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六：别走
盯着這條消息，温停雪敲了敲桌面。
沒回。
收拾一番后，她直接去了公司。
那人就坐在工位上，瞧见她，眼神分明躲闪了一瞬，而后扯了扯唇角，问她，“你，你怎么突然過来了呀？我們還以为你今天要休息呢。”
温停雪拖椅子坐他对面，笑了笑，說：“是打算休息的，但——”
她话锋一转，笑容也冷了下来，“有些事情不弄明白，我心裡不舒服。”
那人心脏猛地一沉，“什么事啊？”
“你觉得呢？”温停雪反问。
二十出头的年纪，至少比他小個十岁。
又是坐着的。
他却莫名有些发憷。
“我，我怎么会知道……”他紧张到结巴。
眼神也开始往下瞟。
温停雪无意为难，直白发问：“为什么？”
不给他狡辩的机会，温停雪补充，“我既然已经来了，有些话，就沒必要說了。”
“……”
那人嘴唇蠕动一下，果然闭上了。
周围渐渐围满了人。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
给温停雪发消息的女生，低声在她耳边，說：“你们還是到小隔间聊吧，這么多人，挺丢脸的。”
“他怕丢脸，我就不怕嗎？”温停雪气不打一出来的冷笑，“他把我丢到網络上，让人肆意辱骂我的时候，怎么沒想過丢人呢？”
身正不怕影子斜是一回事。
平白无故被人泼脏水，是另一回事。
這次是澄清的快，如果再慢点呢？
就算她再清白无辜，脏水泼多了，她也是脏的。
這個道理，她不相信他会不明白。
但他還是這么做了。
她是真的很好奇，他们之间有那么大的仇嗎？值得他這样针对她。
“說起来，咱们也认识挺久了，我自认对得起任何人。无论你们知不知道我和郁温礼恋爱的事，他都喜歡往公司寄东西，大家也都拿了。
“我不求大家守口如瓶，但也不能肆意抹黑吧？這么背后捅刀，挺沒品的。”
如果他只是爆出她的名字，她无话可說。
毕竟恋爱是事实。
就算再怎么瞒，也总有戳破的一天。
但她不能接受的，是他胡言乱语。
這跟放下筷子骂娘有什么区别？
“……”
那人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半秒后，又低下了头。
一副想說，但不太敢說的模样。
温停雪眼眸微眯，直接把他带到茶水间。
厚重的玻璃门关上。
她顺势倚在旁边，静静看他。
大概沉默了有两分钟，他才细声弱气地說：“我，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是……是有人给我钱，加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更小道：“加上我們的关系也不太好，所以我就……”
茶水间很安静。
所以，就算他声音不大，温停雪也能听清。
就是有些费力。
“谁？”
這才是她来的首要目的。
全公司都知道她跟韩闲云的关系。
按道理，沒人敢明目张胆的针对她。
除非，有巨额利益在面前放着。
“……”
那人抿抿唇，不太想說。
温停雪也不着急，懒懒曲起一條腿，垂着眸說：“事已至此，你觉得江途還会管你嗎？与其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不如跟我合作，至少我能保你继续留在帝都。”
“不是嗎？”她抬眸一笑，唇齿生花。
那人晃了下眼，随即慢腾腾开口，“是……是他。”
……
拿到证据，温停雪从茶水间出来。
邱蕊就等在门口，看见她，什么也顾不上问，直接說：“你這两天先休息，公司就……”
“蕊姐。”
温停雪笑着打断她，在她不解的目光中，缓缓道：“我今天過来，是办离职的。”
虽然，她确实不想离开公司。
但她也知道，她和郁温礼的恋情一曝光，這儿就待不下去了。
与其等着被打扰，不如提前离开。
邱蕊显然也是明白的，因为前台已经有粉丝過来打听。
但，她真的挺舍不得她的。
“行吧，”邱蕊心情复杂地笑笑，“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温停雪拢拢外套，如实說：“不知道啊，先休息吧。”
顿了顿，她问：“蕊姐中午有空嗎？我請你吃個饭呗？”
邱蕊对她還算了解，“那必须有空啊。”
“行，”温停雪看了眼手表，“那我就先去办离职，然后定位置。”
某种程度上，邱蕊是她留在Sivan的初心。
如今骤然离开，她是真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毕竟，她现在也算是她的左膀右臂了。
冷不丁走掉，对她是不公平的。
所以，她就想着，把雨桐介绍给她。
雨桐的能力她是知道的，很强。
如果不是Sivan只要拿到毕业证的应届生，雨桐是能进Sivan的。
她一直沒提，也是顾忌着這個限制。
毕竟她已经是破格了，再推薦一個破格的，不太合适。
所以，她原本是想等毕业后，再让两人见见的。
但计划沒有变化快，现在见见也挺好。
邱蕊对焦语桐也很满意，知道她在现在的公司呆的闹心，直接让她辞职到Sivan。
“不，不合适吧？”焦语桐眼眸微睁地看着邱蕊。
虽然她确实很想去Sivan。
但让人为难的事，她是做不来的。
邱蕊笑說：“沒什么不合适的，我能破格让小雪进来，也能破格让你进来。”
“可……”焦语桐還是觉得不太合适。
“入职的事你不用担心，”邱蕊端起酒杯，打断道：“你敢离职，我就敢收。”
不知道是太高兴，還是烦心事太多。
总之，焦语桐喝醉了。
但也不能算是很醉。
就是有点飘忽。
状态跟平时不太一样，比较……活泼，和话多。
简直跟温停雪记忆裡的她，判若两人。
還会嘟嘴、撒娇。
要抱抱。
邱蕊无奈，“她這酒量，要练啊。”
要练？
温停雪一愣，“喝酒应酬，不是客户部的事嗎？创意部也需要？”
但她好像沒有接到過這样的通知啊。
甚至可以說，自她进公司以来，她就沒参加過酒局。
“嗯……”邱蕊犹豫了一下，說：“既然你都已经离职了，有些话，我也沒必要瞒你了。
“身在职场，无论哪個部门，都免不了应酬，但你身份特殊，老板特意交代，不能把你带到酒局。”
其实，邱蕊犹豫的那几秒钟裡，温停雪就想明白了這裡面的关窍。
她也早该明白的。
对比别人实习的骂骂咧咧，她顺利的有点過分。
“你也别多想，”看她情绪低落，邱蕊赶紧安慰，“老板照顾你是因为你背后有韩家，但你的实力是你自己的啊，很多人都认可的……”
话沒說完，电梯门开。
温停雪下意识抬眸，不偏不倚，跟裡面的人撞上了。
“怎么回事？”
唐墨白大步過来，伸手去探焦语桐的额头。
彻底上头的焦语桐认不太清人，单纯就觉得他手凉凉的，很舒服。
顺势就抱了上去，黏黏糊糊地喊，“别走……别走嘛……”
“……”
猝不及防的亲昵，唐墨白闹了個大红脸。
温停雪揽着小醉鬼，憋笑道：“她喝醉了。”
“她……”唐墨白看她脸颊酡红的样子，皱眉，“她這是喝了多少啊？”
“几杯白的，”温停雪說，“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我知道，”唐墨白眼神微沉道，“她那個上司，心思脏。”
不等温停雪接话，他又說：“我送她回去吧。”
“你？”
温停雪看一眼他身后的人。
這阵势，应该是来聚餐的吧？
不待唐墨白开口，那群人异口同声地說：“沒事儿！沒事儿！我們可以自己吃！”
开玩笑！
谁不知道唐墨白喜歡焦语桐啊！
這么好的机会，他们哪能那么不识趣！
言罢，立刻闪人。
唐墨白对温停雪伸手，“给我吧。”
“她……”
温停雪還想叮嘱两句，焦语桐已经扑进了他怀裡。
“……”
无语两秒，温停雪失笑道：“好吧，照顾好她，有事儿给我电话，如果你敢趁人之危……”
温停雪指着他，眼神危险的警告。
唐墨白說：“放心，我沒那么小人。”
得到温停雪的允许后，他弯腰抱起焦语桐。
公主抱。
挺浪漫的。
目送两人离开，邱蕊问：“你怎么办？回家？還是……？”
“嗯……”温停雪双手揣兜，漫无目的地扫视一圈，“我，我逛一逛吧，說起来也好久沒逛過街了。”
邱蕊认真地看着她，“确定沒事？”
她說的是特殊照顾的事。
温停雪笑一下，“多大点的事儿啊，早忘了，你快回去上班吧，我真就逛逛。”
“那行，有事儿联系我。”
“嗯嗯。”
确定她状态還不错后，邱蕊开车离开。
温停雪冲着后视镜给她摆手，等车尾彻底消失。
她脸上的笑也沒了。
原地干站一会儿，温停雪回头，动作很慢地望一眼這座城市。
說实话，她真的不知道去哪。
好像，除了公司、家、学校之外，她也沒什么能去的地方。
“唉……”
长长的叹口气，温停雪准备随便找個咖啡厅坐一下。
這样傻站着，实在有些蠢。
刚挪步，迎面走来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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