。” 苏流月的心不由得微微提了起来。 暴风雨前的天空,往往是无比平静的。 她嗓音微哑道:“只怕這件事,要把所有旧朝权贵都拉下水了。” 她想起了薛成义和薛文津,心裡忍不住有些堵。 周云克却仿佛知晓她在想什么,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放心,便是父皇要对旧朝权贵出手,也会先针对高居要职或家族势力庞大的旧朝权贵,大舅如今在京中,可能会受到一些牵连,但不会太严重。 而你三表哥如今在京外任职,這把火暂时烧不到他身上。 最重要的是,我們不能任由父皇這般针对旧朝权贵,虽然如今,新朝权贵的势力看似已是培养起来了,朝廷也招了一大批新人,但大庆到底是在大燕的底子上建立起来的,许多旧朝权贵的势力依然十分庞大,就像隐藏在大庆底下的一张张错综复杂的蜘蛛網,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父皇失去理智,非要针对所有旧朝权贵,這個天下……迟早又要乱起来。” 而只有真正在战场上血拼過的人才知道,和平对于所有人来說,是多么可贵。 看着周云克眼底的凝重和坚决,苏流月也低声道:“我也是這样想的。而且,如果我們对魏二郎的推测是正确的,新旧朝权贵背后,显然還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地推动他们间的矛盾。 這只未知的手,也许才是最大的隐患。 殿下,明天,我想去见见魏二郎。” 涉及到朝廷重要官员的案子,一般都是由大理寺承办。 如无意外,魏二郎和崔明远等人,接下来便会被转移到大理寺的大牢裡。 若魏无言這些行为,都是听背后那個人指示的,如今最有可能知道那個幕后黑手的身份的人,便是魏无言。 周云克看了苏流月一眼,低声道:“好,我明儿会在大理寺裡安排好人接应你,你直接過去便是。” 第二天,周云克一大早就去上早朝了,苏流月也跟着他起了個大早,但她沒有直奔大理寺,而是先去了沈家。 魏无言這個疯子,如今显然连家族的兴亡都不在乎了。 這個天底下,他還在乎的人,也许只剩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