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荒漠之上2
“萧琏璧你慢着!”?少邑抢先一步走到了萧琏璧的面前,“既然是为了救沅贞,那這血理应由我来祭!”
說罢他便抽出了腰间携带的佩剑,手掌快速的抚過银光森然的剑锋,不過眨眼,鲜红色的血液从他的手掌中争先涌了出来,顺着指尖直直滴落进了沙地裡消失不见。
众弟子们都被对方毫不拖泥带水的果决行动惊的說不出话来,然而萧琏璧却在心裡骂了声娘,這?少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這种情况下谁稀罕他舍己为人的挺身而出?简直就是個猪脑子,還破坏了他的计划!
萧琏璧现在满腔怨气,陡然瞥见蔺少邑再次举起剑准备往自己的胳膊上来一剑。他见状立刻上前抓住了对方挥剑的手,强忍着怒气道:“你是想把自己的血流干才肯罢休嗎!”
“只要能让沅贞平安放点血又算什么!”蔺少邑将自己拿剑的手从对方手中挣脱了出来,一字一句的朝着萧琏璧道:“你能为沅贞做的我也可以!”
這种时候還想着出风头逞能迟早得被人阴死,要不是眼下时机不对萧琏璧真想一巴掌扇死蔺少邑這丫的一了百了!
萧琏璧深吸了口气,也不去阻止对方的动作。随即冷漠的开口道:“你要流干你的血我阻止不了,但這一众弟子的安危你是不是也不在乎了?”
蔺少邑挥剑的手在空中一顿,随后转過头来直视对方,“你這话什么意思?”
“你只一心想着用鲜血来吸引那凶兽,却不考虑那凶兽被引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這裡的弟子一多半都是入门不久的新弟子,修为尚浅,若是待会直面遇上那凶兽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裡還有闲心来照管一個失血過多浑身虚弱的你?”
萧琏璧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的传入到了周围每一個人的耳中,他们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再不似刚刚听到对方說祭血引出凶兽时的害怕怯弱。
蔺少邑被对方的话呛的一個字都說不出来,若是换到平时他早就和萧琏璧杠上了,但偏偏对方這次說的全都在理。蔺少邑望着自己已经开始停止流血的手掌,一個反手将剑收回了剑鞘之中。
场面一度沉寂了下来,萧琏璧再度转過身去背对着众人——
他在等,等一個时机,等一個率先打破這個僵局的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星辰开始遍布在沙漠上空的每一处,就连仅剩的一点暖意也因为落日被月光替代后消散的无影无踪。
“萧师兄,我我、我有话想說……”队伍裡传出了一個极其细小的声音,若不是此时四周空旷无声,很难被人听见。
萧琏璧挑了挑眉,他等的哪個时机,来了。
他转過身去,朝着众弟子们开口道:“是哪位师弟有话想說,請站出来但說无妨。”
他话音方落便看见一個瘦弱的小少年从队伍最末处慢吞吞的走了出来,那少年满脸稚气,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后,眼神飘忽,一双眼睛不受控制的乱转,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他走了几步就不敢再往前走了,生怕自己失了礼数惹得众人笑话。
萧琏璧见他這幅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模样,不知怎的竟突然想起了最初的覃寒舟。战战兢兢对谁都抱有敌意,但实则却是個乖巧可爱的小孩。
啊,有点想儿子了啊,八年沒见也不知道对方长成什么样子了……不行不行,现在可不是想這些东西的时候。
萧琏璧将自己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看着那個羸弱的小少年柔声道:“這位师弟再走過来一些罢,你不是有话想与我說嗎?”
那少年闻言像是被肯定了一般猛然抬起头,盯着萧琏璧的眼神虽仍然有些飘忽不定,但脚下的步子却开始迈了起来。
他走到萧琏璧面前站定,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角开口說道:“萧师兄、萧师兄和蔺师兄的修为高深应当保存实力对付那凶兽才是,若让你们二位祭血到时候等那凶兽来了……我這等修为低下的弟子又当如何应付……”
說到這儿他突然闭上了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大声喊道:“所以祭血這等不足挂齿的小事還是让我来吧!”
他喊完后身体便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等了半天也沒见周围有什么动静,于是他试探性的睁开了眼却陡然发现蔺少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面前。
蔺少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似有自豪流露,“好小子!不愧是我上玄宗的弟子!有胆识。”
那弟子被他拍的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說什么。
万霖的情绪也被对方所感染,他有些激动的道:“這位师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觉悟,敢问你是哪座峰的弟子?”
那弟子下意识的回道:“我是余琊峰的……”
万霖上前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好好好,师弟你有如此胆识我這個做师兄的自然不能落在你后面,這祭血一事也算上我一個!”
他此话一出周边人潮便开始涌动,那少年如此瘦弱却敢第一個站出来,反观他们一個個人高马大的竟都窝在人群裡连大气都不敢出,真是枉为同门!
“万师兄祭血之事也算上我一個!”人群裡突然有人喊道。
那声音刚落,紧接着又有其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万师兄也算上我一個!”
“還有我!”
“我也是!”
“……”
顷刻之间,原本只有零星的几個愿意祭血的弟子突然壮大到了整個队伍。萧琏璧满意的看着眼前這幅景象,人嘛,总是不愿意去尝试前人沒走過的道路,但往往只要有一個人在此刻站出来說我愿意率先前往后便会开始有人逐渐动摇。更何况這件事关乎到他们自身的性命,利弊衡量之后,他们自然会選擇一條对他们自身来說最有利的道路。
修仙者的精血算得上是他们自身的修为所在,若一下子失了很多精血那么修仙者本身也会受到极大的伤害。因此献血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靠一個人来全部完成,只有你出一点我出一点才能成事。
萧琏璧本来想直接提出集体献血這個方法的,但又怕這些弟子不肯答应他才想出了這個计划,因为他总不能仗势欺人强逼着人家献血吧?
原本他是想着把自己划一刀来施行這個计划的,沒想到被蔺少邑這個二愣子抢了先扰乱了他的计划。幸亏后面有他一步步机智的引导,不然指不定现在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局面。
蔺少邑和万霖开始有序的主持着场面,這些弟子们一個個都兴致高昂的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刀剑开始划破自己的手掌往一处大岩石上滴血,更有甚的還开始互相攀比起来,說兄弟你這個血放的還沒我的一半多啊,另一個被激的当即又划了一條口子,我身上的口子可比你的多多了,你要是怕了就赶紧回宗门待着算了诸如此类。
萧琏璧走到了方才第一個站出来的小弟子旁边,那弟子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对方给吓到了,当即便往后退了一步。待看清来人后他才有些茫然的开口问道:“萧师兄有事嗎?”
萧琏璧难得的收起了他那副冷淡的神情,此刻用着一個长辈对着少不更事的晚辈說话的语气道:“你方才說祭血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那弟子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起這句话,但他還是如实的点了点头。
萧琏璧摇了摇头,“但我并不這么认为。”
“這一众弟子中你并不是最强的那個,但你却第一個站了出来愿意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你真的很勇敢。”
那弟子闻言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過来对方是在夸赞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与陆师兄师出同门,救他是理所应当的。”
陆沅贞飞扬跋扈的性格近几年虽然收敛了很多,但有句话怎么說来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萧琏璧一点都不信会有人义无反顾的舍身救他。除了蔺少邑那個二愣子之外。
萧琏璧也沒有将话戳破,接着說,“有些人外表看起来强大实则内心却是不堪一击,因此真正强大的人他们的力量往往都来自于自己的内心。”
“修仙道路漫漫无期,一個人的心性能够决定他在這條路上能走多远。我希望你在往后的仙途中不论遭遇何种窘境都不要忘记刚刚那一瞬你想要为他人义无反顾舍身的勇气和信念。”
一阵绵延的风沙吹過,带动云雾将天上的月光星辰都遮挡了起来,整個沙漠一下子变得更暗了。
但那名少年弟子却觉得眼前平静陈诉的人此刻在发亮,他心底那股消失了很久的热忱被对方的一番话再次给激了出来,他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和热血在体内沸腾的声音!
“萧、萧师兄!我一定不辜……”他激动的有些难以自持,但话未說完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眼前的人一拉带动着跑了起来。
“全部人立刻离开那块岩石找地方掩藏好自己的踪迹!用灵力把流血的地方全部止住!沒有我的指令任何人都不准擅自行动!”萧琏璧高声喊道,随即拉着那個瘦弱的弟子找了一個小沙丘后俯下身子藏了起来。
众人一听便知是萧琏璧感受到了那凶兽的气息,蔺少邑和万霖一個对视后默契的分成了两拨,一人带了一队弟子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一路上還不断嘱咐弟子们用灵力开始疗伤。
因为配合的十分默契,不過须臾時間,本還稀稀拉拉的围着岩石的众弟子们很快便找好了隐藏的位置,悄无声息的埋伏了起来等着那凶兽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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