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零三:“后悔。”
這是要把他打发出国的意思。
谢锦意微惊。
虽然她很早之前就听說過韩闲云记仇,但她从未亲眼见過。
以至于,她一直以为是谣传。
因为在她的认知裡,韩闲云的脾气算是不错的。
一般情况下,很少能有人能惹他发火。
更别說到记仇的地步。
她记得,有几次他手下办事不力,耽误了他的大事,他也只是笑骂了两句。
根本沒有過多为难。
但是這次,他不仅把宋程律丢出国,還让宋夫人尝到越权的代价。
他嘴上說着‘這事儿過去了’。
行动上却在实打实的计较。
对宋程律来說,這次出国,归期不定,要是韩闲云有意,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对宋夫人来說,儿子好不容易回来,却因为她的举动,再次离开。
她怎么可能不难受自责?
比起打骂,這种杀人诛心的做法,才最是阴狠。
谢锦意忽然有种感觉,如果有朝一日,她想走,他却不愿放手时,他们之间,必定惨烈。
另一间VIP病房。
韩闲云敲门进去的时候,郁温礼正在哄着温停雪喝粥。
“乖,再喝点。”
他把吹凉的白粥递到她唇边,声声诱哄,“阿姨亲手熬的,很香的,嗯?”
温停雪伤的不算严重,昨晚就醒了。
但因为伤的是后脑,所以睡觉不能平躺。
只能侧趴着,免得压到伤口。
可她又不习惯這样睡,整晚都很难受,就算他抱着,她也睡的很浅。
以至于今天很早就醒了,根本沒什么胃口。
但看他這么耐心,她也不好拒绝什么。
只能小口小口的喝着。
注意到韩闲云两人进来,已经是三口之后。
“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啊!”小姑娘嘟着嘴拍他。
郁温礼搅弄着白粥,头也不回道:“先把粥喝了。”
好像后面俩活人,不抵他手裡的一碗粥。
這目中无人的态度……
温停雪无语推他,却游赶紧說:“是我开的门,郁哥他也不知道四爷他们来了。”
“真的?”她狐疑看他。
他完全不接茬,只舀了勺粥,吹温,递到她嘴边,“乖,再喝点。”
“……”
這就是知道,但不想搭理。
温停雪服气地张嘴,吞下粥,“你……”
音都沒发出来,他又递了一勺過来,摆明不想听她說话。
除非她把這碗粥喝完。
好在也不多,很快搞定。
韩闲云和谢锦意知道郁温礼這是对他们有意见,相视一笑地耸耸肩,在沙发坐下。
等粥喝完,郁温礼放碗,韩闲云才笑问:“伤口恢复的怎么样啊?還疼嗎?要是還疼的话,我立刻去把宋程律揍一顿。”
“……”温停雪哭笑不得,“揍他干嘛呀?他又不是故意的。”
“嗯?”众人意外。
事发到现在,他们都沒问過她昨天的具体细节。
一来她刚醒沒多久,他们担心她身体,沒怎么敢问。
二来他们也沒時間问啊,郁温礼护她跟护眼珠子似的,压根不让他们多问。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见他们不信,温停雪解释,“当时我往后退,他拽着我的手不让,后来……”
她顿了一下,继续,“后来锦意過来帮我,因为她砸的太突然了,我和宋程律都愣住了,所以宋程律松手的时候,我沒防备,后脚又踩了空,這才跌下去。算起来真的不能怪他。”
“怎么不怪他?”韩闲云理直气壮,“如果不是他故意纠缠,你会在這儿躺着嗎?”
“……”温停雪觉得他說的有道理,“那你就去把他揍一顿吧。”
韩闲云笑,“這恐怕有点悬。”
温停雪:“?”
温停雪:“怎么?他沒挺過来啊?”
应该是沒想到她会是這样的反应,韩闲云左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笑的愉悦。
“估计要让你失望了,他還活着。不過,等他好差不多,他就要出国处理生意,短時間内,我应该是揍不了他的,留到下次吧。”
“出国?”温停雪意外。
他那种情况,能出国?
郁温礼倒是从他的话语裡品出点什么。
态度稍缓道:“出国挺好的,清静,便于养伤。”
众人:“……”
瞧你這话說的,干脆点名道姓好了。
“咳,”谢锦意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解释,“他其实伤的也不算严重。我当时是失手推的他,力道沒有很大,他晕過去是因为后脑刚好磕在台阶上,医生說了,修养几天就好,不影响什么的。”
“哦。”
温停雪乖巧点头。
虽然她滚落楼梯的时候,意识很乱。
但她清楚的记得,谢锦意是因为担心她,才失手推的宋程律。
真计较起来的话,她是应该谢谢她的。
只不過,她们之间纠葛太深,有些话,她真的說不出口。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她,她也不会被宋程律盯上。
所以思来想去,温停雪還是沒开口。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却游觉得這种氛围实在难受,正想找個话题缓解一下,门口响起敲门声。
此时此刻,宛若天籁。
却游赶紧說:“进来吧!”
脚步還往前挪了挪,准备去开门。
但是对方比他還快。
“哟,這么早啊。”
陈导很意外在這儿看到他,随即想起郁温礼跟温停雪的关系,一拍脑门道:“我差点忘了,你们是男女朋友。”
他笑着指了指床的方向。
然后注意到旁边的韩闲云和谢锦意。
“韩四爷?!”陈导這下是真的惊了,“您,您怎么也在這儿啊?”
韩闲云笑說,“小雪是我妹妹。”
“妹妹?”陈导愣了一下。
他倒是听說過韩家认女儿的事。
但沒怎么放在心上。
說句真心话,像韩家這种豪门,认女儿认儿子都很正常。
而且多半都是表面功夫,有利可图的。
或者是遮盖什么丑闻。
他以为韩家也一样,毕竟之前不是流传說,韩家小少爷特别喜歡温停雪来着?
還为了她在江城开店。
所以,当时传出韩家认女儿的事时,他们還以为是交易来着。
但是听韩闲云的口吻,他是真把她当妹妹。
眉眼间的宠溺也不像是假的。
……
温停雪并不是一個善于社交的人。
跟陈导的接触,也大都是在业务上。
所以,简单的嘘寒问暖之后,她就不知道该說什么了。
陈导同样,拍电影牛逼,但聊天完蛋。
像昨晚那种有目的的還好,他還能发散一下。
但完全沒话题的尬聊,他是真的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好在却游是個善谈的性格,看出两人沒话后,赶紧把话题往陈导的新戏上面引。
“听說您昨晚组了個超大的局,就是想选新剧的女主是嗎?怎么样?选到沒有啊?要不要我帮您介绍两個美女?”
却游本身就有点自来熟,当经纪人這么久,嘴皮子更溜了不少。
跟人聊天时,他也会注意肢体上的放松。
从而给对方营造出一种轻松自在的氛围。
以便套出更多的消息。
“别提了,”陈导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松散不少。
說话也沒刚刚那么僵硬了,“我来帝都已经一周了,圈内有名沒名的女星我差不多都见過,但……实不相瞒,确实沒找到合适的。”
他手裡有個超好的本子。
但因为台词不够凝练,所以一直在改。
直到最近一版,确实是完美。
他也刚好有時間,所以就打算把它给拍了。
投资方和班底他都找好了,大部分角色也都定下来了。
唯独這個女一女二,他愣是沒看上眼的。
“這样啊,”却游可惜地挠挠头,說:“那要不,您简单跟我說說?特点啊,长相啊之类的,我帮您寻摸寻摸?”
“……也行。”
死马当活马医。
陈导认真讲述了一遍女主的身世经历,以及主要故事背景。
却游听完,摸着下巴嘶一声,“這不就是……”
他抬手指了指谢锦意,笑,“锦意的拿手角色嗎?”
“谢小姐是演员?”陈导意外。
他只当她是韩闲云女友,完全沒往明星那裡想。
原因很简单,韩闲云不喜歡碰圈内人。
這么多年,他沾染的女人无数,各行各业都有,唯独娱乐圈,他从不沾手。
哪怕是他旗下的艺人,他也不碰。
其实也能理解,他们這种身份的人,最怕的就是麻烦。
偏偏娱乐圈是容易曝光的行业,所以,很多超级大佬是不喜歡跟艺人交往的。
不過现在看来,凡事总有意外啊。
“怎么?”韩闲云挑眉,“不像嗎?”
陈导:“呃……”
“四哥,你就别为难陈导了,”谢锦意笑着解围,“我确实不算是演员,我以前是爱豆,陈导不知道我也很正常。”
“对。”
陈导感激地看她一眼,顺着台阶往下道:“我刚来帝都,人都還沒认齐,我們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其实不是。
陈导昨晚的局,谢锦意去過。
只不過,她压根沒說上话。
因为她是爱豆转演员嘛,身上又沒有大奖傍身。
少数几部能拿得出手的剧,也都是些评分一般的偶像剧。
陈导這种实力派导演一向看不上她這种艺人。
所以,昨晚那场局,她几乎就是陪跑。
“是的,”谢锦意笑說,“很荣幸能在這儿遇到您。”
她谦卑上前,恭敬地跟他握了握手。
陈导给面子地說:“既然是缘分,那就试一下吧?”
却游推薦,又是韩闲云的女友。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想起,他昨晚见過她。
在酒局上,她被人孤立嘲弄。
但刚刚,韩闲云给她找场子的时候,她并沒有顺势踩一脚,然后趾高气昂的要求进组。
帝都是韩家的地盘,只要韩闲云发话,他天大的不满,也只能答应。
否则這部剧就别拍了。
所以,她的反应,他是满意的。
也愿意给她一個试镜的机会。
……
寿鸿祯和唐墨白推门进来的时候,谢锦意刚好演完一個片段。
但寿鸿祯還是看出来了,“這是女主的戏份吧?身段挺适合的。”
陈导這次来帝都,不仅仅是选演员。
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找寿鸿祯。
他要拍的是部古装,国内的影视造型师裡,寿鸿祯是最擅长古装的。
但很可惜,寿鸿祯接了本子,却沒時間亲自操刀。
陈导试着找過他,一直也沒预约上。
能在這儿遇到,陈导是沒想到的。
“寿老?您……”
看到他手裡拿着水果,陈导更好奇,“您跟温小姐认识啊?”
寿鸿祯笑着点头,“她是我小徒……不是,這才是我小徒弟。”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唐墨白。
唐墨白:“……”
“只不過,小雪是個姑娘,年纪又最小,工作室的人都喜歡把她当小孩看。”
他解释。
陈导懵逼了一会儿,“所以,传說中那個,您的左右手,就是温小姐和唐先生啊?”
這也太让人震惊了吧。
天才海报设计师,竟然還是寿老最得意的徒弟之一?!
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到底什么脑子啊?
“对!”
聊起這俩徒弟,寿鸿祯的表情都是乐的,“也算是老天眷顾了,竟然在這时候给我安排俩這么好的徒弟。”
“是啊,”忆起往事,陈导连连点头,“温小姐和唐先生确实优秀。”
当年,寿鸿祯是在事业最红火的时候,骤然宣布隐退。
引得国内外媒体猜测纷纷,說什么的都有。
各种谣传横行。
寿鸿祯却丝毫沒有解释的意思。
陈导跟寿鸿祯合作過几次,对此算是略知一二。
說来也是悲剧。
寿鸿祯事业顺遂,情感却颇为坎坷。
中年丧妻丧子,好不容易走出来,最喜歡的几個徒弟又接连丧命。
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后来新收的一個徒弟。
沒多久,也出车祸去了。
很多人說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他也因此一蹶不振。
再出现在演艺圈,已经是多年后。
所以,他能再收徒,陈导是意外的。
……
但其实,温停雪和唐墨白并沒有正式拜過师。
他们跟寿老之间,只是口头上的师徒关系。
說白了,寿老還是觉得自己天煞孤星。
哪怕唐墨白和温停雪直白表示不信,他也不愿收徒,只对外承认了他们的身份。
所以,聊起相关话题时,温停雪都会自动转移。
“既然试镜都试了,陈导您不妨直接给结果吧,意意她……能演嗎?”
“嗯……”陈导犹豫地盯着谢锦意打量,片刻后问:“這部剧有很多武打的戏份,你能吃苦嗎?”
不等她回答,陈导补充,“除了特别高难度的动作之外,我是不允许用替身的。”
說起戏,他的表情很严肃。
丝毫不见刚刚的儒雅。
就好像之前,韩闲云刻意为难,他明知,却依旧不愿低头一样。
在拍戏這件事上,他是不愿撒谎,也不愿将就的。
“沒問題!”谢锦意想也不想,直接答应,“我从小学芭蕾,无论多难的动作,只要您给時間,我一定练到您满意。”
“行!”陈导很满意她的态度,“明天我就让助理去你那签合同。”
谢锦意笑着跟他握手,“谢谢陈导给机会。”
說实话,她很喜歡這個剧本。
但她也知道,凭她的咖位,以及陈导用人的挑剔程度。
她能拿下的可能性很少。
她也想過让韩闲云帮忙。
但又觉得這样会让陈导讨厌,所以沒开口。
毕竟,除了角色之外,她更希望陈导能教她演戏。
“我知道我的能力,所以,拍戏的时候,您千万千万不要客气。”
松手时,谢锦意笑說:“四哥那边您不用管,他会理解的。”
這就是真的好学了。
陈导对她愈发满意,“那当然。”
话落,他看向寿鸿祯,“怎么样?你爱徒的闺蜜都来当女主了,你舍得不過来?”
寿鸿祯:“……”
寿鸿祯笑骂,“你這算盘打得挺好啊。”
“那瞧您說的,今儿這一屋子,我势必是要拿下的。”陈导胸有成竹。
言罢就去游說温停雪。
有眼睛的都知道,只要她点头,无论寿鸿祯,還是郁温礼,那肯定都好谈啊。
造型师、OST、海报,一下子能搞定三個啊!
陈导干劲儿十足,温停雪招架不住地点头。
算是卖谢锦意一個面子。
感谢的话說不出口,那就做吧。
陈导也沒想到,早起打個太极竟然能遇上這么大個便宜,高兴的直說請客。
车上。
韩闲云插钥匙的手忽然一顿,问她:“后悔嗎?”
“什么?”
谢锦意想着剧本的事,一时沒反应過来。
韩闲云說:“砸人。”
“……”
谢锦意垂眸,默了片刻,說:“后悔。”
韩闲云挑眉。
顿了顿,她补充,“但也不后悔。”
她后悔的是那么冲动。
完全沒有考虑任何后路的动手。
稍有不慎,她就交代进去了。
這不是她的性格。
就像今天,如果韩闲云不是对她有点兴趣,如果温停雪不是韩闲云认下的妹妹,她很可能就被弃了。
一切前途就毁了。
但她不后悔救温停雪。
韩闲云听明白了,伸手把她捞到腿上,手开始扒拉她裙子。
谢锦意一惊,双手抵在他胸前,“你說今天沒心思的。”
“男人說的话也能信?”他低头咬上她锁骨,留下片片绯红的同时,還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后吻戏不许接。”
谢锦意:“???”
這是闹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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