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一:芭蕾
谢锦意下意识看向米水儿,后者也是皱眉。
她是老师,就算再想攀上谢家,也不至于做出這种事来。
“我去找人。”
米水儿拿着手机出去。
谢良哲這才注意到谢锦意腰部的红色,微微皱眉道:
“衣服怎么回事?”
谢锦意无心应付他,淡淡敷衍:“不小心染了颜料。”
如此离谱的话,谢良哲竟然信了。
“等结束,再买套新的。”
话音落,谢锦意手机传来转账声,八万块。
温停雪惊了一秒,随即释然。
难怪谢夫人和意意都不愿意离开谢家,這钱确实足够多。
一套衣服而已。
八万块,真有钱啊。
米水儿推门进来,“她有事提前离开了,你快换衣服,我给你上妆。”
正经起来,完全看不出她刚刚的得意。
似乎真是個好老师。
谢锦意点头,半分质疑也无。
温停雪心下了然,大概這位老师是真有能力,就是人品……
试衣间。
白皙细软的腰部横七竖八地贴着不少创可贴,显得腰肢主人格外弱小。
温停雪心有不忍地皱眉,“确定要這样嗎?你会很疼的。”
“沒事。”
谢锦意脸色微白地扫一眼她手裡攥着的纱布,咬咬牙說:“缠吧。”
无论如何,這次的比赛她必须得第一!
不然,她母亲会不高兴,她父亲也会甩脸色。
就算她腰断了,她也得跳,何况是這种小伤。
温停雪无奈,只好尽可能的缠紧,避免血渗到芭蕾舞裙上。
谢锦意趴在墙上,下唇几乎快要咬破。
……
门打开,一身白色舞裙的谢锦意迈腿出来。
笔直的肩背,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即便不上妆,她也优雅的像只天鹅。
高贵的让人不敢直视。
温停雪眼睛亮亮道:“意意!你好漂亮啊!像天使一样!”
“是嗎?”
谢锦意不以为意地笑笑,眼底甚至浮出了明晃晃的厌恶。
“但我最讨厌的舞蹈就是芭蕾。”
“啊?”温停雪愣住。
谢锦意看着镜子裡的自己,面无表情道:“他喜歡,我就必须跳,而且必须跳的足够好。
“好到他有资本在朋友面前夸耀,好到他可以在酒桌上拿出手。”
温停雪难以置信地抬眸。
她以为父母给孩子报兴趣班,是因为孩子喜歡。
或者想给孩子增加個才艺,培养点艺术情操。
就像她堂哥,即便小婶婶再抠,也花了大价钱让他去学架子鼓。
虽然堂哥经常逃课,小婶婶气得要死,也沒断了他的学费。
最后也算是学了点皮毛,可以在喜歡的女生面前卖弄一二。
但谢良哲……竟然是为了全自己的脸面,還真是……闻所未闻。
温停雪初见谢锦意时,很羡慕她。
长得漂亮,气质出挑,一看就是那种富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关键是,性格還特别好。
从她入校起就一直在帮她。
直到深入接触后,才知道她背后的苦。
她所有的乐观坚强都是她保护自己,避免被人嘲笑的外壳。
原来,不止她過的艰难。
世上所有人都有着自己难以言說的苦痛。
小姑娘上前一步,从后抱住她,语调软软地說:
“会過去的,一切都会過去,都会好起来的,我陪着你等天亮。”
谢锦意眼神微动,随后双手握住她的手,轻轻說:“好。”
观众席。
温停雪坐在谢良哲旁边,看着他跟米水儿過分露骨的聊天內容,眼睛裡全是厌烦。
直到谢锦意登场,化了妆,盘了发的她,比刚刚更美了。
宛若戴了皇冠的公主,尊贵典雅。
评委们似乎也很喜歡她的气质,纷纷表示夸赞。
温停雪高兴的眼睛都是亮的。
谢锦意笑着看了她一眼,完全无视旁边的谢良哲和谢夫人。
谢良哲也沒看舞台,正全神贯注跟米水儿聊孕期内的注意事项。
谢夫人坐他左手边,看不清手机屏幕,但也能猜到他在干嘛。
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根本无暇去看女儿的表演。
天鹅湖的音乐慢慢响起,谢锦意随之起舞,一举一动轻盈而有力。
大踢腿。
阿拉贝斯。
立足尖。
猫跳步。
挥鞭转。
每個动作都做的极尽优雅,手腿稳的让人惊叹。
以至于音乐停时,大家還沉浸其中,而后才想起鼓掌。
热烈的掌声潮涌般冲上舞台,谢锦意抑郁這么些天,终于露出一抹笑来。
温停雪激动的手都拍红了,仿佛是自己得了第一似的。
听到名次时,谢良哲和谢夫人才舍得扭头去看舞台。
似乎他们来這一趟,为的不是女儿,而是那個冷冰冰的奖杯。
……
换下衣服时,谢锦意腰上已经出了血。
偏偏谢良哲和谢夫人已经乘车离开,走的时候,還带走了那個奖杯。
温停雪气的脸都是皱的,“我现在就叫车,這一定要去医院包扎的,不然会留疤的。”
尚子骞那一刀根本就沒手软,再加上包砸的那一下,她腰上一下子多了两处伤。
還忍痛跳了那么难的舞蹈,伤口根本就不能看了。
“我們报警吧。”温停雪红着眼說,“那把刀应该還在原地的。”
谢锦意摇头,“算了,就算他把他送进去,几天后他還是会出来,我們……”
“未必承受得住他的报复。”她嘲讽地扯扯唇。
温停雪心裡难受,却也知道她說的是事实。
上次打架,他进去五天,出来就這样……
谁知道他下次能做出什么?
”那……我們去医院?”温停雪坚持。
谢锦意倒是能忍,“先去买套衣服吧,這件……太脏了。”
温停雪拗不過,陪着她在商场挑了套五六万的衣服才乘车去医院。
上药时,谢锦意全程冷漠,似乎不知道疼。
温停雪去拿药,途中似乎又瞧见了那個黑衣少年。
可惜,等她去找的时候,已经沒了人影。
从医院出来的路上,不巧,撞见了来做孕检的米水儿,陪在她身边的正是谢良哲。
但因为方向不同,所以谢良哲并未瞧见谢锦意。
直到两人消失在转角,谢锦意才深吸口气,转身往外走。
路边打车时,遇到米水儿的学生家长,认出谢锦意,夸了她好一会儿。
谢锦意脸都快笑僵了,等车過来,忙不迭离开。
直到医院消失在视线裡,谢锦意才松弛身子,满脸恼怒地說:
“我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芭蕾!夸什么夸!”
温停雪静了半刻,柔声道:“或许,你讨厌的不是芭蕾,而是让你学芭蕾的人呢?”
谢锦意抬眸,情绪复杂,但更多的是不满。
不满她沒站在她那边。
温停雪抿抿唇,“意意,我沒有否定你的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你在跳舞的时候,很美,很放松。
“如果你真的讨厌芭蕾的话,你也不能俘获评委的心,在众多佼佼者中脱颖而出,获得第一啊。
“而且,连学生家长也觉得你比她女儿优秀,那是真的认同啊。”
谢锦意的眼神渐渐软下来。
许久后,她望着车窗外渐渐变粉的云层,說:“或许吧。”
温停雪见她心情渐好,按耐不住好奇地问:“你知道今天救我們的人是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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