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坦然
沈陌言听闻這個消息时,只淡淡的应了一句知道了,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白大夫听說了,煞有其事的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笑着直摇头。
男子的醒来,让船上的空气都为之一窒。不少小丫鬟们都难掩雀跃之色,就连白露都忍不住带了几分期待。昏迷时都是那样的绝色,若是醒来,该怎样的一顾倾城?
果然是美色撩人,惹得几個丫鬟心思都不在上面了。
念头闪過,沈陌言不由为自己浅薄的文学素养感到深深的羞愧。怎么能够用来用去都是美色二字?只是想了半天,依旧找不出替代词,只得罢了。浅薄就浅薄吧,将军的女儿,少读几部书,少识得几個字,也是预料之中的。
为自己找好了理由,沈陌言非常的心安理得。只当沒這事一般,但晚上多出的两個菜包子却不小心泄露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蒹葭见了,抿着嘴微微的笑,铺床都比寻常快了一些。沈陌言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早晨,白大夫来来求见。
“小姐,那人醒了,想要见您。”白大夫的神色稍显凝重,“他說要见船上的主人……”到底不是常人,才醒来就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不過,指名要见主人,沒有一点诚意怎么成?
“想要见我呀……”沈陌言笑得狡黠,就好像一只偷鱼吃的小猫咪,“他可不是我請来的客人,怎能让主人挪步呢?”白大夫瞥了她一眼,摇摇头,笑呵呵的下去了。也不知他到底和那男子說了什么,就這样石沉大海,沒有了半点动静。
接下来几天都相安无事,白大夫兢兢业业的替那人治伤,他的恢复力非常惊人,短短几日,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只不過只能呆在自己的小房间裡,稍稍挪动几步罢了。白露就有些心急,不免暗中怂恿她:“小姐,要不,您就去见他一面吧?也好听听他說些什么?”
沈陌言笑着斜觑着她,一直看到她双靥微红才收回了目光,“他想要见我,我偏偏不去,是我救了他,可沒有让他对我颐指气使的。”白露更为不解,但见自家小姐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好多說什么,求助的望向蒹葭,偏偏她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只低着头做针线,根本就沒有注意二人的对话。
白露不免就有些泄气。
她倒不是对那男子起了别样的心思,只是想看看那般惊艳的男子,一旦苏醒過来,会是怎样的风景。只是沈陌言始终沒有那個意思,她也不能强求,只得恹恹的跟着绣花样,准备冬衣。
一直到了第五天的下午。
听见白大夫說那人已经开始擦拭剑鞘了,沈陌言才微微颔首,“是时候了,你们安排一下,我就在船尾,不,船头见他。”白露百思不得其解,始终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几個小丫鬟也是云裡雾裡的,难以窥见真意。但能见到那人,心中也是欢喜的,個個回去对镜描红,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出来。
沈陌言看着一個個比往日要光鲜几分的丫鬟,暗自觉得好笑。她只是觉得這样的男子多半都有些不好打交道,這几天正好磨磨他的锐气,這样才好打探出他的虚实来。要知道她派出去打探的人,可是什么消息都沒有传回来……
夕阳的余晖,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就好像泼染的水墨画一般。
就在一片绯红的光影中,沈陌言第一次见到了“活”的那人。一袭青色衣袍,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护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再合适不過,就好像是隐居人间的谪仙子,每一步都有每一步的风韵。
就在他肩头垂下的青丝被晚风扬起的一刹那,沈陌言的心漏跳了一拍。不可否认,她真真切切的被惊艳到了。再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风华绝代。就好像是春天裡归来的第一只燕子,夏天裡漫天大雨中摇曳的荷花,秋天裡黄叶纷飞时翩翩起舞的蝴蝶,冬天裡冰天雪地时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戳中心扉。
沈陌言毫不客气的盯着他瞧。
而男子一步一步走近,停留在了离她五尺远的地方。在他经過处,所有人,包括护卫在内,都有一刹那的凝滞。這是一种足以令天地山川失色的美丽,超越了性别。在他面前,沈陌言作为女子,都觉得有些自卑。
许是觉察沈陌言的目光太過热烈,男子的眉头蹙了起来。
而就在這种时候,沈陌言還在悲哀的想,這個男人,就连皱眉都恰到好处。
而他的第一句话冰冷又漠然,“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沈陌言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当然,不少丫鬟因为這句话而流露出了伤心之色。但根本不用吩咐,自己已经自动退后了三尺远。
美貌有时候的确是一种杀人不见血的武器。
沈陌言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随后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缓缓說道:“你想和我多說什么?”并不多看他一眼。男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声音更为清冷,“你沒有救我的理由。”
“理由?”沈陌言轻声笑了,而后,慢慢抬头,直视着他,“难不成,你以为我是看中了你的容貌,才会如此?”男子默不作声,脸色更显冷漠。沈陌言不以为意,美人嘛,总归是有些脾气的。
其实這世上,最难打交道的,是内冷而外热的人,看起来就好像暖暖的阳光,但内心凉薄,永远无法走近。就好像是燃烧着火焰的雪球,明明无法接近,却始终无法放手。就那样,想着念着,却终究不是自己的。那才是,伤人至深。
如同他這样外冷,内裡尚不知底细的人,沈陌言觉得,倒不如直来直往。說不准自己那点小花枪,在别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你的确生的很好看。”沈陌言目光明亮而清澈,十分的坦白:“从一开始,我的确欣赏你的容貌,但却并沒有因此而生出好感,在我眼中,你只是我无意间救下来的一個路人,仅此而已。”
那人的脸色依旧沒有什么变化。
“所谓红粉骷髅,我想這句话用在男子身上也一样,皮相终究是虚幻,会有老去的一天——”沈陌言忍了又忍,终究是沒有将下一句话說出来:况且有的人纵然還是那张脸,但时過境迁,看起来也会面目可憎。
那人终于有了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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